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不見狂風暴雨，只有陽光普照。不過有人的地方終有江湖，有江湖必然要分個強弱。世事如此，向來弱肉強食。

　　《春秋繁露》:人受命於天，有善善惡惡之性，可養而不可改，可豫而不可去，若形體之可肥碩而不可得革也。

　　所以有些道理，大家都知道，卻永遠不可能做到最好。平心而論，元朝能做到這個樣子，確實比宋朝強了不少。

　　“今抽簽已定，比試已團體形式展開，每宗各派五人，最後站在擂台上的人即為勝者，代表宗門。對陣雙方也可在大鬥台以團戰形式集體展開！第一擂鹽幫對陣世家！”

　　鹽幫這是歷史上有名的大幫，自漢朝興起，漢滅而衰。最初了得了官家承認，是沿江沿海一代最大的勢力，在這一塊地方，必要時候，就算官府也得看著他們的臉面行事。宋朝之後，持有鹽引的人繳納一定數額的錢財都可以進入鹽幫，鹽幫由此發展壯大。

　　同樣因為發展理念的不同，鹽幫和丐幫很是不對付！

　　至於城中的世家，不過是老輩武者打出了一定名氣，建立的武學家傳，招一些外門弟子，結個善緣，或為家族發展打一個根基。在一般居民眼中是有錢大戶，而在另外三宗眼裡實在是不夠看的。

　　“老夫何星宇，忝為鹽幫第一擂！敢請教?”

　　一白髯老者，衣袖飄飄，腳下不急不亂，穩穩當當。郭雲飛話聲初落之時，已經是走上擂台。

　　再看另一邊世家青年，卻是一個騰步起身，好似大鵬展翅一般拔地而起，一個跟鬥就穩穩落在了擂台之上。

　　“周晨迪，請指教！”

　　董信初到此地，並不認識本地的武林明宿。袁碩就在一旁介紹。

　　“何星宇這老小子比老夫年齡小個三四歲，成名卻在老夫之前，自從二十年前就已經是本城第一高手，一手梅花拳防不勝防！我且為你講一下這種拳術特點，日後若遇著練梅花拳的人，也能有所防范！”

　　“還請長老細說！”董信一聽有拳法的詳細情況可以了解，這就來了興趣。一些老人的經驗可是千金難換啊！

　　“要說老夫年輕之時和這些練梅花拳的打了不少架，後來潛心鑽研醫術，為了提高技藝，對於受傷之人來者不拒，你小子這股癡勁有點老夫年輕時候的樣子了！因此對於這城內百家武學勁力的了解可以說是最清楚的一個人了！”

　　袁碩說著又看了看其他一同過來的人，可惜其他人一心在擂台的精彩打鬥上。除了董信，此刻沒其他人聽他講話。

　　暗自搖了搖頭，袁碩繼續說到:“根據老夫從與梅花拳對陣之人的傷勢來看，出現較多的情況是摔跌、抽搐、手臂被轉絞擒拿產生骨傷錯位。而另一邊練梅花拳之人打鬥時間越長，受傷情況越輕，鬥戰越短，則身上傷勢越重！董小子，你來看一下這梅花拳有什麽特點！”

　　袁碩隻說了傷勢，沒說自己的理解。反倒是引著董信來思考，說完伸手一指擂台。任何分析都要建立在擂台格鬥的基礎上，不能憑空想象，不然勢必脫離現實，毫無意義！

　　董信看向擂台，只見那周家青年意氣風發，招招對準何星宇要害。一手將軍擒打直取何星宇手腕三寸內關穴，見若不取，則迅速轉換招式，對準何星宇心、目、鼻、耳、腰、肋、腿、足攻擊，招招狠辣，堪稱必殺。

　　“呵，難不成是何公老矣?對付一個小青年怎麽都這般吃力！”

　　下邊一群人竊竊私語，

董信看向何星宇。　　怎一看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好像何星宇眼神昏花，手忙腳亂。然而仔細看去，董信卻發現這老頭看似手忙腳亂，身上卻並沒有一點傷勢，每每危急之時，總能回救。周晨迪的攻勢看似狂風暴雨，實則總被何星宇以柔力消化，退也不能，進也不能。因此只能維持攻勢，然而剛不可久。

　　周晨迪不消一時，體力已急速下降，內力無法跟上。何星宇只是一牽一推，不見多大動作。周晨迪這年輕人就已經自己跌落擂台。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哈哈哈！”周晨迪落下擂台，何星宇也不多留。徑直走了下去，路過竊竊私語處，卻突然扭頭問了一句，然後哈哈大笑，大戰之時竟然還有閑心觀察周圍情況，頓時驚煞周圍眾多武者。

　　“看出了點什麽沒?”這就好像師父教徒弟做題，引導徒弟思考了。袁碩看見董信目光炯炯有神，知道他一定看出來了一些東西，所以開口詢問。也有借故看一看董信深淺的意思。

　　董信自從放下宋朝包袱之後， 一心撲在武學上，武癡的特性越來越明顯，聽到袁碩的話，本來就無所顧忌。

　　“董某不才，從這場爭鬥，加之袁老對於傷勢的描述中，認出了八種勁力方法，相比這梅花拳中定然包含此八種法門。”

　　緊接著侃侃而談，聲音不大不小，袁碩能聽清楚，又不至於影響其他人。

　　“殘法:殘者柔也。二者相鬥，最好能不用僵力。何公舉動似乎將此更上一層，看似動作僵硬，然而每次到危急之中，活變迅速，四肢靈活非常！頗有些兵者詭道也的意思，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是的，何星宇動作看似僵硬，實際上的根子還是靈活的，這是其中的精髓，僵只是外在表現。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能將兩種動作達到這種程度，可見何星宇此人將拳法的剛柔陰陽變化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程度，如果內力上能更上一層，怕是天下一流也將有此人一席。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啊！董信越來越為自己能做出潛心鑽研百家武學，虛心請教任何人的決定而慶幸。

　　“推法:推者吐也。我察覺到這一場比賽中，其實何公多次出現前推的動作，然而又收了回去。可收可發，直到最後一推，那周晨迪竟然也還沒有察覺到任何，可見技藝之高。”

　　旁觀者和參與者永遠不同，因為旁觀者離得遠，所以能夠看出更多的東西，而在激烈的戰鬥中，並不一定能做出最好的分析選擇，更多的人最開始要求的往往只是做出最快的選擇，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