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王東山認陳海躍為兄弟後,兩個人每天都是同進同出,同行同往。有王東山罩著的這段時間,不論走到哪裡,監獄的犯人們大多都對陳海躍另眼看待,更不敢得罪......
時光如梭,轉眼之間到了王東山該出獄的時候了!這一天,王東山把陳海躍拉到跟前飽含深情地說:“兄弟,大哥我再過幾天就該出去了,你我兄弟二人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你也聽說過哥哥我當初是因何事進來的,是因為與別人搶地盤爭生意傷害了對方。我現在經營的那家酒樓,暫由我的合夥人也是我的發小一人來管理。等我回去以後,兄弟你一時就沒人罩著了,不過沒關系,你在這地方也待不了多長時間了,一會兒我給你個聯系方式和我經營的那家酒樓地址,等你出獄後,一定要與我聯系,一定要到酒樓來找我。還有,你一旦出去後找不到合適的事情,就到我的酒樓來!說實話,我真的很希望能有一天,你我兄弟二人在今後的日子裡還能夠每天都在一起!”
王東山的話讓陳海躍很是感動,在他心裡,面前這位又是一個很值得交往的朋友與大哥!
幾天后,陳海躍眼含著淚水戀戀不舍地在監獄大門口內側,將幫著王東山提著的行李遞與了王東山,就此別過......
之後,在每天的思念中又經數月地等待,終於熬到了該自己離開高牆的這一天!陳海躍剛一出監獄大門,很早就等在大門外的陳海躍愛人迎面來到跟前,接過陳海躍手中的行李,兩個人默默地對視了一會兒,面對面地點了點頭,然後相對微微一笑,手挽手共同面向了今後的命運之路......
離開監獄回到家中的當天晚上夫妻倆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陳海躍的愛人聽丈夫講完在大獄裡的一些事情,以及他與王東山之間的故事後,邊歎氣邊說:“唉!想不到就在咱們落難之時,不光遇上了林律師這樣的好人,竟然還碰上了一位王大哥這樣的仗義之人!依我說,王大哥既然已經視你為兄弟,而且人家把話講得又這樣誠懇,不如明天你到那家酒樓看望他時,如果王大哥再提起曾說過的話,你就當面答應了。這樣一來,你不光解決了再為找事情做而發愁的問題,也能夠與王大哥經常見面了。”
陳海躍的愛人說到這兒,兩個人都進入到沉默狀態......
過了一會兒,陳海躍扭頭對妻子說:“其實我一直都在考慮這事兒。不過這並不是我一出獄首先要做的事兒。人家林律師幫了咱們這麽大的忙,咱總該第一時間與人家見個面什麽的,雖然當初我說過大恩不言謝,我當時的意思就是告誡自己,人家對咱有如此大恩,一定要牢記在心裡,光當面道聲謝謝是遠遠不夠的!將來如果有一天能夠有幸用大的行動來報答人家,那才是最重要的!不過這只是後話,現在考慮的是我要見人家,不知人家林律師有沒有時間上的方便。這樣吧!等明天你上班時,如果能見到林律師,就趕緊告訴他我什麽時候回來的,並順便問一問他什麽時候有時間,而且定要把我的意思傳遞給他,好讓人家有個思想準備,以免耽誤人家的其他正事。明天我先哪兒也不去,就在家中等你的回信......”
陳海躍之所以不急於出門,一方面是要在明天等愛人一下班,就盡快從她嘴裡掌握林律師什麽時候方便,這樣自己也好做相應的安排;而另一方面,由於是剛從監獄回到家中,不想這麽快就見到外面的熟人......
第二天愛人出門去上班之後,
仍沒有起床的陳海躍翻動了幾次身子就又睡著了!一覺直睡到了九、十點鍾,他這才慢慢地睜開眼睛起身下床,之後先去了衛生間......又洗漱完畢後進到廚房,開始鼓搗起吃的東西...... 半個小時左右,陳海躍端著熱好的食物來到了客廳,先將手中的食物放到茶幾上,隨後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並隨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機......
邊吃著東西邊看電視的陳海躍,心裡面卻總是擱不下最惦念的事情......
