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梁亮。”
“年齡?”
“24。”
“性別?”
“無。”
趙喜面無表情地抬頭看著眼前的邋遢青年,用鋼筆敲了敲桌子,無奈道,“我說,你小子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哎呀,這流程都走多少次了,有必要嗎杯哥?”梁亮吊兒郎當的說道。
趙喜臉一黑,把鋼筆用力拍向桌子,“說了多少次他娘的不要叫這樣叫我!...呼老子,不對,我是高材生,我是有為青年,不和你一般見識”趙喜又坐了下去,他把雙手支起來揉了揉太陽穴,雖然梁亮的稱呼讓他感覺自己好像裂開了一樣,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流程確實已經走了很多次了,讓他都有些不厭其煩。
趙喜無奈的揮揮手,“算了算了,這次就放過你吧,也當放過我一天,反正你再來幾次就解脫了。”
梁亮一聽頓時大喜,頓時用了0.0001秒收起自己的吊兒郎當,一臉深情地看著趙喜,“啊,喜,這,這真是太好了,太感謝您了,你要是不介意,我...”
“咦惹~夠了!我介意!你還想不想走了?”趙喜翻了個白眼,作勢欲嘔。
梁亮“嘿嘿”一笑,立馬恢復回原來的樣子,“當然走,當然走,那我走了哈。”說罷趕緊閃身出門,果然,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大響,梁亮得意地把嘴角勾起,邁著囂張的腳步下樓走了。
房間內的趙喜咬牙切齒的站起身,但還是放棄了追出去與梁亮當場搏鬥的想法,因為不談打不打得過,這實在是有損他一直以來樹立的自身溫文爾雅的成功人士形象。
常青精神病院門外,梁亮一臉神清氣爽地站在那,不僅因為這是他第一次那麽快結束複查,更重要的是他再來幾次就可以解放了,而且不用留“案底”,當然這對並不打算換區域生活的社畜梁亮並沒有什麽實際意義。
梁亮先是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散步似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因為今天勉強可以算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了,所以梁亮即使在錢包和微信支付寶余額集體抗議的情況下依舊買了豪華大套餐——粉面菜蛋加根腸。
一回到家中,梁亮就以嫻熟地手法完成了開門,關門,燒水,泡麵,打開電腦,躺下的操作,一套下來行雲流水,賞心悅目...才怪!在泡麵蒸騰的熱氣中,梁亮不禁又開始回憶起了自己的遭遇。
梁亮,24歲,性別男,愛好女,長相算的上清秀,尤其一雙眼眸明亮乾淨,不過,在精神病人的身份和他平時不工作時邋遢的穿搭再配上他那張不損人不舒服的嘴的加持下,他成功成為一個標準的精神小夥,是的,他是一個精神病人,但他其實並沒有所謂的精神病,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而這一切其實是源於兩年前的一次“奇遇”
當年,作為一個普普通通一本畢業初入社會的社畜青年,梁亮很合理地進入了一家普通的合理的公司然後合理地遇到一個合理的剝削下屬的上司最後合理的開始了自己漫長的加班生活。
直到一天,長期的熬夜加班工作讓梁亮在又一次加班後走路都不禁感覺有些困倦,不過幸好一陣冷分吹來直接讓梁亮清醒了過來,但......
梁亮看了看周圍,夜幕下掛著被雲擋住大半的紅月,月光稀疏的點綴地面,廢棄的裝修工地旁邊陣陣冷風吹過,後面不遠的幾棟居民樓不僅沒有給人帶來安心感反而平添幾分鬼屋的既視感,
前面有著昏暗的路燈和一條幽深的小巷...... 梁亮搖搖頭,“反正離家不遠了。”他心想,好在他的膽子並不算小何況這條路他自打搬來這座城市打工也不是第一次走了,突然他感覺眼睛被什麽東西晃了一下,不由皺了下眉頭,看向小巷那邊,“車?不對,這小巷應該通不了小轎車,這個點就算是電視劇裡的猥瑣癡漢蜀黍都回家了吧。”突然他心中一動,“難道,是傳說中的深夜豔遇?”很顯然,對於母胎單身solo20幾年的梁亮來說,擁有一個女朋友然後破掉自己的童子功屬於是前半生的最強烈的願望了。
老話說得好“現實很殘酷”,事實證明老話說的確實對——小巷中探出了一個大大的腦袋,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出了容貌,卻不是梁亮yy的深夜美女,而是一顆籃球大小的“蟑螂”腦袋?!
