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赫卡利恩裡拉爾

　問，有效射程十公裡的火炮，需要轟擊二到三公裡之間的目標，該怎樣操作。

　答，減少裝藥量。

　試射完畢。

　白虹操控著他的“巫術無人機”觀看炮彈落點，大腦就迅速算出了需要減多少“裝藥量”。

　當然，白虹減的不是火藥，而是巫術。

　第二輪炮擊開始，星光號的大炮每次射擊時同步激發的巫術就少了一半有余。

　白虹製造這些“炮櫃”的時候，可不單單是拆了塑能系巫術，什麽附魔系的增加炮彈破片殺傷力，什麽咒術系的召喚空氣增加提高燃燒效率……

　總之，星光號整個就是巫術體系與自然規律相結合的一大傑作。

　第二輪炮擊就十分準確地落在了逃亡中的貴族議員頭上！

　不過貴族議員們卻是人手一件巫術道具。

　他們雖然自身不是巫師，但以他們的身份、財富，與額我略之牙錯綜複雜的關系，弄到一些防身的巫術道具真是太正常不過。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代表防護系巫術的光芒紛紛升起。

　但隨著炮彈落地，一部分平日裡身份地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夥，先倒了大霉！

　他們的巫術道具多是以“巫術無效結界”、“反巫術力場”之類，相對比較“高端”的附魔為主。

　這種附魔通用性強，不管攻過來的是什麽巫術，只要沒有超過一定的限度，就都沒辦法對受到保護的人造成傷害。

　相比起較為基礎的，防護系巫術中，什麽“防護火元素”、“防護邪惡”、“偏斜力場”、“大氣護盾”之類的，都只能較為針對性提供防護作用的巫術，顯然好得多。

　但星光號的炮擊可不是純粹的巫術。

　開花彈落地，先是衝擊波橫掃，接著就是破片亂飛。

　頂著“巫術無效結界”的議員跑著跑著發現自己身子怎麽沒跟上來?

　仔細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腦袋學會飛了！

　到死都沒弄明白平日裡倚為護身符的巫術道具，怎就沒用了！

　接著第二批次倒霉的就是隨身攜帶比較低級巫術道具的貴族。

　雖然他們的巫術道具大多都對炮彈爆炸有些抵抗作用，特別是護盾類巫術，不管是破片、衝擊波還是高溫，都能抵擋。

　但低級巫術之所以低級，不光是它們的效果不如上級巫術，本身它們調用的巫力能級也是不如上級巫術的！

　換言之，低級防護巫術的防禦能量上限較低，擋上一兩顆炮彈還行，但遇到彈幕了，那也是白給！

　一個接一個代表著防護系巫術的光芒潰散，也意味著貴族議員死傷慘重。

　額我略之牙。

　三名上級巫師已經完全呆滯了。

　他們不是不認識巫術戰艦，甚至在星光號試射的一輪炮擊打出去的瞬間，就猜到了這是巫術戰艦在怒吼。

　畢竟森塔提此時正常的海上戰艦，大炮對轟也不過是在相距數百米到千余米的距離內上演。

　星光號橫在港口中，炮彈隨隨便便飛出三千米，絕對的巫術戰艦水準。

　只是區區一艘巫術戰艦，可遠不能與額我略之牙相媲美，就像劍輝城議會雖然掌握著阿巴恰之輝號，仍舊不敢輕易與額我略之牙正面敵對。

　星光號敢於一艘船對劍輝城貴族展開襲擊，某種意義上是在找死。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瞬間。

　因為試射完畢的星光號，向額我略之牙生動展示了什麽叫做炮彈洗地！

　議會廣場就在一瞬間，已經變成廢墟了！

　劍輝城掌握權力的貴族議員，已經消失了超過九成！

　僅剩下大議長納代爾·鄧普西，以及當時距離他最近的港務總督沃夫男爵，他的兒子裡奧·鄧普西。

　其余人等，包括治安官在內，已經通通化作焦炭，混在遍地的石粉、土堆中，難分彼此。

　約賈德、特萊博納以及四指、掛毯、疤臉、石頭，全體看傻了。

　上一秒準備拚命。

　下一秒敵人灰飛煙滅。

　早就知道船長大人這些天在船廠裡一動不動，要造一個厲害的大家夥。

　誰知道，能厲害到這一地步！

　半空中，小緹香也不掙扎了。

　他那殺死敵人就可以獲得暖流提升自己的異能確實很厲害，但再厲害，論起殺人來，效率也比船長先生差遠了啊！

　這一刻，小緹香忽然感到了一絲空虛。

　妹妹將自己的力量全部交給了他，唯一的願望是報仇。

　結果，這仇，看起來有點太容易報了吧?

