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違章?那你給個好法子!哼!”闞尚旺瞪著兩隻大眼欲吃人的樣子,大聲吼道。
崔玉璧來到大石塊前,取出雷管,插入一塊炸藥裡,放進那個炮眼內,再放兩塊炸藥堆在一起,用炮泥糊在炸藥周圍。
闞尚旺吩咐道:“衛東,拿水管子來,灑灑水。其他人,撤!”
灑水完,闞尚旺帶著拿著口哨,和任衛東撤至進風巷出口外三十米,安排站好崗,拉了一道警戒線,不讓人員進入。
闞尚旺又回到大石塊處。此時,崔玉璧把放炮線連接到雷管腳線上,背著放炮器扯著炮線,和闞尚旺一起來到回風巷出口以外,又拉了一道警戒線。
三聲哨響,放炮線扭結到放炮器接線柱上,放炮鑰匙插入孔內放電,指示燈亮的紅彤彤的,崔玉璧反向一擰,“轟隆”一聲巨響,回蕩在工作面。
趕到爆破地點一看,大石塊早已四分五裂。哨聲響起,闞尚旺讓人回到工作面上,恢復正常工作。
不長時間,外面平巷裡燈光一片,接班的人來到。
任衛東來到大巷,坐上人行車,機車緩緩啟動,漸漸地加速,剛過一個石門不遠,任衛東看到幾個人從石門出來,一邊跑動,一邊向前方搖燈,這是有人要坐車啊!
任衛東隨口道:“有人擺燈,怎麽不停啊,車上不是沒有空位。”坐在身邊的張會泉笑了笑,沒有搭腔。
人行車明顯減速,後面的人一看車速減慢,加快了追趕的步伐。後邊的人離人行車越來越近,誰知它卻突然加速,後面還在奔跑著的人用力晃著手中的礦燈,示意停車。
嘶吼的鳴笛聲中,人行車飛馳向前。
追趕的腳步瞬時停下,叫罵聲消失在遠去的車輪聲中,人形車內卻一片哄笑。
後面的人遠遠望著人行車屁股上紅紅的尾燈,沮喪地放下了手中搖晃的礦燈,靜靜地在一個角落裡縮成一團,坐臥下來。
“快洗澡,去礦東門南邊呂家飯店,請安監處的。”來到井口,班長闞尚旺交礦燈時對身邊的任衛東悄聲道。
洗完澡,任衛東來到那家呂家飯店,闞尚旺和安監員錢堯來已經在那裡,訂定了一個單間,茶壺茶碗早已擺在桌上。
過了一會,安監班長桂南燦進門。不久,王同堂和兩個陌生人,質量驗收員宋厚禮,張會泉也陸續來到。
王同堂坐中,右邊是桂南燦,左邊是錢堯來,一個陌生人坐在桂南燦右側,另一個坐錢堯來左側,闞尚旺、宋厚禮、張會泉依次坐下,任衛東把席口,負責端茶倒水倒酒。
王同堂點一個特色燉雞,桂南燦點一個糖醋鯉魚,錢堯來點一個土豆燉排骨,兩個陌生人沒有點菜。
和宋厚禮一塊去廁所,任衛東不解地問道:“宋師傅,那兩個人是幹什麽的?”
宋厚禮鄙夷道:“他倆是跑線的安監員,安監處裡那些人就這樣,你請一個,到時候會來好幾個。”
二人回到飯桌,已經上來四個菜,王同堂安排道:“衛東,倒酒。”
一人兩個茶碗,一個作茶杯,一個作酒杯。
任衛東每人倒了滿滿的一杯酒,倒滿酒代表請客的人實心實意。
王同堂起身,端著酒杯,左右一晃,道:“早就想請幾位處長坐坐,只是時間不合適,今天總算有機會。來,各位,第一杯,一心一意,安全和生產本來就是一家。”
眾人端起酒杯,隨之站起來,杯子碰在一起又收回,
各自將杯子一斜,一滴酒落在地下,而後喝了一下,就近夾菜。 第二杯,王同堂看著身邊四人,道:“我們乾煤礦的,首先一條就是要順順當當,安安全全,沒有安全就沒有一切。我提議,六口端起杯中酒,好嗎?”說完看向桂南燦他們幾個。
安監班長如此,其他人就不能再說什麽,提議自然通過。
王同堂道:“弟兄們。來,第二杯,哥倆好。以後大家就別站起來,酒杯稍微碰一下桌子表示一下就可以了。”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第三杯,王同堂又道:“福星高照。”
第四杯,王同堂道:“各位,四季平安。”
第五杯,王同堂又道:“我們大多是農村出來的,祝農民兄弟五谷豐登。祝大家無憂無慮,健健康康。”
到第六杯時,王同堂起身道:“端起!希望大家做什麽都順順當當的。”
誰知,錢堯來站起來,道:“我酒量有限,六杯確實端不起,可以湊兩下端起嗎?”
“這個可以, 但是要喝了一年酒以後再說。”王同堂口中答應,實際上是拒絕。
“真的,我酒量有限,請高抬貴手。”錢堯來有些為難。
“既然說不能喝,就讓他少喝點吧。”桂南燦幫腔道。
“那就依你,第一次喝酒,不知道酒量。咱可要玩實在的,不能耍賴!”王同堂見桂南燦求情,就不再為難,借坡下驢道。
眾人起身響應,端起杯子,大聲道:“六六大順!”
各自把杯中酒端起飲盡。
見眾人坐下,任衛東拿起茶壺,給大家續水。又給眾人杯子裡填酒,其他人都是滿滿的,隻錢堯來捂著杯子,隻倒半杯。
桂南燦拿起煙盒,從裡面抽出一根放在嘴上,任衛東見狀立即拿起桌上火機,上前給他點著,又從煙盒裡掏出幾根煙散給眾人。
深深地吸一口煙吞進嘴裡,從嘴裡吐出串串煙圈,桂南燦道:“是啊,安全沒有了,怎出煤啊?”
“如此說來,安監員就是我們的保護神了。”王同堂哈哈笑道。
“我們保護按章作業的正規生產,對違章的決不手軟。別看今天喝了酒,闞班長,明天你違章,照樣處罰不誤。”桂南燦眼睛迷著,看了闞尚旺一下,道。
“講個故事,可不要對號入座。
有個夜班,一個看工具房的睡著了,安監員發現後推醒他,兩人聊了半天,臨走甩下一句話:‘將軍的煙真好,有勁。明天啊,我還來’。看工具房的想了半天,第二天下井前找到那人塞了兩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