巨大的心理反差和明顯屬於怪物范疇的“蟑螂”腦袋讓梁亮有些懵逼,直接一個脫口成髒,“臥槽?”此時“蟑螂”也看到了梁亮,四隻黃豆大的眼睛似乎閃爍了一陣迷惑,直到梁亮出口成髒,頓時目露凶光,似乎想衝出來,但同時梁亮也反應了過來,“臥槽!哥,哥!我那不是罵你的呀,天殺的救命呐,怪物殺人啦!”一聲絕對是梁亮畢生最大分貝的大喊,在黑夜的加持下,讓身後幾棟居民樓一下亮起好幾盞燈,伴隨還有幾聲大漢和大媽的怒罵,“蟑螂”見此情形眼中似是有些不甘地看了看已經後退幾米的梁亮,但又似乎想起了什麽,還是忌憚地縮了回去。
另一邊,看到“蟑螂”縮回去地梁亮心中一定,松了一口氣,但突兀地,在高中大學長期沉迷小說的宅男生活中培養的對一切不科學抱有強烈好奇心(俗稱作死心理)似乎在這時發揮了作用,再說他可是打小就敢當著老爸面指出老爸私房錢給老媽然後光明正大的拿著獎勵自己的錢讓老媽給自己按摩洗的勇少,何況身後還有著“助力”。
於是在原地經過幾秒心理鬥爭的梁亮,開始了自己偉大的科學探索道路,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胡同口,趴在邊邊的牆上,然後慢慢地探出頭去。
只見“蟑螂”剛好在月光下暴露的全身——通體墨綠,頭部神似蟑螂,有著四隻黃豆大小的眼睛,頭部下面赫然是蜘蛛一樣的身軀,拖著大大的屁股,六隻長腿掛滿了倒鉤,尖端的銳利簡直讓人毫不懷疑能夠輕松刺穿人體!
不過“蟑螂”此時正試圖通過一個幾米外浮於小巷中間的光洞,忽然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頭看到趴在小巷邊的梁亮,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剛想不管不顧地衝上去撕碎這個大膽的人類,“嗡~”一道聲波突然襲來,帶動洞口似乎有了些許不穩定,“蟑螂”一慌,趕忙跳了進去消失在洞口,洞口也隨之關閉了。
不過這些梁亮就不知道,因為他在這次看到“蟑螂”想衝過來的時候就使出擠出娘胎的勁兒跑走了,除了後續追出來的幾個年輕小夥似乎是聽到“救命”兩字出來查看,但在一無所獲中回去後,一切都再次陷入寧靜。
另一邊的梁亮倒是不寧靜,因為沒過幾天,有精神病院的人找上了門,原因似乎是當晚的其中一個熱心小夥要求查監控,然後發現了梁亮一直一個人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加鬼鬼祟祟最後狂奔離開後決定聯系一下當地的治安機構,是的,當時的監控居然完全沒有那隻怪物!梁亮一直對此疑惑,但都不重要了,因為......
“你...你們乾哈子玩意兒?我沒精神病!”
“呵呵,精神病都說自己沒有精神病。”一個戴眼鏡的工作人員冷笑道,同時把手機裡錄下來的監控錄像放出來。
“......”梁亮發現,在視頻的證據下他還真的沒什麽辦法反駁對方,不過,“抓人這麽隨便的嗎?這就把老子定義成精神病了?我當時突然想起高興的事不闊以咩?”
眼睛哥沒說話,和另一個工作人員“扶”著他就把他帶到了常青精神病院,雖然後續確實沒有明顯的精神病痕跡,但他還是光榮的開始了自己為期兩年的每月一次的精神病檢查生涯。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當時恰逢市裡上級領導檢查期間,而梁亮所在的H市在近幾年都由於近幾年治安管理不太好而喪失了許多投資,還被上級領導嚴重批評,此等情勢下,市長為了保好自己的烏紗帽,毅然決然地決定要全力整治治安方面,於是梁亮就悲催的成為了政策下被乾掉的“危險人物”了。
時間回到現在,常青精神病院內,趙喜拿起一份文件,那是梁亮的病例,他皺起眉頭,“真是奇怪,不應該啊,之前好像都沒過這種先例吧?”說著歎了口氣,搖搖頭,“算了,反正兩年都沒查出來再查下去也是浪費資源。”
另一邊的梁亮剛從回憶中清醒,驚覺泡麵都快涼了,趕忙嗦了口,“叮咚”,梁亮當初狠心買的紅米k40亮了一下,“微信信息?”梁亮有點納悶,“這大清早的,還有人找我?電信還是移動?難道是妹子玩搖一搖加到了我?”納悶歸納悶,但他還是老實地打開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