　被炸得焦頭爛額，渾身上下十多件巫術道具，已經報廢一半的大議長，同樣感到莫名其妙、不可思議！

　這個世界，巫師是很強沒錯！

　但巫師的數量太少，一直都是限制巫師攫取世俗權力的最大障礙。

　巫師們有力量殺死單個的貴族泄憤不假，但貴族們也不是白給的，奉養家族巫師，購買大量巫術道具，培養騎士護衛。

　世俗的力量，事實上是隱隱壓製著巫師，使這個掌握超凡力量的群體，在絕大多數時候要遵守世俗的規矩，要尊重貴族們的規則的。

　直至今天。

　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巫師，敢於毫無顧忌地向貴族群體開炮不說，而且看起來還真的有能力把貴族群體完全消滅掉。

　因為白虹就是這麽做的！

　不管大議長憑借巫術道具，帶著人怎麽逃，炮彈都會迅速追上他的步伐，落在他的頭頂上！

　畢竟整個劍輝城都是處於星光號的炮擊范圍內的，天上還有白虹的“巫術無人機”看著。

　大議長不管跑到哪裡，是不是有巫陣防護，超量的炮彈落下來，打破防護都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快！去請赫卡利恩裡拉爾大人！”

　大議長好不容易躲進了一座防護巫陣相對強大的莊園，立刻從身上翻找出來專門用於聯絡赫卡利恩裡拉爾的巫術道具。

　此時此刻，赫卡利恩裡拉爾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星光號。

　沒有額我略之牙的三套監察裝置的赫卡利恩裡拉爾，並不能直觀感受到星光號上不斷釋放的眾多巫術。

　但他的巫術造詣，也不愧於他當代森塔提大巫師以下第一人的美譽。

　僅僅是遠遠旁觀了星光號的炮擊片刻時間，他便已經大致明白了星光號的奧妙！

　世俗的火藥與巫術的靈活結合。

　這種事情對於巫師來說，其實算不上什麽難以想象。

　只不過，有動力做這種事情的巫師，大抵都是初級巫師，乃至於學徒，可是他們想要自行改造已有的巫術，像白虹那樣，動不動就把某個巫術的一部分給拆出來，好好的巫術拆得七零八落，偏偏還要把拆出來的部分變成一個完整的巫術，那就實在是超出這一階段的巫師的能力了。

　而能夠做到這些事情的，即便不是大巫師，也要是赫卡利恩裡拉爾這等層次的俊傑之輩。

　只是，這些人，也沒有興趣做類似的事情，因為他們眼中的巫術，無論是從廣度上還是從深度上來說，都已經遠遠超越了凡俗火藥所能做到的范圍。

　火藥武器充其量就是搞破壞。

　它能創造新的生命嗎?

　它能洞穿未來的奧秘嗎?

　它能把泥土變成鋼鐵嗎?

　都不能！

　而巫術可以。

　就連搞破壞，其實到達了大巫師的層次之後，借助一些巫陣、儀式，效率也將遠超火藥武器。

　白虹的星光號，單單看他的火炮彈幕，真沒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

　赫卡利恩裡拉爾臉上露出一絲譏嘲:“能夠做到這種程度，該說不愧是可以獲得神秘青睞的人嗎?不過，你就到此為止吧！”

　雖然此刻出手阻止白虹，赫卡利恩裡拉爾肯定會被額我略之牙發現。

　但相比於自身暴露，失去突襲額我略之牙的優勢。

　任由劍輝城議會，以及大議長被殺死，劍輝城的控制權徹底落入額我略之牙而造成的極大不利。

　赫卡利恩裡拉爾此時此刻，必須出手！

　唰！

　光芒閃過。

　赫卡利恩裡拉爾已然出現在港口區，星光號的上空。

　星光號上，被白虹留下做觀察手的埃斯爾立刻大聲匯報:“船長大人，有巫師！”

　白虹因為要控制“巫術無人機”，確保炮彈落點的精準，自然就沒辦法分出太多精力照顧自身周圍的情況。

　聽到埃斯爾的示警，白虹微微一笑。

　有巫師?

