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范修正繼續說下去,道:“第三,領導最容易誤解手下骨乾。
孫悟空曾三次離開唐僧,第一次是主動離開的。孫悟空剛拜唐僧為師的時候,因為殺了六個強盜,唐僧不滿,責怪於他,悟空一氣之下離開唐僧,前往東海龍宮。後來被東海龍王勸回去,結果被唐僧戴上了緊箍咒。
第二次是三打白骨精,孫悟空打死了白骨精,唐僧卻受豬八戒的攛掇,認為悟空害的是好人,將悟空逐走。
第三次是“真假美猴王”那一回,孫悟空打死了幾個強盜,被唐僧逐走,後來六耳獼猴假扮悟空攻擊唐僧,最後被如來佛祖識破。
第四,領導的話不要完全聽信,要辨證地看待和理解。如來佛說:西牛賀洲,不貪不殺,養氣潛靈。取經路上歷經的八十一難裡,至少有七十難是在西牛賀洲發生的。
第五,裡邊有很多句子讓人深思,比如‘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遇方便時行方便,得饒人處且饒人’等等。”
兩人說話的功夫,張秋文把手擀麵和幾份小菜做好了,任衛東幫著把它們端上桌,他們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第二天起床後,任衛東吃了飯,正在翻看資料,宿舍門推開,原來是住一棟宿舍樓,一個班的同事於慶環,進門就道:“衛東老弟,忙著呢。能不能幫個忙?”
任衛東放下書站起來,迎上去道:“於師傅,坐下,喝水嗎?看你說的,能幫自然幫了,當然也要看什麽事了。”
“不喝,剛才在屋裡喝了。
兄弟,看書呢。怪不得,大家都說你在學習,這要準備考什麽學啊?原來我還不信現在不得不信了。我沒有多少文化知識,也不是學習的料,如果有的話誰還來下這個黑窯啊,現在只有好好乾活養家了。你就不同了,好好學習,爭個好前程。
這不,一個多月沒有回家了,想請您幫我寫一封信,行嗎?”於慶環看到任衛東桌面上放著一些書籍和記錄本,不真不假地說了這些。
“於師傅,別聽他們瞎說,我是閑著沒事打發時間,哪裡要考什麽職大啊。您要寫信啊,這個當然沒有問題。只是你的字,嫂子肯定認識,我寫合適嗎?”
誰啊,這麽多嘴,把自己這點小事傳了出去,任衛東心有疑惑,卻沒有為自己過多辯解,對他寫信的要求立即答應,卻又提出疑問。
見任衛東很是爽快,於慶環一臉高興地道:“合適,合適。沒事的,我把情況說說,你寫就行,再把你寫的重抄一遍不就行了。”
聽於慶環如此說道,任衛東沒有再囉嗦:“好,您說吧。”
“這不要麥收了嗎,原本打算回家,可是段裡生產任務緊,我是班裡的骨乾,不好意思請假,再說多上一個班段裡加二十分,相當於三十幾元,寫信給你嫂子說一聲。”於慶環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任衛東從抽屜裡拿出幾頁紙,趴在桌子上寫了起來。
很快,幾張紙就到了於慶環手上,上面是這樣寫的:
尊敬加親愛的老婆:
你好。最近家裡忙吧,一切還好吧!這個月工資發下來了,由於上個月工作面條件差,工資開的不高才一百一十多元。我留了三十元生活費,其余的都捎回去了。
錢要省著花,老爹的藥還是要買的,老人家年輕時為了養活我,受得勞累太多了,落下一身病,我們要懂得知恩圖報。現在的青菜價格也有點高,咱這點錢買不了多少好東西,
你還是多買點土豆、波菜葉湊合吧。兒子的奶粉也能停了,熬米湯,煮點拌湯也能養活。 這個月我就不回來了,路費太貴,來回得二十多。沒事的時候,我去撿破爛,看能掙點小錢不。
這個月,礦上大戰紅五月,段裡創高產,生產任務緊,我是班裡骨乾,不好意思請假,再說多上一個班加五十分,相當於五十多元錢啊,加上保勤獎以及多上的班要多開一百元呢,這個月如果不休班,就能開二百多元,二百多元要買一千幾百斤麥子呢。
地裡得活多,又有老人和孩子。裡裡外外,這個家就靠你支撐了,我又幫不上你,只能辛苦你了。
讓我們一起努力,家會越來越好的。
此致敬禮!
“好。這樣就行,這樣就行。不愧文化人,高中生寫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般,像一封哪個什麽情書。很好,衛東,謝謝你。那就不打擾了,忙你的。”於慶環看完連聲叫好,笑著走向門外。
任衛東送到門口:“過獎了,於師傅。這樣寫,能讓嫂子感到你的思念之情,知道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我們煤礦工人不是沒有血肉的人,也懂愛。看你客氣的,咱們之間誰給誰啊。以後有什麽事說就是了,能幫就幫。”
“不送,不送,忙你的,有空請你吃頓飯。”於慶環把任衛東推回屋裡,給他帶上門走了。
看著離開的於慶環,任衛東想起了別人編排他的話。
說是他平時過得很節省,上班好多年,大多是別人請他吃飯,而他請別人的次數一個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
一天中班上井後,和宿舍的室友一同回來,於慶環說什麽也要請人家吃飯。室友高興得歡天喜地,以前請這家夥多次,沒見過回請,這次太陽真的從西邊出來了。怕他一個人端不了飯菜,就要和他一塊去飯鋪,於慶環說什麽也不答應,連說自己端得了。
室友隻得作罷,在宿舍裡悶上茶水等著。過了一段時間,就見於慶環提著飯鋪裡的盛菜的提盒和六瓶啤酒進屋,和打開一看,兩份水餃,一個豆芽菜。
室友笑了,這小子還真會過。可謂是水餃就啤酒越喝越有,豆芽在小也是一盤菜。
還有人講過,一天下班上井路上,別的段裡一個工人見於慶環戴著手表,就問道:“老師,現在幾點了?”
誰想他看人家一眼,漫不經心地道:“憑什麽告訴你?手表是我自己買,自己手上戴的!跟你講了,不如給你戴算了!”以為遇到神經病了,那人嚇得趕快躲開。
張君祥是班裡骨乾,家住附近農村,礦上像他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任衛東他們班裡有五六個,這些礦區附近的農民被招進礦上當了工人。他們上班時,工裝一換,礦燈自救器一戴,就是一名地地道道的礦工,家小、豬羊和一畝三分田,自然被忘得一乾二淨。
趕上農忙季節,他們回到家裡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民,總不能眼錚錚地看著莊稼壞在地裡吧。這樣一來,個人身上難免不產生工農矛盾。
這天,張君祥憂愁寫在臉上,邊走邊心裡嘀咕,段裡創高產效益有了,收入也自然水漲船高。班裡現在需要人,一季莊稼不收也不礙事,千萬別給礦上添煩添亂,不請假了。
可轉念一想,不行啊,孩子上學需要接送,又要割麥子,媳婦一個人肯定顧不過來啊。
不由愁上眉稍,正是“蠶老麥黃秧上節,夏收夏耕似火熱;我心保勤系安全,哪有心思顧田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