陳海躍的愛人自打來到林峰所在單位做了保潔員以來,從未曾敲過他辦公室的門,平時即使在單位與林律師走個照面,也只是靦腆地打聲招呼而已。每次都是林峰主動與她聊上幾句,或是問一問在這兒工作還行嗎?再就是打聽一下有關陳海躍的情況。今天上午,林律師來到單位後進到自己辦公室剛在座位上坐下,就聽有人敲門,於是高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後,見來人竟然是陳海躍愛人,趕忙起身邊指著待客座位說:“請坐!快請坐!”邊走到飲水機旁取杯給客人斟水.....
林峰端著水杯快到跟前時,陳海躍愛人忙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搶步把杯子接到手中回坐到座位上,林峰轉身也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後微笑著說:“陳嫂今天過來找我,是不是要告訴我有關陳大哥的消息?按時間推算,陳大哥已到了該出來的日子了!頭些天兒我就想找你問一問此事,可就是一直也沒碰見你。”
林峰這句話剛說完,陳海躍愛人馬上笑著接過話茬兒說:“我知道您一直很惦記著他,今天我之所以敲門進來打擾您,就是特意告訴您,昨天他已經回家了......”
自從打床上爬起來以後一直就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的陳海躍,到了下午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這才關掉電視機,趕忙收拾了一下堆在茶幾上的碗筷及其他雜物,並將剛用過的碗筷等餐具擱到廚房水池裡用清水泡上,準備待會兒清洗。接下來,又順手從繩上取下一塊兒抹布,彎腰再從角落處捎回清掃工具回到了客廳......
就在陳海躍正忙活時,愛人已將脫下的外套還有隨身帶的包掛到了牆面的掛鉤上。緊接著脫掉路上穿的鞋子,換上了平時在家裡穿的拖鞋,微笑著走進客廳,對正在打掃的陳海躍說:“我今天見到了林律師,他聽說你已經回到家中非常高興!他讓我轉告你,他很想早點兒見到你,只可惜最近這些日子由於有很多公事和個人私事要忙,所以很難抽出時間來。不過他還說,只要稍有時間,他定會與你坐下來好好地嘮一嘮!”
陳海躍停下手中的活兒,望著站在面前的愛人,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後歎口氣說:“唉!那就隻好再等等吧!既然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夠有時間,也好!明天我就先去酒樓,去找王大哥!......”
再說王東山自打走出監獄大門,回到與發小肖懷安合夥開的酒樓之後,每時每刻都在思念著監獄裡認識的好兄弟陳海躍,尤其是最近這些日子,只要一進到辦公室坐在位子上,就會情不自禁地翻看辦公桌上的台歷,一遍又一遍地捏指掐算著該與陳海躍重見的日子......
這天上午,王東山一踏進酒樓就先打開了辦公室門,進屋後剛坐到座位上,顧不上眼下一大堆該做的事情,就伸手拿起擺放在桌上的台歷——而這回與以往不同的是,拿起台歷之後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呆滯地望著自己曾經用筆在頁面上圈點的標記皺著眉頭,嘴裡自言自語地嘟囔說:“都過了好幾天了,按說也該出來了!怎麽這小子把我給忘啦?不應該才是啊?是不是又出了什麽狀況?”
就在王東山心神不定開始瞎猜疑的時候,大堂經理敲門進來了......她見王東山並沒有馬上抬起頭來,於是故意咳嗽了一聲先鬧出點兒動靜,然後面帶微笑地說:“王總經理,樓下的保安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有位三十多歲左右的先生來找您,他說他姓陳,還說是您的朋友,這會兒就在樓下,您看是......?”
還沒等大堂經理把話說完,只見王東山把手裡的台歷往桌上一扔,咧開嘴滿臉掛笑地說:“這小子果然來了呢!讓我好等啊!”說完又指了指大堂經理:“你趕快通知下面,告訴他們我隨後就下樓!還有,你趕緊吩咐前台給我留出一高檔雅間來,中午要招待客人......”
在樓下,陪陳海躍一起等候的那位保安人員剛把樓上打來的電話撂下,還沒來得及通知陳海躍,就見王東山總經理手舞足蹈地從樓上奔下樓梯,興衝衝地朝這邊大步走來!陳海躍看到王東山,也趕忙迎了上去!王東山喊著陳兄弟,陳海躍叫著王大哥,兩個人同時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擁抱過後,二人慢慢地松開對方。王東山拉起陳海躍的手說:“咱兄弟可又見著面了!我還以為你小子把大哥給忘了呢!走!先到樓上我辦公室去歇會兒,趁著還沒到營業時間,待會兒我再領著你樓上樓下的參觀參觀,還有我已安排了包間,專門為陳兄弟接風洗塵......”
