“哭什麽呀,這種人值得你哭嗎?”柳青青一看默默流淚抽噎的顏如夢,即生顏如夢的氣,也很生胡生天林的氣,這都是什麽人呀?
“我恨你!”顏如夢轉身梨花帶雨的跑了,胡天林剛想張嘴解釋不是這樣的,卻連個機會都沒有。
“你還想說什麽?人渣。”柳青青怒氣衝衝的說完,就追顏如夢去了,留下胡天林一個人默默的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悲涼,倒霉的事還是沒過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何苦呢?
沒人發現躲在遠處圍牆角的張艾琪三人,張艾琪這會兒開心極了,出了心中的一口惡氣,覺得特舒坦,比三伏天吃冰棍還要舒坦。心想:你想不倒霉就不倒霉啊?這只是算你惹惱本小姐的一點利息,帳咱們以後慢慢的算。你不是會算嗎?這個你沒算到吧!“呵呵呵……”想著想著,張艾琪笑出了聲。
“艾琪,我們這麽做,不好吧?”陳藍從頭看到尾,中午壓根沒見胡天林手裡有東西,自己也跟艾琪一直在一起,沒見胡天林送她東西啊。再看艾琪的樣子,心中明了,不由得為胡天林擔心,覺得這個玩笑開得有點過了。
“有什麽不好的,顏如夢天天跟柳青青膩在一起,我早就看著不順眼了,柳青青自以為是,自命不凡,胡天林也不是好東西,虛偽,膽小,懦弱,長的還醜,一石二鳥,一箭雙雕的好事,我憑什麽要放過。”
張艾琪看到柳青青就生氣,黃河不喜歡她了,把她甩了,憑什麽把氣撒到自己身上,就因為黃河追自己,我呸,黃河,黃河,怎麽不叫長江,土了吧唧,自以為有多帥,跟個蒼蠅一樣,總在自己眼前飛來飛去,煩都煩死了,早想一巴掌拍他拍死,也就柳青青把他當個寶。
“不醜啊,我覺得挺好的。”陳藍對張艾琪說胡天林醜的觀點不讚同,雖然長得不帥,但是耐看呀,又那麽有才華,特別是領操台上,意氣風發,指點江山般的氣場,特別的帥,特別有張力,不由反駁道:“你不覺得他就像《念奴嬌赤壁懷古中》的周瑜,雖說沒有羽扇綸巾,但是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勢還是有的。”
金燕子也跟著點頭,表示讚同,默認陳藍說的對。
“你們這叫犯花癡,”張艾琪見二人太不爭氣了,還有沒有立場,講不講原則了,作為淑女是要有底線的,犯花癡絕對絕對要不得。“走啦,走啦,戲看完了,咱們回家。”
女生鑽牛角尖是可怕的,起碼胡天林是這樣認為,顏如夢現在就是這個狀態,想想以後,就覺得頭疼,這可是同桌,不說清楚,天天不得跟仇人似的,雖然不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可是冷冰冰的是少不了了,以後可怎麽辦?難道天天身邊坐著一座冰山?想想都覺得牙齒哆嗦,渾身打顫。記憶中也沒有熟悉的辦法,要是有?也不會暗戀別人許多年了。再一想到張艾琪,跟個魔女一般,自己這不是要噩夢纏身吧,時不時的給自己找點麻煩,絕對夠自己喝一壺的,躲還躲不掉,真是煩啊!
胡天林背著書包,不知不覺的進了校門口的一家小吃,點了一道菜,要了一瓶啤酒,心中苦悶,借酒澆愁。
“哎呦!我說在宿舍等你半天,沒見人影,沒想到你小子躲在這裡逍遙快活。”胡天林聞聲抬頭,見是樂呵呵的侯君和後進來的崔明,“餓了,就先吃點東西,你們吃沒?沒吃就一起。”
“奢侈啊?又是菜又是酒的,這小日子過的可以啊!有滋有味,夠滋潤。
”侯君是自來熟也不見外,坐在同一張桌後,又要了一道別的菜和兩瓶酒,崔明跟著也要點個菜,卻被侯君喊停打住,“別點了,就這菜碼,滿滿一大盤子,三個人兩個菜夠了,再要就多了,浪費可是可恥的。” 胡天林隨手拿起杯子,給二人的滿上,“你們專門找我的?”
