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光透過柴垛傾泄到洞內,不知何時,所有人都睡著了,火堆已經變成了灰燼,只有中間還冒著一縷青煙。
這一夜又終於熬過去了,我是被餓醒的,因此我要洗臉、刷牙,然後吃早飯。
好想吃老媽煎的雞蛋、煮的白粥、買的油條。再配著可口的小鹹菜兒......
見我起身,沈朗也起來了,問我:“你幹什麽去?”
“我想出去接點泉水洗臉。”我揚了揚手裡那個戶外迷彩折疊洗漱盆。
他把洗漱盆展開來看看,笑著說:“太小了,用我的吧。”
他從包袱裡拿出一個灰黑色的東西,展開來,有一條毛巾那麽大:“這是皮水袋,能裝很多水。”
說完,他走到洞口,挪開幾堆柴,就出去了。
“天還沒有完全亮呢,他出去得太早了。”若若姐也醒了,看見老大他們還在睡覺,她壓低了聲音。
我痛痛快快地伸了個懶腰,仰臉看見了那個蛛網。
蜘蛛呢?那個“西瓜蜘蛛”怎麽不在自己網上呢?
我趕忙看床鋪的四周,沒有見到它。
再次仰臉,卻看見一根蛛絲延伸在洞門口,洞口上方還飄著一截手指粗的蛛線......
“不好!蜘蛛出洞啦!”我心裡一驚!
沈朗獨自外出,“醜八怪”卻還在老大的頭下枕著呢!
我撲到老大身邊,從他頭下的包裡取出“醜八怪”正想往洞口跑,就聽見了一陣奇怪的“沙沙”聲。
那隻“西瓜蜘蛛”,拖著沈朗進洞了。
沈朗一動不動,任由蜘蛛抱起他攀著蛛線往上爬,我舉著“醜八怪”衝過去,卻看見懸吊在半空的蜘蛛將兩隻前爪舉起來摩擦了幾下,就像是準備吃牛排的人舉起刀叉一樣,然後,它一叉子刺向了沈朗的心臟部位......
我“啊!”地蹲下身子,雙手抱著頭,嘴裡一直在喊:“老大!老大!快救沈朗!”
“顧然、顧然!”若若姐叫我。
我睜開眼,先看見躺在我身邊的若若姐一臉關切地搖我;又看見站在熊熊燃燒著的火堆邊的微笑著看我的沈朗;又看見襯衣隻穿進一隻胳膊呆望著我的老大......
原來那是一個夢啊!幸好是一個夢!
我翻身坐起來,嚴厲地說:“宣布一條紀律,以後任何人不得單獨行動,因為我們不能離開醜......降魔杵的保護!老大,你再強調一下!”
老大終於將另一隻胳膊也套進了襯衣裡,笑著說:“按顧隊長的意思辦!”
韋一戈立刻舉手:“隊長,我想解大便,你們要不要陪著我一起去?”
我翻著白眼說:“做一個補充,剛才那條紀律對韋一戈無效!”
眾人都笑。
我看見沈朗手裡真的拿著一個空的皮袋子:“你真要出去打水呀?”
他笑著說:“咱們一起出去吧,洗臉、出恭......”
沈朗帶著我們走到離洞口不遠的一處山泉下面,有五六條玉帶般的山泉發出輕微的響聲順著山勢向山下流去。
我和若若姐先刷牙洗臉,沈朗雙臂抱在胸前,長劍斜依肩頭,笑著看我們洗漱;
老大則面對著蒼茫的遠山做著擴胸運動;
韋一戈和朱震去找天然廁所了。
身在雲霧之中,聽著遠處傳來的各種鳥鳴和猴子的啼叫,這種感覺,如果肚子不“咕咕”地造反,這種感覺其實還是挺美的。
韋一戈他們回來後,老大和沈朗也走進了樹林。
我們全部都洗漱完畢了很久,還不見他們回來。我有點著急了,讓韋一戈叫他們快回來。
韋一戈嘀咕著:“都沒吃什麽東西,他們怎麽拉那麽久。”
恨得我真想一腳把他跺進樹林去。
“老大!沈朗!快回來!”韋一戈兩手圍成喇叭,衝著樹林深處喊。
沒多久,就聽見了老大的回話:“韋哥!收到!”
他們的對話像是被裝上了彈簧,在山間反覆地回響......
老大他們回來時,每人手裡拿著兩串東西,看著像蠶豆莢,但是卻有手掌那麽長。
“你們拿的,不會是蠶豆吧?”我問。
“行!有點農業知識,還真是蠶豆,咱們烤著吃。”老大笑眯眯地。
我當時想,如果有紅薯烤來吃該有多美。
後來網上查閱才知道,在沈朗所處時代之後近兩百年,紅薯才從菲律賓傳入中國。
不過沒關系,難得這邊的蠶豆這樣好客,春天就結出果實來供我們吃掉。
韋一戈買辣條時我們都嫌棄他“吃垃圾食品”。
但是,這種缺油沒鹽的日子,他的辣條和沈朗帶來的僅剩三顆的鹹鴨蛋卻都成了寶貝。
老大要求我們每人每天只能吃一根辣條,那種極辣極鹹的味道平時聞到了隻覺得嗆鼻子, 現在吃起來卻覺得非常開胃。
蠶豆烤熟後軟軟的,很沙,因為豆米很大,我們吃得很過癮。
“沈朗,我現在相信你沒有吹牛皮,在這兒呆一兩個月確實餓不死,但是應該很無聊,要是我,肯定受不了!”韋一戈吃東西急,也是太餓了,吃得嘴巴一周都是黑灰。
沈朗笑著說:“我不急,在這裡有玩伴兒!”
“玩伴兒?狐狸精吧!”韋一戈張嘴就沒有好話。
見大家都在盯著自己看,沈朗笑著說:“聽叫沈天兒,是隻狼!”
“狼?你那時候已經十幾歲了,就是狼崽兒也該十歲了。不對,六百多歲了。”韋一戈說。
“是的,它十一歲了,我倒是經常偷著進山找它,你們要是不怕,我把它喚來。它可以給咱們送肉過來吃。”沈朗笑著說。
我們一時不確定他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若若姐忙說:“算了吧,狼畢竟是有野性的。”
我卻看著老大,因為我從老大眼裡也看見了好奇,他輕咳了一下:“它聽你的話嗎?”
沈朗說:“它昨晚就臥在洞口保護我們呢。”
“啥!昨天晚上還有狼?”韋一戈衝沈朗豎起拇指:“你牛!養狼當寵物玩兒,還叫它姓沈,I服了you!”
“它現在應該去捕獵了,我試試看啊。”沈朗此刻的表情,非常像渴望見到“順順”的我的表情。
他摸出那隻竹笛吹了幾聲,沒有狼走進洞來。
但是,我們的耳朵卻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