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連最不苟言笑的沈朗也笑得前仰後合,韋一戈不願意了:“你們就是在吹黑哨,這好笑嗎?我覺得一點也不好笑!非常低俗!”
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更是讓我們笑得止不住。
老大笑著拍他的肩膀:“什麽杠都抬,你乾脆回去上幼兒園吧。”
然後看著大家:“韋哥這個提議不錯,讓咱們大家都高興起來了,不過笑話一晚上講完就沒意思了,明晚接著講,咱們還按過去的分班,於若若和顧然第一班,可以嗎?”
現在又多了個“沈天兒”,我和若若姐當然更加不害怕了。
沈朗想了想,說:“大家晚上出恭不要離開太遠,嗯,你們到時候一定叫上我。”
他看著我和若若姐說。
沈朗腳上的黑布靴子因為白天一直踩水,已經濕透了,他就將靴子拿到離我們遠一些的距離,放在路中間的一塊兒石頭上晾著。
“洞裡潮,你放在那裡明天肯定乾不了,拿到火邊來烤吧。”若若姐關心地說。
沈朗羞澀地說:“不用了,到我值班的時候,我再拿過來烤。”
我和若若姐便又坐在了火堆邊,我們機靈地把“沈天兒”的床拉得離我們再近一些。
“沈天兒”大概不喜歡“醜八怪”,嘴裡發出了不滿的哼唧聲。
“唉,家裡不知道多著急呢!”若若姐低聲歎氣。
是呀,也許警察正滿世界找我們呢。我還好,可憐的老大和朱震一定會被老婆修理的。
若若姐的警察男朋友,估計也得吹。
“也許,這是我們這個小戶外團最後一次的旅行了。”我往火裡丟了幾根樹枝,也低聲歎氣。
“我爸爸媽媽想讓我考公務員,也不知道咱們這一失蹤,會不會留下不良信用,影響我的政審。”我把下巴抵在膝蓋上,憂傷地說。
若若姐安慰我:“不會的,你又不是違法犯罪,反倒是我們這四個已經上班的,都是休公休假出來的,現在肯定要逾期了,還不知道單位會怎麽處理我們呢。”
我們身後的“沈天兒”也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倒把我們逗笑了:“你這個小家夥兒,你唉聲歎氣的幹嘛?”
專案組帶著戶外裝備,與當地專業搜救隊伍包括蘇都在內的十一位同志,組成十六人的搜救隊進山了。
一路上,他們發現了有人經過的痕跡,最讓丁烽百思不解的是,丁若若他們為什麽要往山的縱深處行進,而不是折返回原路盡快出山?
剛進溶洞,就在洞口附近發現了燃燒後的火堆和打掃乾淨的一塊地面。從各種遺留的物品分析,他們五個人都暫時安然無恙。
遺憾的是,因為溶洞岔道太多,搜救隊走上了與穆寒他們五個並行的另一條路,進入了另一個洞中洞。
也因此再次被穆寒他們遠遠甩下了。
三天后,他們回到了穆寒他們走過的路,也因此發現了狼的糞便,這個發現,令每個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那五人除了每人一根登山杖,根本就沒有與狼對抗的武器。想到這裡,他們的步伐加快了。
我也是到最後才弄明白,為什麽搜尋隊伍看得見蜘蛛和狼(當然他們看見的一切物體大小都是正常的),卻看不見沈家村的村民和沈朗的一切痕跡,那就是因為他們沒有中陰身。
聊了一會兒,還有半個小時才有人接班。我們兩個打著哈欠,有點昏昏欲睡了。
“沈天兒”突然起身看著我們來時的方向,
發出了一陣“嗚嗚”聲,還呲出了獠牙,它的牙居然那麽長,看得我心裡有點怕,便呵斥它:“幹嘛!坐好,不許齜牙咧嘴嚇唬人!” “沈天兒”委屈地看著我,又去看沈朗。
“會不會有野獸啊?”若若姐和我本就是背對著石床坐的,這會子又把屁股下的石凳子往石床邊挪了挪。
我又往火堆裡扔了一把柴,忍不住念叨:“不會那麽倒霉吧,一到咱倆值班就出狀況?”
這一次,四位男士都被“沈天兒”驚醒了,他們看著火堆以外無盡的黑暗,安靜地側耳傾聽。
像是流水的聲音,由遠及近。
“不會有山洪吧?”朱震問。
“不會,最近沒有下雨,這裡又不是山谷。”沈朗篤定地說,並豎起右手,不讓我們說話,仍然在仔細地聽著那水聲。
終於,我們看見了“水流”。
那是一條暗紅色的“水流”,當經過我們時,“水流”自動彎出了一個字母n,並從n的頂端繞過去。
那是一隊大螞蟻,每隻螞蟻約有一粒大白兔奶糖那麽大,這條不足一米寬,卻綿延不絕的隊伍,水流一樣從我們眼前過去。
有幾隻好奇心強的螞蟻離開隊伍想靠近我們,卻被火和“醜八怪”嚇退了。
“這些螞蟻是在搬家嗎?”我記得從書上看到過,螞蟻晚上一般是不外出活動的,何況搬家?
沈朗依然盯著來時的黑暗處:“一定是什麽東西摧毀了它們的家。”
“你白天一直擔心的是它們嗎?”我問。
沈朗看著我,大概奇怪我何以看出他白天的心神不寧,但是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些螞蟻,是被搜救隊搭架帳篷時,用除蟲水摧毀了它們的家,在搜救隊眼裡沙粒一樣大的螞蟻,卻幾乎成了我們的噩夢。
螞蟻大軍經過後,我突然想起了沈朗的靴子。
於是拿熒光燈去照,哪裡還有靴子的影子?
因為害怕,我們沒敢過去看。
第二天天亮時,只看見放靴子的石頭上僅殘余了些許靴子的碎末兒......
怎麽辦?沈朗沒有鞋子穿了。
老大笑著說:“別擔心,遇事有老大!”
他從自己包裡拿出一雙軍用作訓鞋遞給沈朗:“咱倆個頭差不多,腳應該也差不多,新的,我從部隊帶回來的。”
沈朗穿上鞋子後高興地說:“很舒服呀,可比我的靴子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