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天天洗腳,驚呼只是因為她發現了新大陸。那一刻的畫面深深的刻在胡天林的記憶裡,他明白這不是嘲笑,自己的尷尬只是因為不懂所以才會自卑。現在呢?都隨風飄散了,我是自費生,我來自農村,我可以輸,但是不可以輸掉自己的驕傲和那顆驕傲的心。這一瞬間,胡天林的自信回來了,同時又沒了初中時的驕狂,多了一份穩重,眼中沒了曾經的迷茫,只剩下那深邃的目光,如同寂靜夜空裡的銀河,悠遠流長。像千年古刹院落中的那口石井,幽暗,清涼,波瀾不驚。胡天林時刻告誡自己,凡事三思,謀定後動。
上午的課匆匆而過,胡天林借助著一枚枚熟悉的碎片,打開了一個又一個記憶,他越來越清楚自己做的夢,有多麽離奇。可是隨著自己的衝動,開始變得似是而非了。
課間休息時,圍著胡天林的人多了起來,特別是女生,有才華的人總會招蜂引蝶,漂亮的女生是,帥氣的男生是,有個性的人是,有才華的人也是,胡天林就這樣也成了其中的一員。
顏如夢心裡很生氣,她不喜歡這麽多人圍著胡天林,自己的問題還沒搞清楚呢?可是這麽多人圍著,自己怎麽問啊?
柳青青雖然質疑胡天林的人品,但是內心不得不承認,胡天林確實很有才華,把一個檢討硬生生變成了演講,很成功的演講,她相信很多人都會和自己的想法一樣。看著人群裡的胡天林,心裡突然感覺很煩,再看看明顯發傻的顏如夢,覺得更煩,拽起坐在座位上糾結的顏如夢就往外走。
“你的文采真好!你是怎麽做到的?”一個樸實的女生,圓圓的臉蛋,雙眼興奮的問著胡天林,胡天林知道她是語文課代表陳勤勤,一個自強刻苦簡樸的農村姑娘,記憶裡,打扮?花枝招展?和她毫無關系。
“積累,應用,量變引發質變。”胡天林被自己說的話驚到了,精辟,太精辟了,他相信昨天之前,自己不會說的這麽精簡,和女生說話都會臉紅,甚至結巴的自己,竟會說的如此流利。
“是多記,多練,寫得多了就會做到嗎?”陳勤勤不愧是語文課代表,理解能力還是不錯的,也是一直這麽做的,可還是不太掌握要領。
“是的。”對於陳勤勤的能力,胡天林還是非常認可的,不是太聰明,但是韌性強,愛學習,愛鑽研,成績不會太出色,也不會很差,一直很穩定。
“可是你的檢討,我聽的很感動,你是怎麽做到的?”陳勤勤就像一個好奇寶寶,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也不管胡天林是否難為情。
“呃!”胡天林的尷尬轉瞬即逝,平靜的說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能解釋一下嗎?”
“這句話和我問的有關系嗎?”陳勤勤不太理解的看著胡天林,不知道他說這句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解釋道:“此句出自《論語》,自己都不喜歡的事物,切勿強加給別人。”
“Bingo(賓果)”胡天林很自然的打了一個響指,“換位思考,聽眾需要好的文采和真摯的情感,及其之所需,想其之所想,把他們需要的創造出來,他們喜歡,就說明你做到了,如果自己都不喜歡,卻要強迫別人認同很難,文章大多來自生活,一點一滴在平時的生活中,因為平常,我們很容易就會忽略掉,如果我們沉下心,去細細的品味這一點一滴,我們會發現平常的事物並不普通,冬天來了,天寒地凍,天也亮的特別晚,五點鍾,媽媽起來燒火做飯,
飯好了,就喊孩子起來洗漱吃飯,然後催促趕緊上學。家家如此,多平常,一筆就可帶過,倘若我們細心一點,不難發現媽媽起來時也會很困,出門拿生火的柴火時,也會感到很冷,所以不只是我們作為孩子,覺得被窩裡香,不願起,其實父母也一樣,可是父母卻克服了這些不想和不願,因為他們心中有責任和擔當,一直在默默的付出,這些平常的點點滴滴,我們寫文章的時候,可以一筆帶過,也可以停留片刻,換個角度,設身處地的去感受,這裡可以用責任和義務來敘述,但我更喜歡用無私的愛來詮釋。” 陳勤勤好像懂了,又好像什麽也沒懂,沉思著回到座位上繼續思考。
“你剛才說的賓果是什麽意思?”圍著的同學,對胡天林打著響指說出的詞語感到陌生,但是這感覺真是太酷了,不由紛紛問道。
“B-I-N-G-O, 發音賓果,答對,正確的意思。”胡天林覺得自己真是自找麻煩,手太欠,嘴也欠,就這麽一會兒,又浪費了多少口水。
……
“誰是胡天林?胡天林在不在?”一個馬尾辮,動感十足,眉清目秀,一張俏臉,面容姣好的女生,站在門口,聲音甜美的喊道。
教室裡刷的一下,靜了下來,都看向門口,“美女啊!”被看的女生絲毫沒有半點羞澀或是不好意思。
“我是胡天林,請問你是?”胡天林站了起來,心中充滿疑惑,不認識,不熟悉。
“很普通嘛!”女生背著雙手,修長筆直的雙腿在雙腳交叉式跳動中,走到胡天林的跟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眼前的男生,胡天林感覺到女生情緒上的巨大落差,顯然自己的模樣不是對方喜歡的那一款,一臉失望。
“我是張艾琪,奶奶讓我告訴你,中午去家裡吃飯,”張艾琪說著,又欠著身,探頭看了看胡天林的後背,“還有去醫院換藥,我媽說的,任務完成,走啦!”說完,張艾琪頭也不回的走了。動感的身影,在胡天林的眼裡就像一個活潑可愛行走於人間美麗的精靈!
“張艾琪?你來我班做什麽?”在門口相遇的柳青青,沒想到會看到張艾琪,難道是來找自己的?
“和你沒關系,回見,錯,最好不見。”張艾琪絲毫不停的走了。
“你?太過分了。”柳青青氣的滿臉通紅。
“張艾琪怎麽可以這樣?”看著張艾琪囂張的背影,顏如夢也為柳青青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