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撒在宿舍的水磨石花紋的地面上,床上,還有身上……昨晚大家都睡的很晚,聊的也很晚,有熟識的,也有喜歡查戶口的,還有閑聊的,胡天林回來的晚,還是被眾人設計要玩記人名的遊戲,輸了要請每人吃一塊大腳板,大腳板?好家夥,五毛一個,真要一人一個,那也得四五元啊!都夠小吃鋪要一份蔥炒雞蛋外加一大碗米飯的夥食費。可結果卻讓眾人大失所望,因為胡天林隨隨便便就一個不差的全說對了,眾人驚呼太變態。彼此之間,相互的聊著,初到貴寶地的那股興奮勁就像嗑了藥,根本停不下來。
胡天林醒的很早,也可以說沒怎麽睡好,平時總習慣平躺著睡覺的他,想要舒服的躺著,太難,剛要睡熟,可誰知一直側身躺著的自己,不知不覺中轉身欲要平躺,無意識中的一個翻身,傷口的疼痛再次把自己喚醒,於是就再次趴著或是側身,等待疼痛減輕,睡意漸濃,慢慢的再次睡去,然後,再一次醒來,一次又一次的折騰,萬般無奈下乾脆坐在床上,一夜下來,讓他深感疲憊,不過還好的是沒再做什麽噩夢,美夢就更不可能有了。
“早啊!”崔明的床緊挨著,不過是上鋪,揉著睡醒醒的雙眼,坐了起來,看到下鋪打坐的胡天林,打著招呼。
“早啊!”胡天林盯著黑黑的眼圈,晃了晃頭,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
“怎麽?沒睡好,換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不習慣吧?”崔明看著臉色很差的胡天林,詢問道。
“可能是吧。”胡天林隨口應承著,心裡卻在想:陌生?怎麽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感覺就像是住了幾個月的那種感覺,睡不好,可都是傷口害得,根本沒法睡,要是不傷在背上就好了,哪怕傷在胸口也成,不過要是傷在胸口,這會兒自己會在哪兒還真不好說,沒準已經掛了都是很有可能的。
“你們小點聲,太吵了,才幾點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胡天林上鋪的宋文斌大被把頭一蒙,感覺聲音太吵,不樂意的開始嘟囔起來。
“睡睡睡,你就是頭豬。”崔明精神了,對著宋文斌的床欄就踹了一腳,“昨晚不睡覺,非要聊,你怎不嫌你自己吵,讓別人沒法睡覺。”
胡天林看著熟悉的一幕,先是愣住,隨後不由得笑了,沉思了起來,是啊!崔明和宋文斌是一個中學的同班同學,平時總愛顯擺,寫得那是一手的好字,硬筆,毛筆都很不錯,有才情,可是說到性格和品行,身材瘦弱矮小不說,小機靈鬼卻愛唧唧歪歪的宋文斌,要說最怕的人非崔明莫屬,簡直就是天敵,克星,崔明一聲吼,宋文斌秒變哈巴狗,這個外號好像是以後的事。趙春波在腦海裡好像也很熟悉,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家夥。侯君,很聰明,人也很好,最大的興趣就是愛給別人起外號,總會喜歡開別人的玩笑,好像哈巴狗就是他給宋文斌起的外號,自己好像也沒逃脫這個命運……
“都別睡了,起來了,起來了……”崔明吆喝著,麻溜利索的疊完被子,一個翻身就要跳下床。
“別跳。”胡天林正溜號沉思,一看崔明的動作,心底莫名的感到“壞了。”可惜說到提醒,還是晚了。
“你他媽的,沒長眼睛啊?往我身上跳。”住在下鋪正在床邊整理衣物的周志強被下床的崔明一下子砸回到床上,頓時怒氣衝天站起身,還沒站穩的崔明又被周志強推了一個踉蹌。
“你再罵一句,”崔明的脾氣也是一點就著,
被罵了一句,推的差點摔倒,一回身,雙目頓時也是殺氣騰騰,指著周志強。大有大打出手的仗勢。 “你砸到我身上,怎麽?你還有理了?”周志強也不是一個服軟的主兒,二人你一句我一語的嗆嗆起來。
“都少說一句吧,各退一步,都是同班同學,至於嗎?”侯君與趙春波看著隨時都會開打的兩人,也不在看熱鬧了,一邊連忙把他們分開,一邊勸解。
“是啊!都少說兩句,”胡天林也站了起來,身上有傷,不方便上前製止二人的撕扯推搡,總覺得這樣下去會出事,也沒多想,繼續勸道:“否則你們一會兒就會知道後果真的很嚴重。”
可惜胡天林的話,根本就沒人聽,大家都在勸架,亂哄哄的,受傷的胡天林,不敢大聲說話,肺部的大幅度運動會抻得傷口有些扯痛。
安撫了一會兒,周志強被拉著坐回自己的床上,趙春波拉著崔明坐在他的床上,看似不吵了,可是怒視的目光,起伏的胸膛,火氣都不小,看了一會兒,不吵了,也就沒什麽事兒了,大家也就該起床的起床,該洗漱的洗漱。
可是在胡天林的眼裡,總覺得這就是中場休息,感覺一會兒周志強肯定會上去踹上崔明一腳,崔明閃身,右手一個擒拿,直接手臂扣住周志強的脖子,讓其動彈不得。宋文斌手欠的上去想要二打一,結果周志強臉花了,宋文斌頭破了,崔明毫發無傷,再然後就該老師出場,開學第一天,間操時間是名揚校園,跟著一人背一個處分,記入檔案,觀三人面相,正所謂印堂發黑, 烏雲蓋頂,衰氣正濃,真是衰的不能再衰了。可惜沒得鏡子,要不胡天林可以看到鏡中的自己不但小臉煞白,印堂更是忽明忽暗。
“都消消氣,不準動手,否則後果真的很嚴重,周志強,咱們是同學,鬧得太僵不好,天天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都各退一步,一點小事而已,都大度一些。”胡天林想罷,盡量勸慰,畢竟和周志強一個中學出來了,雖說相處的時間不長,怎說都是相識較早,也許勸阻起來會容易些。“崔明,你也一樣,一點小誤會,你倆就別置氣了,氣大傷身。”
崔明看了一眼周志強,哼了一聲,頭一轉,不再看他,周志強看了看胡天林,又看了看崔明的樣子,蹭的一下就躥了過去,抬腳就踹,崔明身手麻利,一個轉身,左手一推,右手一扣,一個反轉,直接死死扣住周志強的脖子,周志強無法掙扎,雙腿蹬地後仰,直接把崔明撞回床上。
“宋文斌,住手。”胡天林剛要喊住宋文斌,可誰知小個不高的宋文斌罵了一句,“你他媽的敢打我們二河口的,老子弄死你,”直接加入戰團,衝著周志強臉上就是一拳,一拳之下,周志強鼻血飛濺,怒氣之下抬腿一腳踹在宋文斌的肚子上,單薄的宋文斌站立不穩,一步踉蹌,跌跌撞撞一頭磕在窗戶下緣的暖氣片上,頓時頭破血流,見了血的宋文斌跟發了瘋似的隨手操起窗台上的一個熱水瓶就掄了過來,正在上前拉架的胡天林,只聽“哐”的一聲同時,他隻覺得後背撕心裂肺的痛,傷口迸裂,心中怒道:“操,我他媽的,這是遭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