“這不廢話嗎?這不是在宿舍等你,見你沒回來,想著你是先去吃飯了,路上碰到同學一打聽,知道你在這,你現在可是名人啊!找起來特容易,沒有不認識你和崔明的,還有那兩傻瓜的。”侯君說著就自顧自的喝了一杯,頗為興奮。
“能不能不提這茬,好像多光彩似的。”崔明直翻白眼,心中膩歪,這丟人都到班級外了,忘都來不及那,怎麽還提?
“行,不提就不提。”侯君同學是有酒就成,說話間又自喝了一杯,喝的比胡天林快多了。
“今天的事,怪我,當然也沒想那麽多,也就沒和老師解釋,把你牽扯了進來,我敬你。”崔明蘊釀了一下情緒,舉杯敬胡天林,胡天林知道崔明說的什麽,搖了搖頭,端起杯碰了一下,“沒事,再說都過去了,也沒什麽損失。別惦記了,幹了!”說完,一飲而盡。
“好!幹了。”崔明也一口飲盡。放下杯子,“你的傷沒大事吧?宋文斌那小子不知道死哪去了?本想讓他一起來的。”
“沒事,昨天來的時候傷的,早上被砸了一下,傷口迸裂了,去醫院重新縫合了,不礙事。”
“我就說你幾個乾得不是人事吧,人都傷了,要是還跟你們幾個打架,腦袋得被門擠成啥樣?”侯君借著酒精的興奮勁,不管不顧的發表獲勝感言。
“別說這個了,過去了就該翻篇兒,再提就沒勁了。”胡天林看著臉色尷尬的崔明,張口說到:“來,一起喝一個,為我們的相識和今後的友誼。”
“對,為了我們能夠走到一起,乾!”崔明和侯君共同舉杯。推杯換盞,三人每人差不多都喝了三四瓶的樣子,暈暈乎乎的,鬼哭狼嚎的坐在宿舍樓前的操場上,吼出神鬼避讓的歌聲。
胡天林靠在球門的門柱上,看著在足球場上瘋魔般跑動的侯君,好像腳下真的有一個足球似的,左顧右帶,轉身過人,行雲流水間,一腳大力抽射,高呼:“進球。”揮舞著雙臂在綠茵場狂奔,不由得感慨,多麽熟悉的畫面啊!身為球隊主力的崔明,站在門前,迷離的眼,彎曲的腿,弓著後背,雙臂張開,就像一隻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作為以後球賽的守門員,他做的真的非常出色。兩人跑累了,躺在草地上,喘著厚重的粗氣……
看著看著,胡天林的眼迷離了,是啊,多麽熟悉的記憶,喃喃中,不由得輕輕唱起:
尋尋覓覓在無聲無息中消失
總是找不到回憶找不到曾被遺忘的真實
一生一世的過去你一點一滴的遺棄
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去你
情深緣淺不得意你我也知道去珍惜
……
胡天林忘情的唱著, 仿佛天地間只有自己,歌聲漸漸的放大,歌聲的悠揚打破了校園裡夜的寧靜,宿舍樓的每一個窗前都站滿了人,樓下甬道上來往打水的女生,停住了腳步,注視著操場上球門處,模糊的身影。靜靜的聽著黑暗裡,胡天林那來自黑夜的演繹。
這是一個卡帶的時代,卡帶機的價格也是不菲,雖然這只是一首91年發行的老歌,可是在十七八歲的花季,多愁善感,浪漫情迷,不管是聽過,還是沒聽過,都會一樣打動人心,多美的歌聲,那麽具有磁性,多麽淒美的故事,忘情即是動情,情到深處,這就是最美的詮釋。
隻好等在來生裡再踏上彼此故事的開始
生生世世在無窮的夢裡
偶爾翻開了記憶想起你我之間的故事
……
校園裡,恢復了寧靜,歌聲沒了,人們還沉寂在淒美的愛情裡。
“再唱一次,再唱一次……再唱一次……”不知是一人還是幾人的大聲呼喊後,仿佛一滴水落入滾熱的油鍋,沸騰了,整個校園裡都是這樣的呼喚。可是歌聲再也沒有出現。
來生緣,是呀!胡天林的心中覺得歌詞寫的好像自己,自己唱著自己的故事和情緒,若世間真有命運,那人就一定會有來生。是繁花似錦裡的飛蝶?還是那美麗的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