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韋一戈滑下山去,沈朗的臉色巨變:“不好!那裡是蛇窩!”
我耳邊立刻響起一路走來手拿“醜八怪”時草叢和雜樹林裡出來的嘈雜的“唰唰”聲......
呆立在原地我們,聽見山下傳來韋一戈的鬼哭狼嚎:“蛇!蛇!快救我!媽呀!救命!......”
跟在老大身後第二個跑到韋一戈滑落的地方向下看的我,立刻被山下的景象驚呆了:大聲嚎叫的韋一戈正在拚命地抓住一切可抓的東西往上爬,而他周圍的山體和腳下有無數條法棍般粗的,灰褐色、土黃色、烏黑色的蛇吐著信子在遊動著,往韋一戈身邊聚集......
“顧然!杵!杵!”老大也急得語無倫次了!
“你帶了嗎?”已經被嚇得臉白得像一張紙的若若姐,用哀求的眼睛盯著我,如果我此刻說:“呀!沒帶!”估計她會直接暈過去。
我迅速從包裡拿出“醜八怪”,想也不想就往下扔:“韋哥別怕!降魔杵來了!”
我在家吃水果時,經常是因為隨手把果皮扔桌上被老媽嘮叨,後來又因為懶得走那麽兩步,想把果皮投進垃圾桶,但是百分之九十九是掉在垃圾桶外面,還得跑過去撿進垃圾桶。
但是這一次,隨著“醜八怪”落下,就聽見韋一戈“啊!”地一聲慘叫,便再度摔落入蛇窩!
而那些蛇,也因為“醜八怪”的到來,仿佛聽見了發令槍一般,爭先恐後地逃離蛇窩!
還有不少蛇直接遊向我們站裡的地方!
沈朗“謔”拔出長劍,挑飛遊在最前面的那條大胖蛇,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瓶子,把黃色的粉末向下灑,粉末落處,那些蛇便轉頭往別處遊去......
轉瞬之間,蛇窩裡就只剩下了韋一戈和“醜八怪”,還有無數條癱軟地上的灰白色蛇蛻和一粒粒青灰色的蛇蛋。
沈朗收起長劍迅速滑進蛇窩,老大也不含糊,隻比他落後一步跳入蛇窩。
落地的兩人同時嫌棄地“咦”了一聲,應該是踩碎蛇蛋了吧?
我看見沈朗不是第一時間去扶韋一戈,而是彎腰想去撿“醜八怪”;
老大卻先他一步,一把將“醜八怪”抄在了手裡!
可憐的韋一戈被拖拽上來後,那模樣狼狽極了。
額頭上烏青一塊,烏青的正中還有一塊指甲大的傷口,在往外滲血。
他的背上、屁股上沾滿了類似雞蛋的、黏糊糊的東西......
我們五人都隨身配有一個小急救包,朱震拿出自己的急救包、用碘伏給韋一戈的傷口消毒後,貼上了創可貼。
若若姐則用濕巾徒勞地去擦韋一戈身上的蛋液。
“別擦了,回去洗洗吧。”老大說。
“你故意的吧,顧然?我要是腦子出毛病了,你養我啊?”緩過勁兒來後,心有余悸的韋一戈埋怨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著急地解釋。
“你要真是故意的,倒砸不住他了。”朱震笑著說。
“韋哥你別拿我當呂洞賓啊,要不是我救你,你就榮幸地體會一把萬蛇蝕骨的快樂了!你就是活該,誰讓你去踢青蛙了?人與動物需要和諧共生,這個道理你不懂嗎?你這是被用於維護自身權利的大青蛙報復了!”在我滔滔不絕地還擊時,看見了沈朗看向我的,清亮而溫柔的目光。
這是我第一次因為一個男人看我的目光而手足無措,慌忙移開了視線。
“哼,
我謝謝那個杵,也不謝你。”看韋一戈搖頭晃腦的樣子,我心裡惡狠狠地說:砸得輕! 老大把“醜八怪”還給我,看著沈朗,語帶雙關地說:“收好咱們的寶貝!”
剛才的那場虛驚,讓我們六個人都大汗淋漓,見韋一戈沒事兒了,就都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沈護衛,你們這兒的動物個頭都那麽大嗎?”我看見那隻“洗面池癩蛤蟆”仍然一動不動地鼓著一對大眼睛,深情地看我們。
沈朗也看看蛤蟆:“嗯,是比我家鄉的大很多。”
“顧然,這癩蛤蟆看上你了,你正好還沒有男朋友,去親親它,看是不是你的青蛙王子?”韋一戈繼續嘴欠。
我倒是突然害怕這隻蛤蟆把我當成昆蟲,吐出舌頭把我卷進嘴裡。
我的思想,迅速與蛤蟆同步了。
說時遲那時快,蛤蟆的嘴裡就像伸出了一條胳膊粗的舌頭,把一隻拳頭大的,不知名的蟲子卷進了嘴裡。
於是,韋一戈咽了口吐沫,閉嘴了。
“沈朗,外面的人,比如說派出所、鄉鎮府工作人員,從來就沒有找過你們嗎?”老大問。
沈朗聽了看著老大,臉上沒有笑容:“這裡如此荒僻,肯來的,只有錦衣衛!”
老大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再次聲明,我們絕對不是錦衣衛啊!”
然後,他開始努力將自己調到沈朗的那個頻道上:“我換種方式問啊,這個村子裡,是只有你認為現在是洪武二十年,還是包括村長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現在還是洪武二十年?”
沈朗將頭轉向身後的那個山窩,專注地看村民們乾活,不回答。
老大繼續問:“你知道嗎?洪武二十年到現在有六百三十六年......”
沈朗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吧,村民收工了。”
這時,我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太陽的半張臉已經被遠山遮住了。
“老大!咱們回家吧!手機還是沒有信號!”若若姐急切地提醒道!
老大看看自己的手機,說:“好!回家!”
下山路上,老大對沈朗說:“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們,我們今晚不在村裡住了,村長那邊你替我們謝謝他。”
沈朗說:“還是見村長一面,他或許有事拜托。”
“不了,我們直接走了,你們的忙,我們肯定幫不上!”老大說完後,沈朗便一直沉默。
我們前腳剛走進老六的家,打開雙肩包正收拾東西,門口傳來村長那特有的,大理石般冷而厚的聲音:“諸位!因何來去匆匆?是我們招待不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