王東山先帶著陳海躍來到了樓上,在他的辦公室,兄弟倆暢聊近半個小時之後,就又帶著陳海躍在整個酒樓內外轉了轉。王東山看了看時間,笑著對陳海躍說:“時候不早了,也該入席了!走!你我兄弟好好慶祝慶祝。另外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講,我還要再給你介紹兩位認識認識......”
王東山與陳海躍剛來到雅間落座,服務員就引領著一位約有三十出頭兒、偏瘦中高身材、高管氣派,與另一位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年齡大約在四、五十歲之間、該酒樓員工著裝的男子,都面帶笑容地走了進來......
王東山見二位已到,趕忙請二人入席,並指著身旁的陳海躍給倆人介紹說:“這位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在監獄裡認識的兄弟陳海躍......”就在陳海躍剛要起身與二位握手時,王東山又趕忙指著那位高管模樣的對陳海躍說:“他就是我曾跟你說過的我的發小,我們共同掌管這個酒樓的肖懷安肖經理。”
陳海躍與肖懷安握過手後,緊接著王東山又指著另一位給陳海躍介紹說:“這位是酒樓的采購員劉師傅!......”
王東山見陳海躍與劉師傅也握過手後均已坐下,於是忙起身拿起桌上已啟封的那瓶酒,搶著給大家斟酒......
歡笑聲中大家輪杯敬酒過後閑聊間,王東山開始提起讓陳海躍留在該酒樓跟著他的時候,早就盼望著能盡快找到事情做的陳海躍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笑容。王東山見到陳海躍如此表情,頓時明白了他的心思,於是高興地說:“陳兄弟,大哥我如有做事不到位的地方,你千萬不要埋怨,最近這幾天我已查過好些遍了,各個部門都沒有管理位子上的空缺,大哥我隻好暫時委屈兄弟,先到保安隊去當隊長,整個酒樓的保安人員都歸你來管,等以後有機會,我再給兄弟調換個體面些的差事,怎麽樣?”
王東山的話,讓陳海躍著實愣了半天!心裡說:只要能得到一份工作,我就已經很知足了!那還敢有什麽奢求?尤其是在這座酒樓,讓我做什麽事我都會樂意的,怎麽還整出個管理不管理、體面不體面呢?緩過神之後陳海躍趕忙回答說:
“王大哥,您為我的事兒根本用不著這麽費心,您剛才所講的那些沒有一樣能適合我,您啊給我安排個打雜的差使就行,千萬不要再提什麽管理啊、保安隊長之類的話,我這個人呢,就願意乾些受大累的活兒。 ”
陳海躍的話,也使得王東山猛地一愣!他趕忙擺手說:“不行,不行,我王東山的兄弟,怎麽能在酒樓裡乾些打雜的活兒?這要是傳出去,我的面子就沒處擱了,我可不能讓別人說閑話,你還是聽大哥的,就在這兒先當個保安隊長吧!”
陳海躍有些著急了,連連擺手說:“不行,不行,大哥若是真心疼兄弟就依了兄弟,我真的最樂意乾些打雜的活兒。”
王東山很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並瞪著眼睛說:“你小子今天是不是誠心氣我?偏要在我這兒乾些打雜的活兒?大哥我既然已經都給你安排好了,你就必須聽我的!就這麽定了!”
要說陳海躍也真是夠擰的,他還是一個勁兒地搖頭說:“不行,不行!”
這時候,在座的肖懷安見二人一個勁兒地爭執,於是笑著對二位說:“我給你們兄弟倆打個圓場......我也看出來了,你們兩個人誰說的都是真心實意的話,難得呀!哎我看這樣吧,咱酒樓後廚正缺人手,要不就先把這位陳兄弟安排在後廚?這樣一來呀,陳兄弟不光能在酒樓踏下心來做事情,還可以跟幾位師傅學些烹飪知識,再多門兒手藝,說不定以後就讓陳師傅來掌管後廚之事......”
王東山見陳海躍高興地答應了,也就沒再說什麽,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緊接著便讓站在一旁等吩咐的服務員又開啟了一瓶酒......
在陳海躍看來,王東山與林律師雖然是兩種完全不同類型的人,但在他的心裡,卻都是同樣最值得敬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