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隨鏢出行

　　“沒意思，沒意思！白瞎老子當了這麽久的打更人！”一位打更人搖頭晃腦。翻著自己的燭火燈籠，越來越不耐煩，突然耳中一動，眼中精光一閃，大笑出聲。

　　“如今城內太平，太沒意思，我不妨把水攪渾一些！”

　　說罷，腳尖一點，凌空飛旋，坐落樹枝之上。

　　“用個什麽名義來著呢?咦，那姓董的家夥白天不是問過郭芙的事嗎?老頭子我恰好知道一點！”

　　這人想著眼睛一轉，幾個凌空翻滾倏忽一閃而過，人已掠過書店，手上把著一大堆白紙，左右開弓，手腳沾上黑墨，在空中並用，這份控制功夫，非先天高手不能達此境界。

　　“好了！”

　　十來張字寫好，這老頭兩腳在褲腿一擦，手朝身上一抹，整個人絲毫不修邊幅，卻是得意洋洋。

　　“給張羅小鬼發一份，接著再給新會丐幫各家分舵都散上一份！剩下的就交給他們自己辦了，老頭子去了，嘿嘿！”

　　說著這老頭，兩手折下數十根小樹枝，穿過白紙，然後徑直散向各處，隻扎在丐幫各分舵門前。

　　做完此事，這老頭也便如同一隻大馬猴一般，一竄一跳，就不見了蹤影。

　　晚風吹起一章白紙，前面的紙卷還未展開，只有最下面吹散開來，分明是“留字者董”四個字。

　　君子雖自嚴，至潔宜若汙。昭昭揭日月，所向將蝟如。天地一阱中，逼仄身亦孤。遊世在虛己，浩蕩與時俱。靈府有天遊，環中真道樞。

　　而另一邊，董信已經隨著鏢局上路。五形宗有鏢局專門為各地豪紳或者退休官員保送金銀財物。每次出鏢要有一個總鏢頭，至少五個鏢師，若乾夥計。

　　所以不是貴重物品一般人不會保送，另一番，走鏢也有許多規矩。鏢車上路，車上要插鏢旗，表明字號，晚上要掛鏢燈。

　　董信本來對這些東西不太了解，也是加入隨行之後，也知道各行各當，都有自己的規矩。

　　周志強也隨著董信，不過他不是要去南少林，僅僅只是跟著鏢車，把董信送到順德而已。日暮路遠，行來多有不便。

　　“喊號！”總鏢頭看了一眼地界，太陽馬上就要落下，手上一揮，嘴上招呼一聲。

　　下面一群夥計立刻大聲喊了起來，這時候鏢師是不用喊的，他們要保證體力，防止隨時有可能發生的戰鬥。

　　“合吾！”“合吾！”“合吾！”

　　這兩個字也是有講究的行話，元初走江湖過刀口的，大多自稱老合，吾是尾音，喊的時候要特別拉長，意思是告訴綠林的朋友，都是自己人，請看面子留條路讓走。

　　是的，五形宗畢竟是宗門幫派，有自己的山頭和管著的路線，走鏢的生意，一般也只在這些地頭，或者和五形宗交好的一些幫派的地頭開展。

　　董信只是隨隊，在總鏢頭身邊，扮做總鏢頭手下的夥計，並沒有列入鏢師之中。因為他不會返回，而鏢師的出行和返回人數都是有嚴格要求的，所以他也得跟著一遍遍的喊。

　　“總鏢頭，前面有人！”正準備過了狹路，董信突然開口。五形宗新會一地的總鏢頭當然知道董信的功夫，面對董信突然開口警戒，自然也十分重視。

　　“輪子盤頭！”一瞬間總鏢頭先開口下令。是的一旦發生危險，第一時間就應該讓所有人警備。

　　輪子盤頭也是黑話，意思是讓夥計們立即把鏢車推在一處，盤成一個圓圈的陣勢，

各抄兵器，有的守住鏢車，有的準備應戰。　　而總鏢頭這個時候也快速下馬抽刀，動作一氣呵成！

　　“腳行落馬道，朋友哪一路?”

　　他明顯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高聲拱手招呼。

　　我記得這兒之前沒有人落草扎營啊，他心裡雖然想不明白，但是為了兄弟們性命著想，寧願多喊幾句話，費點功夫，也不想出事。

　　是的，鏢師走鏢雖然都有武藝在身，但大家想的還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整天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沒誰不惜命，沒誰不在乎朋友兄弟的性命。

　　無人回話。

　　“風走南北，鷹頭響話！”

　　這又換了另一種說法，江湖上黑話多得很。很多強盜頭子不是一路，所以你問這句不管用，不代表換一句話沒用處。

　　這一句話的意思是，我們走鏢路過此地，不知道這裡新扎了鷹子，當家的出來認一認，說不準是自己人，是朋友，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哈哈，落明落明！”意思是好耳力，我們藏得這麽好都被你發現了。說話中一群山匪大約十來人已從土堆上下來，擋住路口。

　　董信看過這些黑話， 但是他會用的不多！所以此刻壓根不能開口，只是跟著聽著。

　　“朋友辛苦！”

　　遇到人下山，第一句話不能衝，都是要朋友辛苦，尤其是在別人的地界，摸不準人家實力，一定要先下馬打過招呼，過去以後才能上馬，以表示對同道的敬重。這都是江湖規矩，江湖人，要的就是個臉面。

　　說著，總鏢頭就差董信拿上一點盤纏送了過去。

　　董信理解意思，取了裝好的一袋珠寶，觀察好，三五步慢悠悠遞過去。

　　“動作別快，別慌！有事就跑，注意安全”

　　總鏢頭雖然知道董信功夫高超，但是害怕這小夥沒有經歷過江湖，遇事慌張，專門叮囑道。

　　“五行鏢局路過此處，請兄弟們買些水酒！”董信一邊奉禮，一邊喊話。

　　按理說正常這番禮數給完，雙方就算交了朋友，以後鏢車再從這裡過，這位綠林朋友也不會再來為難，或許還會多少照應一下。

　　但偏不乏一些流寇，或者剛入行當的愣頭青。

　　掂了掂袋子，這數人還不放行，也不答話，就在路中間擋著。董信正對著對方，一步一步往後撤，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轉身，轉身就是把後背危險留給敵人，只有正對著對方，才是最安全的。

　　“祖師爺留下這碗飯，朋友你能吃遍?兄弟我才吃一線，朋友留下這一線讓兄弟走吧！給個面子，互相照護！”

　　這個時候說軟話就已經沒有用了，總鏢頭看出形勢不妙，已經半軟半硬的來了，也是提醒自家兄弟，做好動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