　那好呀！

　星光號是改造而來，不是全新建造！

　這艘戰艦可是繼承了亡魂號相當大部分的能力的！

　來的這一位，要是把星光號當成了只會遠程火力覆蓋的炮台，那絕對可以給他留下一段終生難忘的記憶！

　與此同時，額我略之牙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赫卡利恩裡拉爾！

　“是他！赫卡利恩裡拉爾，他果然在劍輝城！”

　“可惡，我們竟然一直沒有發現他！”

　“不過這次還好，這艘不知來歷的巫術戰艦，竟然把赫卡利恩裡拉爾逼了出來！”

　三名上級巫師你一言我一語，關注重點紛紛轉移到赫卡利恩裡拉爾身上。

　沒辦法，星光號雖然出場高調，但只要是在巫術領域有些見識的上級巫師，大多都不要多久便能琢磨出星光號的“秘密”。

　畢竟都只是些初級的巫術而已。

　“只是可惜了，那巫術戰艦看起來還是很有些不同的，但要對上赫卡利恩裡拉爾，只怕……”

　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巫師微微搖頭。

　青年男巫師同樣不看好星光號:“沒錯，除非那艘巫術戰艦的主人是一位大巫師，畢竟巫術戰艦的強弱，還是要看操縱者的層次。但一位大巫師，怎麽會只是在一些基礎巫術符文中做文章呢?”

　年長的巫師稍稍持重:“此事也未必說得準，關鍵還是要看那操縱巫術戰艦的巫師了。”

　另一邊。

　赫卡利恩裡拉爾的出現，終於為大議長幾人贏得了喘息之機。

　星光號的噸位畢竟有限，放在藍星，一些比較大的魚雷艇，都比星光號噸位、排水量更高。

　星光號有限的載重，除去搭載火炮、船員、巫術材料、食品補給，全部都要用來攜帶彈藥。

　而以白虹製造的“三聯裝炮櫃”的射速，搭載的炮櫃多了，打不了多長時間，彈藥就得耗盡。

　所以炮櫃白虹隻布置了四組。

　在赫卡利恩裡拉爾出現之後，所有火炮就都開始調整角度，不再繼續炮擊大議長了。

　“是赫卡利恩裡拉爾閣下！”

　港務總督沃夫男爵喜極而泣。

　他們爬上一座塔斯風格的尖塔頂端，目光越過劍輝城低矮的平民區，終於看到了令他們狼狽無比的星光號的真容。

　不！

　事實上直至此時，他們都還不知道星光號叫星光號，更不知道到底是哪裡來的巫師敢於冒如此風險，轟殺眾多貴族議員。

　至於轟殺他們的理由。

　此刻想來，大議長都還感到荒謬。

　就為了區區幾個賤民?

　那些人能有多少價值！

　就算其中有一個超越一般大騎士的又如何?

　連大議長都能分清楚是自己的廢物兒子重要，還是那樣一個高手重要。

　對於智慧普遍更強的巫師而言，還能分不清楚?

　至於說想要劍輝城的財富、物資，那也沒問題啊！

　劍輝城現在就缺乏大巫師啊！

　擁有星光號這樣強大的巫術戰艦的巫師，即便還不是大巫師，議會也絕對願意獻上供奉，以求合作！

　求財只需要說一聲就好的事情嘛！

　如今打打殺殺，貴族們都被乾掉了，就算求財，誰去給巫師大人收集、運輸?

　難道還要巫師大人自己去動手做這些俗務麽?

