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有,請假的請假,曠工的曠工,出差的出差,我就是臨時給他們看家的。”中年婦女一看,不說清楚還真不行,看著憤怒的人民群眾,不得不實話實說。
“這可怎麽辦?”司機和眾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抓瞎了。
“要不,咱們上車去市裡的醫院。”有人提議道。
“不行,這血還在出,到市裡最少也得一小時,還不把人流死了。”司機很清楚從這到市裡的距離,不出狀況的話,也得一個多小時。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該怎麽辦?”
“阿姨,你們這的處置室開著嗎?”司機懷裡的胡天林聲音微弱的看向中年婦女。
“啥處置室?”中年婦女明顯沒聽明白胡天林說的是什麽。
“就是有人受傷,外傷的那種,平時給病人換藥縫傷口的屋子。”胡天林盡量的想把要說的意思表達清楚,可是自己為什麽會說處置室呢?
“那個我知道,我去拿鑰匙,”中年婦女說完就風風火火的跑著去開門,眾人也連忙跟上。
一大串鑰匙,試了好幾遍,終於打開了處置室的門,靠牆一個黑色發舊的標配床,胡天林在司機眾人的幫助下,平趴在床上,剪開後背的衣服,露出血淋淋的後背,青了一大片,青的發紫的地方,一個小手指長的傷口向外翻開,猙獰的模樣嚇得眾人驚呼起來。
疼的有些麻木的胡天林,讓司機告訴他受傷的位置,看著眾人演示的地方,心中莫名的感到慶幸,還好不是脊柱,又叫司機大叔按照自己的吩咐按壓傷口周圍的不同部位,還好,肋骨沒有斷,那就問題不大。
又讓人摘下屋裡的大鏡子,看著鏡子裡的傷口,胡天林也覺得肝顫,外翻的傷口就像一張怪物的嘴巴,暗紅色的鮮血,緩緩的吐了出來,一口一口又一口。
“再怎麽弄啊?”看著有條不紊的胡天林,司機大叔和眾人打心底佩服這個小夥子,傷成這樣,血流的臉都白了,可這鎮定自若的心態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去那邊的玻璃櫃裡找藥,碘酒,紗布,針線和鑷子。”胡天林看到辦公桌後面的玻璃櫃裡面的那幾個帶蓋的白瓷盤子和一瓶瓶藥品。
中年婦女看著眾人的架勢,也沒反對,主動去拿,很快把白瓷盤子裡的器械一股腦的拿了過來,可是望著一堆藥品,腦袋發懵,不知道拿哪個好?回頭看向胡天林。
正好對視的胡天林,隨口說道:“慶大霉素,利多卡因。”
中年婦女只找到了慶大霉素,並沒有找到利多卡因,在胡天林又說了幾個藥名後,中年婦女均是搖頭,沒有找到。
胡天林心中暗想,管制藥品,好像真的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放在處置室裡,可是這個自己怎麽會知道,好像自己應該知道,就像之前的查體,對了,自己怎麽會把檢查傷口時的動作叫查體?這一切好像就刻在自己的記憶裡,就應該是這樣。
“沒有就沒有吧,先用碘酒清創,”看著周圍茫然的眾人,就知道不明白,忙又咬牙說道:“就是清洗傷口,消毒的意思。還有手術針線和鑷子都用酒精泡一下。”
“啊!”冷不丁的刺痛,差點讓胡天林咬了自己的舌頭,幽怨的看著中年婦女,“阿姨,你倒碘酒的時候,倒是提前說一聲啊,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
“啊!對不起,第一次,沒經驗。”中年婦女訕訕的滿臉歉意,更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歉解釋。
“沒事,反正也倒完了,下面麻煩阿姨把慶大霉素倒在傷口上,再用鑷子夾著消毒棉球清理一下傷口。”
中年婦女是一個醫生的愛人,今天值班有事就讓她來盯一會兒,沒成想遇上這事。不過看著小夥子蠻懂行的樣子,也就聽之任之了,總好比鬧出人命要好得多,事大了,自己的愛人也脫不了身。
胡天林看著鏡子的傷口翻著白肉,就像一張外翻的嘴唇,白白的皮連著紅紅的肉,涓涓而出的鮮血,更像是一個邋遢的孩子咬上了一口多汁的草莓,隨著棉球一點點的擦拭,汙穢的嘴唇透出了該有的顏色,心想牙刷的不錯,挺乾淨,接下來就該縫合了,可是中年阿姨不知道該怎麽縫,看看彎彎的針,黑色的線,跟自家縫衣服的針不太一樣,又看看外翻的傷口,再看看緊咬牙關臉色蒼白的胡天林。
胡天林懂了,這玩意,不會縫才是正常的,畢竟沒有接觸過專業學習或是培訓的人都會發懵,可是自己也應該發懵才對呀!不管了,心裡是怎麽樣感覺,就怎麽來吧!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阿姨,你拿著鑷子夾著彎針和縫線,像這樣,然後再這樣,然後在這樣打個結,然後剪掉,在重複這個過程,就可以了。”胡天林一邊演示,一邊看著中年阿姨操作了幾遍,沒問題後,一咬牙,上吧。
演示和實際操作畢竟不一樣,衣服倒是縫過不少,可眼下要縫的可是一個大活人,看得中年阿姨感覺腳脖子都在轉筋,虛汗直冒,兩眼直盯著胡天林,“小夥子,真的縫啊,得多疼啊!也沒有麻藥。能行嗎?”中年阿姨雖說還沒開始縫合,可是總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被針扎的不行了。
“阿姨,放心動手吧,我咬咬牙能忍住,你要是動作快點,我也少遭點罪。”胡天林露出一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看的中年阿姨隻覺得驚悚。
“行了,小夥子,你別笑了,怪瘮人的,你忍著點。”中年阿姨深吸了一口氣,比劃了幾下,就開始下手,眾人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看這個,都覺得自己的後背跟針扎似的,有的乾脆背過頭去,根本不敢看。
司機大叔在旁暗暗挑起大拇指,心中佩服胡天林,這罪一般人可挨不住,麻藥沒打直接上藥直接縫合,假大夫也是現學現賣,整個一個二把刀,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