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天齊母子倆的鼓動下,關曉飛硬著頭皮又去看了幾次沈朗。
隨著病情的好轉和二次面部整容手術的成功,日漸恢復的沈朗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了好轉。
只是,她很怕看沈朗的眼睛,說不清為什麽,總覺得沈朗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沈朗的目光是太陽,溫暖和乾淨;現在沈朗的目光也是太陽,但是溫度高得可以灼傷人的皮膚,而且除了灼熱,並沒有一絲溫情在裡面。
這種感覺,沈天齊也有。他也說車禍之後的沈朗,眼神變了,變得似乎在洞察一切又可以洞穿人心。他甚至說總感覺沈朗現在的臉是個面具,臉後面還藏著一張臉。
說得關曉飛心裡怯怯地,見到沈朗總會不自覺地低聲下氣起來。
一年後,沈朗不僅康復如前,整容後的他五官更硬朗、更英俊了。
他介紹關曉飛時,不再是過去隱晦的笑而不答,而是很乾脆地說:“我妹妹!”
但是,心高氣傲的關曉飛在去千柱山玩兒的時候,有幾次都忍無可忍地想發火,因為沈朗不遠不近、若即若離的態度讓她覺得屈辱。
發火?自己有什麽資格發火呢?
車禍前的沈朗雖然由始至終和自己沒有過肌膚之親,但是她從他的眼睛裡卻還能看見感情;
車禍之後的沈朗,像是漂浮在半空中,需要自己卑微地時時仰望。她想,如果他決然是說:“永遠讓我不要再見到你!”那麽,她也就死心了。
但是,他卻不直截了當地決絕,他還給她留下一絲希望,讓她覺得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成功得到他的愛情,所以她心裡總窩著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泄,更沒有理由發泄。
她覺得自己腳上如同穿著那雙被施了魔法的舞鞋,無法停止,只能一直跳下去、跳下去,直到力竭而死。
沈朗在與我們聚會十天后,就帶著司機小陶來把“沈天兒”接走了。
回去後他微信裡告訴我:“小陶說感覺咱倆不像是剛認識,像是青梅竹馬的戀人。”
我誇讚小陶有第六感,本來嘛,他的上一世我們就認識了,說是認識了一輩子,也不為過啊!
沈朗說他國慶節不忙,想讓我過去玩兒幾天。
我說:“我可不見你父母家人,得等你見過我爸媽再說。”
沈朗說國慶節送我回家時就去拜見我的爸媽。
“顧然!你傻笑什麽?”一個辦公室的琴姐坐在我椅子扶手上,看我的手機。
我慌忙把手機扣在桌上,為了不讓她太尷尬,我撒嬌地摟著她的細腰:“姐姐,你叫我幹啥呀。”
琴姐似乎瞄見了幾句,拍著我的背說:“擦亮眼睛啊,戀愛中的女人都是腦殘!”
聽同事說琴姐最近在和老公鬧離婚,她同系統的老公居然出軌琴姐最好的閨蜜,而且兩人還在自家小區買的有房。
琴姐原本是一個體態豐腴肉感美女,現在暴瘦到臉頰深陷,比半年前憔悴了很多。
“跟我出去一趟吧?”琴姐說。
從我來到這個科室第一天開始,一直關照我的就是琴姐。
雖然我此刻很擔心她不夠理智地帶著我去找他老公或閨蜜打架,但是,我仍然一口答應:“沒問題,琴姐讓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發動車的那一刻,我才問:“往哪兒開?”
“陪我去看香吧?去西郊!”琴姐說。
我家有個親戚,我叫三姐的,結婚七八年沒有孩子,
也常去看香,到離婚還是沒孩子。 所謂病急亂投醫,看香,不過是找一種心理慰藉罷了。
但是因為琴姐從來沒有和我聊過家事,所以我不好勸她。
看著車窗外,琴姐歎了口氣:“我家裡的事兒,你聽說了吧?”
“嗯。”我老老實實地說:“琴姐,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幹嘛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琴姐沒說話,我感覺她應該在流淚。
果然,幾分鍾後開口說話的琴姐帶著重重的鼻音:“呂欣是我高中同學,都三十五了還沒結婚,我還熱心地到處幫她介紹男朋友......”
琴姐深呼吸了幾下,在努力抑製住自己的悲傷:“我老公這兩年晚上一吃過飯就出去散步, 一去就是兩三個鍾頭。他不出去散步,呂欣就帶著水果來串門兒,我真傻啊......”
“有時候,我和兒子都睡醒一覺了他才回來,就這,我都從來沒懷疑過他......”
琴姐嘮嘮叨叨說了很多,越說越憤怒,越說越傷心。
身為聽眾的我也很生氣,覺得她老公和呂欣實在太渣了,有點欺人太甚!
可是,他們的兒子才剛滿八歲,一旦離婚,最可憐的就是兒子了。
我三姐遇到的情況比琴姐還糟心。她老公有外遇公婆都知道,甚至還幫兒子撒謊隱瞞,最終在公婆家裡把老公和那個“破鞋”捉奸在床。
後來三姐決然選擇了離婚,現在再婚,再婚後生活得還不錯。
三姐的老公和那個“破鞋”結婚後,還是沒有孩子,而且整天吵得雞飛狗跳,隻半年就把老公公氣死了。
我媽總說人生是有因果報應的,她常去買菜的菜場,有個賣魚的,每年看到善男信女來買魚放生就故意抬高價格,一旦買家嫌貴不買,他就故意當著那些善男信女的面用棍子擊打那些魚,善男信女看不過去,隻好高價把魚買走。
前年,賣魚的在自己的魚檔邊滑倒,摔了個腦出血,到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聽我說完三姐和賣魚人的故事,琴姐的情緒似乎好了些:“老人常說蒼天有眼,也是真的。那天我兒子突然想吃糖葫蘆,我就讓他自己下樓去買。他拐彎兒跑到籃球場去玩兒,回來說看見爸爸從籃球場旁邊的樓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