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兩岸綠意盎然的柳樹楊樹酸棗樹。河中魚兒嬉戲遊蕩,岸邊草長鶯飛,鳥語花香。無數的蝴蝶、蜜蜂和不知名兒的飛蟲,正在花叢中來回飛舞。
這不是兒時記憶裡的家鄉嗎?
任衛東清晰記起小時候和兒時夥伴跑到生產隊果園吃桃杏梨棗的情景。
果園是用渾身長滿刺兒近兩人高的刺槐樹,密集地植在一起當作圍牆。每當水果成熟的時節,幾個小夥伴用大钁硬生生地從牆中扒開一個縫隙,水果的飄香引誘著,置尖尖地刺兒於不顧鑽進去,攀上果樹摘那還沒有完全成熟的果實。
那時他個子最矮,樹爬得卻是最高的,一眨眼功夫,人們就要仰視他了。
最鮮豔最好吃的果實就在最高處,下邊的小夥伴低聲喊道:“衛東,求你了,摘一個,快點扔下來。”
任衛東摘一個,做了一個向下扔的姿勢,下邊小夥伴高興地叫好,立即做出雙手捧接的準備,誰知他卻塞進自己嘴裡,然後做個鬼臉大口大口吃起來。小夥伴在下邊氣得跳起高來,滿臉不高興,伸出手指指著他嘟嘟囔囔。
一片果園,紅彤彤蘋果掛滿枝頭,饑渴萬分的任衛東,遠遠地看見,望果止渴,開心至極。
掙扎著起身,可是雙腿就像被繩索困住一樣,怎麽也動不了,掙扎,掙扎,再掙扎,雙腿猛然用力……
這一猛然用力,任衛東隨之清醒過來,原來是在做夢。
“太好了!終於醒了!”只聽有人驚喜地說道。
任衛東微微睜開眼睛,看到是母親在眼前微笑著看著自己。不對!人不能死而復活。他仔細一瞅,原來是師娘張秋文,哪裡是什麽母親啊。
這是哪裡?
四周白白的,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在身邊,這是在醫院啊。
哦,突然想起了在井下的情景,想起了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想起了無奈,想起了高興地聲音帶來的無限希望……
一定是得救了!
哈哈!哈哈!
我得救了!
任衛東心頭一熱,幾股淚水順著眼角淌下,掙扎著要坐起來,卻又一頭躺下。
“衛東!衛東!”張秋文搖著大聲急切地喊道。
任衛東聽道聲音,複睜開眼睛,想要抬起手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竟然軟綿綿地絲毫無力,根本就抬不起來。
任衛東不由大驚失色,我癱瘓了?
那活著與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不能癱瘓!不能!
任衛東心裡急切而又無聲地吼叫一聲。
只見他怒目睜眼,激起全身力量,手腳並用,奮力一搏。一霎間,竟然端端正正地坐起來了。
床邊守護的人驚呆了!
“哈哈!好好地!我還好好地!”
任衛東站了起來,大步走下床,仰天大笑,手舞足蹈,手上的輸液管隨著左右搖擺起來。
“嗚嗚,嗚嗚——”張秋文雙手掩面,喜極而泣。
除了晚上,她白天一直守在這裡,范修正上早班晚上來守護。
他們兩口子始終有一人守在病床邊,兩天一夜了。
“衛東!真了不起!”張秋文興奮地跳起腳來,然後猛地用雙手抱住了身邊的女護士,表達自己心中歡喜。
自己的病人能夠健康痊愈,作為專職也是激動不已。
她是專業醫護人員,看見病人癲狂的模樣,趕緊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唯恐病人再生其他變故,
就委婉地道:“嫂子,病人剛剛蘇醒,身體還很虛弱,要慢慢恢復,不易亂動。” 張秋文不好意思地道:“你看我,只顧高興,把這茬忘了。”
正在興頭上的任衛東坐回床上,嘿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是我一時高興,忘乎所以了,請多擔待。護士,江傳利和張育坤怎麽樣?醒了嗎?”
蘇雅文回道:“暫時還沒有,不過各項生理參數正常。請放心,他倆肯定能夠醒來,不過是早一會晚一會的事。”
……
任衛東醒來的消息傳到了段裡,段長黎玉振,支部書記王同堂親自趕到醫院,詢問了事情前後大致經過。
傳到礦上,礦宣傳科長牛玉祥專門帶人前去采訪,力圖挖掘閃光點。
也傳到了礦長何利偉耳朵裡,這在他心裡泛起巨大波浪:
要不是這位小夥子積極自救,幫助他人度過難關,這三條人命一沒,我這個礦長還能繼續當嗎?
萬幸,萬幸,真是他娘的萬幸!從這個意義上來講,這叫任衛東的小夥子,簡直就是我何利偉頭上這頂烏紗帽的保護傘呐!
嗯,對這種見義勇為、做出突出貢獻之人,我這個人當礦長的難道不該主動去慰問慰問嗎?答案是確定無疑的,也是必須的!
何利偉操起桌上的電話,剛打算打給礦辦公室主任魏琛,猛然間又想起礦黨高官許輝。
梅莊煤礦出了這種年輕礦工典型先進人物,作為主管思想政治工作的黨高官, 也該一並前去慰問並做好宣傳工作嘛!
何利偉隨之撥通了許輝辦公室的座機電話:“喂,許書記啊?我是何利偉啊。有件事兒,我想與你商量商量。”
“哦,何礦長。好的。我去您那裡。”聽筒那邊傳來聲音乾脆的聲音。
不一會兒,許輝來到何利偉辦公室。
何利偉站起來讓座,道:“這次事故中,任衛東同志臨危不懼,避免了人員傷亡。對這樣優秀的年輕同志,應該號召大家學習,這樹典型工作咱可要抓緊啊!”
“對對對,礦長考慮地十分周全。宣傳科一給我匯報這個事,我心裡就在琢磨。還是礦長高明,走在了我前面。”許輝表示讚同地道。
“哈哈。你啊,咱倆想一塊了。嗯。許書記,要不這樣吧?咱倆代表礦黨政組織,去醫院慰問一下他們,你看能抽出時間嗎?”
“哎呀,何礦長,我正要給您匯報這個事兒呢!呵呵,何礦長,我想呢,我們代表組織去慰問,是不是要帶點兒慰問金或者慰問品呢?”
“許書記,這個你是想到我前頭去啦。不但要帶去慰問金,還要好好獎勵這位優秀的年輕人。我看,先讓財務科從福利經費裡支取三千元,每人一千元。事後再有工會劃撥給財務,你看這樣妥當不?”
“完全同意。咱倆現在就去醫院嗎?那我通知一下宣傳部門的同志,做好攝像和宣傳報到工作。”
“行。那好,我也通知辦公室同志,去財務科領取現金。過會兒咱倆在樓下匯合。”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