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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賜者》二十一.離開
  “你們這是把我帶到多遠的地方來了。”顧小綾看著車窗外閃過的景色,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

  他的腦海中總是閃過許多奇奇怪怪的情景,在他看來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某個熬過了周五的夜晚,本應該是開開心心和朋友們一起玩遊戲的時間,結果卻經歷了晴天霹靂,他失戀了。

  然後遇見了一個覺得還算不錯的女孩,聽他訴說失戀故事,讓他有了一點點心靈安慰。

  結果沒想到這個女孩兒是個漂亮的混血美少女,她是一個有超能力的恩賜者,聽那些失戀故事不過是為了拉自己入夥。

  最扯淡的是自己也是個什麽恩賜者,他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在這短短兩天內,顧小綾把十八年的世界觀都顛覆了。

  他的大腦尚且還可以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更應該休息一會。

  “和你談的那些話比較機密,隔牆有耳,更別提需要防范的是一群有恩賜的家夥,他們的追蹤能力可不是鬧著玩的。保險起見,不得不把你帶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來。”菲兒說。

  對此顧小綾還算是理解,至於這世上有多少恩賜者,他們的目標是什麽,菲兒和陳亞的敵人又是誰。這些與他無關,他也識相地一律沒有多問。

  他電影看得多,懂道上的規矩,知道太多的龍套通常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顧小綾隻想安安靜靜活到大結局。

  “或許,你的選擇是對的。”菲兒說著,看了顧小綾一眼。

  在那深藍色的眼瞳下顧小綾不由得心跳加速:“啊?為......為什麽?”

  他脫口而出這句話,菲兒看起來並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煩惱,相反,顧小綾覺得她好像還挺高興的。

  “別問我這麽難的問題丁二發,誰知道為什麽,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菲兒笑了起來。

  她覺得顧小綾是個無辜的人,他會在網吧裡跟你說自己的愛情故事,會喝你買的啤酒直到醉倒,也會和你打一晚上的遊戲。

  她能感受到這個男孩的真情實感,當然更加能夠感受到這家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憐蛋。

  他心裡的那個女孩叫做呂瑞雪,是他的同班同學,菲兒沒見過她,也不在意。

  顧小綾說她很漂亮,可好白菜被豬拱了,她的男朋友是搶別人手機的大壞蛋,而被搶的那個人就是顧小綾。

  在一個裡,他暗戀三年的那個女孩的話語伴隨著《廣島之戀》的歌聲對他進行狂轟濫炸,在那一刻,他失戀了。

  菲兒有過太多的追求者,也親眼見過太多的失戀故事。

  在聽見顧小綾這個的時候,她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地方。和所有人的相同,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菲兒並不太想把他卷進另一個世界。

  就像顧小綾的本人一樣,比起恩賜者,也許他更適合當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正巧他自己也是這麽期望的。

  顧小綾低著頭在想自己的事,他想起了好兄弟丁強,不知道強子現在怎麽樣。

  在昨晚他喝得爛醉的時候依稀記得丁強還在給自己發消息,可顧小綾現在身上沒有手機,回復不了。

  不知道跟他說自己和一個超級美少女打了一晚上遊戲的話,他會不會相信呢,強子一定會羨慕得要死。

  顧小綾是個偶爾也會浮想聯翩的男孩,當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時,時間總過得飛快。

  兩邊是護欄,

遠處是陌生的城鎮,顧小綾打開了車窗,汽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速行駛,天氣很炎熱,他喜歡上了車窗外那些風吹到自己臉上的感覺。  “來首音樂?”菲兒看見顧小綾沉默不語的樣子,開口問他。

  她有時覺得顧小綾是個奇怪的人,就像他明明一下子知道了那麽多超乎現實和想象的事,卻依然能做到一言不發地坐在副駕駛位上。

  原本她都已經做好了被像蒼蠅一樣“嗡嗡嗡”激動地問自己一堆問題的打算,可到頭來這男孩什麽也沒說,只是一直撐手看著窗外。

  那些風撲過來,把他滿頭的黑發吹得散亂,顧小綾點點頭,覺得這車上的車載音響肯定是個高檔貨,所以也樂意在這聽上一首歌。

  不久後從這輛在漫長公路上行駛的汽車裡傳出來幾首英文歌曲。顧小綾聽不懂那些英文單詞,但他覺得正在播的這首還不錯。

  菲兒解釋說這首歌叫做阿森萊田野,愛爾蘭和蘇格蘭人天生就是唱歌的料子,他們就像森林裡的夜鶯鳥一樣知道怎麽把旋律滲入你心裡。

  顧小綾不知道是自己是怎麽從到網吧打遊戲逐漸變成現在這狀況的,現實很奇妙,如果按照原先的安排,自己此時本該是在和兄弟們通宵玩了一整夜遊戲後倒在家裡的床上呼呼睡大覺。

  不過在高速公路上和美少女一起坐車裡聽歌,他感覺這也不賴。

  “你們從英國飛到這來,就是為了找我嗎?”顧小綾忍不住問。

  “差不多吧。”菲兒回答。

  “那你們,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了?”顧小綾又問。

  既然自己拒絕了,那菲兒和陳老師又有什麽理由留在這個不起眼的小鎮裡呢,顧小綾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得知自己的信息,又怎麽認定自己是恩賜者的,他不關心這些。

  菲兒笑了笑,沒有回答顧小綾。

  他就是有點難受,菲兒是他失戀時遇見的第一個女孩子,想到那個陪著自己通宵打遊戲,和自己喝酒,聽自己講戀愛故事的女孩要走了,去一個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去的地方,這讓他莫名有些落寞。

  車開得很快,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顧小綾問菲兒有沒有微軟MSN或者是臉書帳號,這樣的話他們以後或許還能夠聯系,她玩遊戲很厲害,顧小綾想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再跟她打幾局。最後菲兒給了顧小綾一個她的私人郵箱。

  菲兒說帶顧小綾去買一個新的手機,因為之前他說過自己的手機被搶走了。顧小綾慌慌張張地說不用,他還是喜歡自己的那個小辣椒手機,那是他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當車子回到自己熟悉的那個小鎮時,顧小綾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隻覺得自己忽然認得路了,就算下車也能隨時走得回去。

  最終菲兒還是把他送到了一個小巷子前,那巷子很窄,只夠兩個人並肩,車開不進去。走過巷子後是幢老舊的小房子,那是顧小綾的家。

  顧小綾下了車,他說到送這就好,他要走了,然後走進了那個小巷口,還不忘回頭看看車裡那個女孩兒,心裡想著這是不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明明他們昨天才認識,隻相處了一夜,現在要分開了卻還有點舍不得。

  菲兒沒顧小綾這麽矯情,她隨意地朝顧小綾揮揮手然後說了句“再見丁二發”就離開了。

  也許像自己這樣的人在菲兒的生命中已經見過太多了,顧小綾想,他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沒什麽值得留戀的,他們本來就不在一個世界。

  顧小綾很快就釋然了,他覺得比起菲兒,那個暗戀了三年喜歡了三年的呂姑娘才更讓自己煩惱,事到如今,他已經不知道周一去學校的時候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呂瑞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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