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沈朗先出去砍用來捆扎樹乾的藤條,“沈天兒”自然跟著他跑出去玩兒了。
我們就繼續用線鋸鋸棺材兩頭的短樹乾。
樹乾雖然短,需要的步驟卻是一樣的,線鋸只有一根,他們三個輪流乾。
我和若若姐插不上手,就在灶台旁煮明天路上要帶的雞蛋;去摘還盛開著黃花小的可憐的黃瓜。
午飯前,“倒霉國王”的棺材終於完工了。
因為樹枝不是每一根都筆直的,所以看上去有點粗糙,要用有竹子效果應該更好。
但是王陵處於一處山崖的中間,崖高風勁,連較高的樹木都沒有,更不要說竹林了。
外觀不重要的,一顆誠摯的心才最彌足珍貴。
沈朗仍然用芭蕉葉將國王的骸骨包裹好,很輕很輕地把他放進了棺材裡。
說不清為什麽,沈朗臉上的肅穆,讓我們的心情都變得憂傷起來。
老大摸出一個煙鬥:“我們是出來玩兒的,身上都沒帶啥值錢的東西,這是在昆明買的一個煙鬥兒,送給你吧。”
他把煙鬥放進了棺木裡。
韋一戈摸出半包煙:“雖然抽煙有害健康,反正你要去投胎了,投胎前,抽幾口吧!”
朱震拿出一條扎染的圍巾:“這個,也是在你們雲南買的,你帶著用吧!”
若若姐拿出一面圓圓的小鏡子:“你把它放在宮殿門上,可以驅邪避禍!”
我身上最值錢的是手表,我可舍不得給他。就在包裡翻找,找出一把小木梳:“國王先生,我夢裡見你穿著大紅鬥篷,應該是個很英俊的人,讓這把小梳子幫你整理容顏吧。”
沈朗拿出傳國密詔和玉扳指放進了棺木裡。
我們默默地在棺木前站了一會兒,沈朗說:“咱們去挑選東西吧!我替你們每人選了一樣東西!六兩的,你們自己選!”
沈朗領著我們走到皮羅閣墓室,從裡面拿出一個純金的,兩頭鑲嵌著紅玉的如意遞給老大:“這個送給老大!”
又走到一個墓室,俯身翻出一個蘋果般大的金獅子,獅子的兩隻眼睛也是用藍寶石鑲嵌:“這個,給朱震!”
又走進一個墓室,拿出一個金猴子,猴子手裡托舉的桃子則是玉的:“韋哥應該會喜歡這個。”
然後又領著我們走到閣羅鳳墓室,從裡面拿出兩個金車馬。
金車馬整體只有一個礦泉水瓶子那麽大,兩匹雞蛋大的小金馬活靈活現,身後的馬車和手機一樣大,但是有窗、有車輪,還有一個紅棗大小的駕車人。
“這個,是給若若姐和顧然的。”
誰要是說沈朗傻,那可就瞎眼了。
沈朗為我們挑的東西不但別致,最關鍵是份量幾乎一樣。
“你怎麽對這兒了如指掌啊?”我覺得很奇怪。
沈朗說他小時候在王陵裡住著無聊,就設想過如果給家人朋友選禮物,該選哪些。
那時,他還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因為只能帶出去六兩東西,他就給母親帶回去了一串瑪瑙項鏈。
後來,中了馬子非的妖術之後,這些東西,對他和沈家村的人而言,都已經沒用了。
沈朗見我們很喜歡他代為挑選的禮物,也很開心:“這些我幫你們背出去,你們再去挑自己喜歡的東西吧。”
這個金車馬實在太讓我和若若姐喜歡了,但是它畢竟不是實心的,容易擠壓變形。
這千裡迢迢的,怎麽能完好的帶回家去呢?
沈朗看出了我們的心思:“我一會兒用藤條幫你們扎一個籠子,
你們去挑東西吧。” 結果,我又在墓室裡糾結、對比、猶豫著,若若姐也仿佛在逛街,熱心地幫我參謀。
最終,我毅然決然地說:“就它了,再不換了!”
回到“二十二號墓室”,我們又驚呆了。
地鋪上,並排放著五個精巧的藤編籠子,三個籠子和碗狀方便麵一樣大;兩個籠子隻比礦泉水瓶子大一點。
每一根藤條只和牙簽一樣粗,但是用它綁過棺木我們知道它的韌性和牛皮筋一樣。
需要沈朗幫我們背出去的五件寶貝都安靜地呆在籠子裡。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個看上去有點木訥的沈朗,居然這樣的心靈手巧。
就在我們圍著籠子嘖嘖讚歎時,“沈天兒”搖頭擺尾的跑來了。
它嘴裡還在嚼著一個雞肉。
“吃飯吧!”沈朗端著一個陶罐進來,小米粥的香氣撲鼻而來。
韋一戈聞到了烤雞的香味兒,嘴裡叫著:“小可愛們,我來了!”
跑出去端烤雞去了。
晚飯後,我們堅決不再出去散步,省得自己意志不堅定又去珠寶堆裡翻找。
“你們都選了什麽,我看看?”沈朗笑吟吟地問。
老大選的是一個像初春時節剛長出嫩芽的綠玉小葫蘆兒;
韋一戈選的是一片純金的樹葉,金樹葉的葉脈、葉梗非常逼真;
朱震選的是一個魚的玉掛件兒,因為他家“美翻天”是雙魚座;
若若姐的兩個金戒指就不必細說了。
我選的是一對兒金色的小人,兩個小人都只有一指高,但是眉眼、服飾清晰精美,那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我把女金人送給了沈朗:“拿好,我借花獻佛,送給你的禮物!”
沈朗將小人托在掌心,眼中汪了兩池春水。
老大看著若若姐,若若姐不解:“怎麽了,老大?”
老大用手捂住嘴,小聲說:“你的任務呢?”
若若姐蒙了:“任務,什麽任務?”
老大這才恍然,若若姐出去一趟,把上次分配給她的任務全部清除掉了。
於是,老大笑著說:“嗯,很好,咱們這個團體,只有純友誼,大家都是好哥們兒!”
沈朗不傻,將小金人放進懷裡,笑著看老大:“放心吧老大,我不會逾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