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墓室突然熱鬧起來,我們知道,找食物的男人們回來了。
他們一個個跟逃荒似的,每個人肩背手提的,帶回來的食物很豐盛,有山雞、野雞蛋、魚、香蕉、野果子......
韋一戈說他還摘了不少蘑菇,但是因為五顏六色,丁烽他們怕有毒,不讓帶回來,說:“咱們今天晚上在墓室裡住,萬一吃了毒蘑菇可就直接壽終正寢了。”
我看見丁烽走到若若姐身邊,往她嘴裡不知道塞了個什麽,若若姐含著笑低頭吃了。
“咦!丁烽給若若姐吃了毒蘑菇吧?”我故意大聲地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們,把兩人都鬧了個大紅臉。
韋一戈搶著發言:“是楊梅,幾棵樹上就那一顆早熟的楊梅,被丁烽摘了!”
還有楊梅?我饞得口水欲滴:“明天還能有熟的嗎?”
“估計得幾天,我們嘗了,酸得倒牙。”小唐說著還在吸溜嘴,似乎牙還在發酸。
“然然,哥給你也帶好吃的了。”韋一戈的賤腔一出,我就知道準沒好話。
但是,饞嘴的我仍然期待地看他。
他拿出一個芭蕉葉包裹的東西,展開來,豔紅一片。
櫻桃!居然是熟透了的櫻桃!
我捏了一顆,超甜!忙往若若姐嘴裡放了一顆。
“沈朗那兒還有好吃的東西呢!”朱震笑著說。
聽說有好吃的東西,我“嗖”地撲到沈朗身邊:“什麽東西!快讓我看看。”
沈朗手裡拿著一個草編的、細密的籠子,見我饞貓樣,他笑著把籠子往身後藏了藏!
居然敢躲我!我抬腳跺在他腳面上:“什麽東西!趕緊拿出來看看!”
這家夥的巧手我是見識過的,但是能放進草編子的,估計不是水果。
“等一會烤著吃,你知道是什麽嗎?”韋一戈壞笑著說:“是爬蚱,不過很大,像雞蛋那麽大,他怕嚇著你的小心臟!”
爬蚱,我知道,是知了還沒蛻皮時的樣子。不過這才五月份,就有這東西了嗎?
也是,這裡四季如春,五月份有爬蚱也不奇怪了。
於是,我又踩了沈朗一腳:“你為什麽不給我摘個早熟的楊梅回來吃!”
沈朗聽了笑著看我,眼神裡汪了一池春水。
“顧然!過分了啊!”老大呵斥我。
若若姐也氣得過來擰我的胳膊:“你這張嘴呀!”
扭頭,看見張嘴傻笑的寒煙和彭雲陽,我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在小朋友們面前,還是矜持點好。
在他們準備燒烤時,我和若若姐領著寒煙、彭雲陽打掃地面、支帳篷、鋪乾草和野餐墊兒。
“謔!”老大和彭組長同時說:“這玩意兒真不小,難怪你不讓顧然看!”
我們四個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跑去火堆邊看,每一隻爬蚱都比我們平常所見的大出了兩倍,真的像雞蛋那麽大,這東西本來就長得醜,體型大了不但醜,看著還猙獰。
沈朗每次從草籠裡拿出幾個爬蚱扔進火裡後,爬蚱們立刻就想逃離火堆,朱震他們就迅速用木棍按住,配合得相當默契。
“高蛋白啊同志們!今晚兒可以好好補一補了,要是有酒就更美啦!”韋一戈說出口的話濕度很大。
“韋哥,你離火堆遠一點,別讓口水把火澆滅了。”我逗他。
韋一戈故意咽了口吐沫,回手抱住沈朗的胳膊:“朗朗,你怎麽不給人家摘一個早熟的果果吃呢?那是一枚普通的果子嗎?那是禁果......”
“啪!”韋一戈後背被人擊了一掌,
顯然不是我或沈朗的傑作。 他回頭看,是丁烽。
突然明白自己這是殃及池魚了,忙笑著松開沈朗的胳膊:“忘記了,現在我身邊有兩對兒鴛鴦......”
“啪!”韋一戈的腿又被一根樹枝敲了一下,這回是老大。
這下子,把寒煙和彭雲陽逗得笑倒在大人們的腿上。
韋一戈誇張地咬牙切齒:“行!你們都欺負我,等我找到媳婦兒,我和她天天撒糖,齁死你們,甜掉你們的西班牙!”
彭組長猛然想起什麽似地:“對了, 說起你的媳婦兒,你認識小童不?”
韋一戈瞬間被定格,臉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不安地看著彭組長,機械地點頭。
“小童是我老婆的表妹,聽說我們來找你們,特意讓我給你帶了樣東西,說如果找到你,第一時間交給你,我居然都給忘了!”彭組長歉意地說。
韋一戈依然不說話,眼巴巴地看著彭組長。
彭組長去自己包裡拿出了一個小豬的水晶鑰匙鏈兒。
我們不知道這個鑰匙鏈的故事,但是韋一戈肯定知道,他把小水晶豬捧在手心裡,再抬眼,卻紅了眼圈兒。
這頓晚餐真豐富啊,晚餐的最大亮點居然就是烤爬蚱。
雖然沒有放任何調料,但是被烤得酥焦的爬蚱沒有可扔的地方,嚼在嘴裡又香又脆。
分到爬蚱的彭雲陽,立刻閃在角落裡,把爬蚱放在地上,趴下準備開吃。
在我們驚異的目光中,彭組長兩步走過去把彭雲陽抱在懷裡:“兒子!來!坐爸爸身邊吃!”
彭雲陽怔怔地看我們,他黑葡萄一樣純潔又膽怯的眼神啊,讓我們嘴裡的美味頓時味如嚼蠟。
該死的秦固!
“從今天起,每次吃飯就坐在爸爸身邊,記住了啊!”彭組長把一條魚背上的肉撕下來,放進彭雲陽的嘴裡,彭雲陽大口嚼著魚肉,眼淚流進嘴裡也沒察覺。
從彭雲陽的身上,我們懂得了,孩子幼年的不幸遭遇,真的會影響人的一生。
彭雲陽算是幸運的,有了彭組長這樣一個慈愛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