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是李叔啊!上車都沒看到,這是幹嘛去?”一個幹練的青年夾著皮包,一身夾克西褲的裝扮,向著一個中年大叔打著招呼。
“哈哈,柱子,你要是不說,我還真認不出來你,你這一身穿的洋氣,模樣也比小時候俊,這不是晶晶要上高中了,沒出過遠門,我今天要陪著去趟學校,……”
“那不對呀!李叔,你這是在哪上的車啊?搬家了?”
“沒搬,晶晶的成績你還不知道,從小就一般,找人算了算,結果就開了竅,成績好了,這不得還願啊!這不,帶著晶晶一起去了趟望天嶺胡仙洞,都說靈的很。一是還下願,再來就是希望晶晶接下來的學業可以順順利利的。柱子,聽叔的,要想官當的順當,去拜拜大仙,包你升官發財,官運亨通。”
“李叔,真這麽靈驗,那我真的找時間去一趟。”青年聽得也有些動了心,看鄭重的表情就不知道心裡面如何盤算了。
“我到丹江口市就要下車了,去師專報道,你今天也要去高中報道,周末是我去看你,還是你來看我……”一對青澀的男女就坐在胡天林的後排,小聲的商量著,男生話裡話外明顯是太想折騰的跑來跑去。
“還是我去看你吧!”女生倒是非常乾脆,看來又是一曲鳳求凰。
“好吧!我在學校等你,到時候你來找我。”男孩理所應當的回應,並不覺得讓女孩子如此折騰來找他有什麽不對。
胡天林目不轉睛的盯著老太太的背影,對耳邊的聊天也覺得很親切,就覺得像是在聽複讀機,在學習聽力。看著老太太慢慢騰騰的挪動著身軀,胡天林都替老人家著急,太慢了,不過總算轉彎進了廁所。胡天林突然感到緊張,一股莫名的緊張,總覺得要發生什麽?猛的站了起來,四下張望,周圍的人也被胡天林這突忽奇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看著他,覺得這個小夥子就是一個怪人,好好的發什麽神經。之前大叫嚇了眾人一跳,現在猛的站起,四下打量,這又是抽哪門子的風?
“突突突……突突突……”耳邊傳來拖拉機巨大的噪音,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別在路上玩,到路邊去。”
胡天林沒發現異常,腰間的錢還在,手裡的那卷零錢也在,車裡也沒有什麽異常,悵然若失的坐下,可胡天林更加感到心神不寧,茫然的看向窗外,老太太出來了,慢悠悠顫巍巍的往回走,看著老太太佝僂著身體,蹣跚的步子,一雙小小黑色的繡花鞋,很漂亮,也很精致,鞋尖的前方不遠處,路上一塊暗紅色的大半塊碎磚頭靜靜的躺在那裡。
“是了。拖拉機,孩子,繡花鞋,磚頭……”想到這的胡天林,迅速的下車向路上望去,拖拉機正在駛來,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在路上跳來跳去,老太太停在了路邊望了一眼拖拉機後,看到胡天林微笑著擺擺手,拖拉機的噪音太大了,老太太並沒有聽清胡天林喊的什麽。
“奶奶,躲開。”胡天林看著老太太不挪位置的站在一棵小樹旁,頓時急了,在拖拉機前衝了過去,急著要去拉開老太太。
“哎呦!”就在這時,胡天林隻感到一陣巨痛從後背傳來,猶如遭受重擊,劇烈的疼痛仿佛是要撕裂自己的後背,痛入骨髓,隨之身體失去控制,一陣天旋地轉後,撲倒在老太太的身前。
“孩子,你這是怎麽了?”看著胡天林大喊一聲後,撲倒在地,老太太慌了,周圍的人也不明情況的圍了過來,
看到胡天林後背的衣服血跡斑斑,還有鮮血在衣服上不斷浸濕擴散,轉眼背部的衣服都被鮮血浸染,身旁一塊碎磚頭。 “這是誰乾的?”人群中發出怒吼。
“是那拖拉機,碾飛了那磚頭。”一個親眼目睹經過的學生有些變了聲的嘶喊,手顫抖的指向正在開遠的拖拉機,一臉驚恐的表情無不在表露此時內心的驚悚和難以置信,不敢相信一個被車輪碾飛的磚頭,會產生這麽大的破壞力。
“快攔下來,攔下來。”96年的農村還是樸實的,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還不只是故事,出了事,當然不可能讓肇事者一走了之。紛紛上前,攔得攔,看的看,扶得扶,喊得喊……
胡天林醒來的時候,正被眾人手挽手抬著往二河口鎮衛生院趕,後背的疼痛,可以讓他昏厥,也可以把他喚醒,真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醒了,醒了,怎麽樣?小夥子,堅持一下,馬上就到衛生院了。”看著一張張臉,特別是那客車司機急切的臉和一張布滿灰土面色焦急的臉,胡天林雖然感到背部很疼,疼的隨著眾人的跑動,更是痛的撕心裂肺,可是心裡卻非常感動, 總以為自己已被世界所拋棄和遺忘,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在幫助自己。
“小夥子,堅持下,馬上就到,”客車司機抬著胡天林,看他醒了卻不說話,鼓勵著,催促著眾人,更是加快步伐。一群人湧向鎮衛生院。
“醫生,有沒有醫生,”剛進院,一群人就大喊了起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婦女聞聲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大群人,頓時嚇了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中年婦女看著眾人抬著一身血跡的胡天林,有些不知所措,特別是看到胡天林背部的鮮血淋漓,視覺衝擊,第一感覺就是出大事了。
“別楞著了,趕快救人啊!”看著中年婦女的樣子,司機和眾人不幹了,心說沒看到人都這樣了嗎?這是什麽醫生?怎麽一點救死扶傷的覺悟都沒有?
“我不會啊,”中年婦女看到一群憤怒的目光,覺得很委屈。
“你是醫生,你怎麽不會啊?”眾人很不理解。你穿的不是白大褂?你要不是醫生,你在衛生院裡做什麽?
“我不是醫生。”中年婦女解釋道。
“那趕快找醫生來啊!出這麽多的血,要出人命的。”總在路上跑的司機著急了,不在這個問題上再做糾纏了,眼下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醫生都不在啊,我就是給他們看門的。”
“啥!你說啥?醫生不在是啥意思。”司機火了,這麽大的一個鎮衛生院,兩趟長長的磚瓦房,中間一個大院子,怎麽會沒一個醫生?難道這麽大的一個醫院是用來養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