　從來不會有巫師願意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好不好！

　大家都是讓貴族代勞，然後通過貴族獲得所需的！

　港口裡那個巫師，簡直是不可理喻！

　“哈哈哈！赫卡利恩裡拉爾閣下，我知道他，裡拉爾城邦千年以來第一天才，精通全系巫術，大巫師以下第一人！那個狂妄的家夥死定了！”

　裡奧·鄧普西已經陷入了癲狂之中，先前炮彈如雨點般追著砸下來的景象，真的嚇壞了他！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如今好了！

　那個差點殺死他的人，死定了！

　尖塔頂端，劫後余生的大小貴族，用或者狂熱、或者仇恨的目光，注視著星光號與那半空中，看起來僅有拇指大小的赫卡利恩裡拉爾。

　“我不管你是誰，現在，向我投降，我赫卡利恩裡拉爾，可以代表裡拉爾城邦，賜予你接納者的身份。”

　赫卡利恩裡拉爾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支長長的巫師杖。

　半空中巫師杖虛點向下。

　赫卡利恩裡拉爾以驕傲的語氣向白虹喊話:“你的巫術戰艦倒是有些可取之處，獻上設計圖紙，裡拉爾會滿足你的要求！”

　星光號上，如今只能完全依附於白虹的斯坦·法拉赫，小心翼翼來到白虹身邊:“主上，裡拉爾城邦有著最深厚的巫術底蘊，只要答應他，您所喜歡的那些書籍，他們要多少有多少。”

　白虹嘴角微翹:“哦?你的意思是，要我投降?”

　斯坦·法拉赫當然聽得出喜怒，急忙道:“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投降，我只是為主上擔憂，這個人叫赫卡利恩裡拉爾，是當今裡拉爾族長奧拉維爾裡拉爾的兒子，還是裡拉爾當今最有希望晉級大巫師的人，幾乎必定會成為裡拉爾的下一任族長，與他為敵，我們勝算實在是不大呀！”

　白虹點頭。

　如此看來，對面這個巫師還真是不簡單，肯定不能以尋常巫師去看待。

　畢竟，作為裡拉爾城邦的下一任族長。

　他肯定是富得流油的那種。

　富得流油的巫師，意味著什麽?

　不就意味著多到數不清的巫術道具麽！

　上一世身經百戰的白虹，對戰鬥最深刻的認識就是錢多的贏、隨身能夠攜帶的裝備更值錢的贏！

　在戰場上，沒有巫術道具的巫師，和有巫術道具的巫師，以及擁有用不完的巫術道具的巫師，這絕對是三個不同的物種！

　赫卡利恩裡拉爾很強。

　但這也意味著，乾掉他，他身上必然攜帶的大量巫術道具，都會成為白虹的！

　一票肥！

　這還有什麽說的麽?

　乾！

　“你說，我們有什麽辦法能讓這家夥降下來點?”

　白虹問道。

　斯坦·法拉赫有些呆滯。

　赫卡利恩裡拉爾目前所在位置，超出了星光號的“巫力禁止”所能覆蓋的范圍。

　超出這個范圍，雖然星光號的火炮完全可以打得到。

　但既然已經知道對方不是普通巫師，那就不必期望火炮能夠乾掉他了。

　“我們投降怎麽樣?”

　白虹笑得相當危險。

　斯坦·法拉赫福至心靈，連連搖頭:“不不不！不能投降，巫力禁止要發動需要時間，那些時間對於赫卡利恩裡拉爾這樣的強者而言，已經足夠了！”

　白虹連連點頭，很好，他又了解了。

　這在今後需要注意了！

　“很好，那麽巫力禁止，現在就啟動！”

　不能引下來打，那就硬碰硬吧！

　大不了用炮彈硬耗巫術道具。

　很快，半空中的天才巫師看著下方的星光號周圍巫力，全部陷入惰性狀態，不由微微愕然。

　巫力禁止?

　這艘船，和亡魂號有什麽關系?

　和大巫師雷恩又有什麽關系?

　但僅僅是這一瞬間的愕然，赫卡利恩裡拉爾便已決定出手！

　不管下面這巫術戰艦和亡魂號、和大巫師雷恩有什麽關系，它現在都已經表明了態度，要與裡拉爾為敵！

　“很好！我會摧毀你的戰艦，然後讓你明白，神秘並不是無敵的！”

　赫卡利恩裡拉爾緩緩舉起巫師杖！

　“揉”……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

　呼嘯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