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靜瑤頂住壓力往前走了一步。
“昨日我兄妹二人湊巧碰到過少宮主,帶著位名叫小紅的侍女。”
二宮主唐寧聞言方便收斂氣息。
左毅松了口氣,他剛才已經感受了到了殺氣。
“咯咯,不知左姑娘是否方便在我移花宮小憩幾日,我那頑劣徒兒偷跑,氣得我姐姐火冒三丈,正想派人把那妮子抓回來呢。”唐寧倒是沒有掩瞞。
“那我哥哥?”童靜瑤問道。
“客套話罷了,一同進宮吧。”唐寧憨狀可掬宛如少女。
左毅無言以對,進宮兩字讓他有點邁不動腿。
女弟子小鈴領著眾人進了移花宮,宮內鳥語花香,鶯鶯燕燕之聲不絕於耳。
移花宮皆為女弟子,左毅等人感覺自己進了女兒國一般。
“小鈴,那可是左公子?”
“左少俠真俊啊。”
女弟子議論紛紛,宮內終年不見男子,最近那左毅名聲也響亮,江湖門派對那天榜之人也多是耳熟能詳。
小鈴莞爾一笑道:“左少俠莫要在意,姐妹們活潑了點,並無惡意。”
左毅倒是無所謂,就是童靜瑤臉色有點不太好。
“左少俠,左姑娘,稍請歇息,今夜我移花宮擺宴歡迎,你們有什麽需要可以喊我。”小鈴把眾人領到客房。
“有勞小鈴姑娘了。”左毅謝道。
....
“姐姐,有那妮子的消息了。”唐寧提著衣擺急急忙忙跑到主殿月宮。
月宮上正端坐著個女子盤腿修煉,聽到唐二宮主的話,宮無月雙眸纖開。
她臉色冰寒如霜,身著傳聞中鮫俏紗製作的天珠寶紗衣,入水不溺,攝人心魄,有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宮無月,被武林稱為世間第一絕色。
“憐花在哪?”宮無月聲音無情、飄渺。
“妮子跑了,那小王八蛋也不知道給她下了什麽迷藥。”唐寧走到宮無月面前,將桌上的葡萄剝開。
“抓她回來。”宮無月重新閉上雙眼。
“還抓什麽呀,她肯定去找那小子去了,我們去七情六欲谷堵她就行了。”唐寧將晶瑩剔透的葡肉放在盤子裡,重新拿起個往嘴裡送。
“還有,那左毅,今晚要見見?”唐寧吃著葡萄,口吐不清。
“不去,你招待。”宮無月惜字如金,不願多說一個字。
唐寧吐出葡萄皮,嘟嘟囔囔說著什麽。
“說甚?”
“我說,左家那小姑娘的眸子,和姐姐年輕時候一模一樣。”雖然童靜瑤戴著面紗,但一雙靈動的雙眸讓唐寧有股很熟悉的感覺。
“叫甚?”宮無月似乎有些被觸動,眼皮微動。
“好像是叫左瑤。”唐寧挑著順眼的葡萄。
“今晚見見。”宮無月意動,唐寧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既然她說那女孩特別,左毅來歷神秘風頭正盛,見見也無妨。
“行,我安排。”唐寧聽見她願意走動,大喜過望,風風火火跑出去安排今夜晚宴。
無波無瀾,夜幕降臨。
移花宮內開始熱鬧起來,女弟子都聽說天榜八十九的風華絕代左少俠做客她們移花宮,唐宮主還開了晚宴招待,這是移花宮少有的熱鬧事。
女弟子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想要一睹風采,重頭戲是移花宮晚宴還有個特殊的儀式。
左毅換上一套白袍,帶著三人赴宴。
小鈴將眾人領到宴廳,
唐寧早在門口等候。 “左少俠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啊。”唐寧看見左毅不得不給感歎一句,要是她再年輕個二十年,左毅恐怕就是她的夢中情人了。
“唐宮主過譽。”左毅彬彬有禮,斯文大方。
“左少俠,今夜能不能開宴,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唐寧今夜也是盛裝打扮,呈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好不迷人。
左毅倒是從容,所謂藝高人膽大,只要不是宗師境的下場,他都有信心應付。
“宮主放馬過來吧。”左毅撩起衣袖,卷起袍身。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女弟子包括唐寧看到左毅模樣都嬌笑起來。
左毅迷茫之際,童靜瑤連忙拍了拍他後背細聲說道:“傻瓜,不是打架,移花宮規矩是作詩,由她們出題。”
不懂規矩的左毅鬧了個大紅臉,目光不善看著鮑春。
眼中之意是你怎麽不告訴我!
鮑春被看得有點發怵,這移花宮規矩江湖皆知,四爺怎麽跟個憨憨似的。
“咳咳,我看這天氣有點熱,這樣涼快。”左毅握拳假咳掩飾尷尬。
移花宮的人笑道更歡了。
“唐宮主,出題吧。”左毅連忙道。
“憐葉,你來吧。”唐寧招呼一旁的宮裝少女道。
被喚作憐葉的少女收住笑意,拖著輕紗衣擺站了出來道:“左少俠,今夜月色很好,就以月為題吧。”
憐葉的題目算是比較簡單,引來了一眾女子的嬌責。
“憐葉放水。”
“是不是看左少俠長得好看就故意出些簡單題目。”
女弟子們都上前調笑著憐葉。
這時,唐寧止住弟子們的胡鬧,道:“我覺得憐葉的題目出得挺好,左少俠,便以月為題吧。”
鮑春和奴奴聽到後抓耳撓腮,左毅本就年輕,作詩水平能好到哪兒去,看來只能靠郡主了,兩人將目光投向少女。
童靜瑤無視了兩人目光,她可是知道左毅水平的。
左毅本就沒放心上,就他的記憶力,隨隨便便都能在這大靈抄個詩神的名號,描寫月亮嘛,腦子裡一下子就能蹦出個十首八首。
移花宮女弟子們見左毅一臉思索,有點失望。
文武雙全,是移花宮的待客標準,簡單來說,如果左毅作不上出來,在她們眼裡是個武夫,並不值得她們開宴招待。
“左少俠為難?”唐寧淡然說道。
為難?不存在的,左毅只是還沒想好要抄哪一首。
他抬頭一看,移花宮弟子們的熱情好像在消退,漸漸變得冷淡。
他決定,放個大招。
“咳咳,詩名叫,《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隨著左毅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包括知道左毅會寫詩的童靜瑤都被驚呆了。
左毅滿意的看著眾人的神情。
童靜瑤恢復得最快,這首詩,她不知道怎麽形容,或者這樣說,從今往後,所有以月為題的詩,都不可能再超過左毅的《水調歌頭》。
月之絕唱!
移花宮眾人眼淚汪汪,唐寧聽完後淚珠直在眼眶裡打轉。
移花宮雖是與世無爭,遠離江湖,但畢竟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多少宮眾是斷舍離了親人踏入這江湖。
左毅一首詩勾起了眾人的無限回憶。
一句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更是直擊心靈。
唐寧想起年少時自己的師姐師妹一個個被這險惡的江湖拋棄,一個個疼愛自己的師叔被這無情的歲月帶走。
移花宮,更像個大家庭,而不是什麽江湖大派。
“抱歉,左少俠,失態了。”唐寧抹了抹眼裡的淚珠,笑魘如花。
“不知移花宮可還滿意?”左毅放下衣袖。
弟子們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左毅在她們眼裡,仿佛就是天邊的烈陽,溫暖,耀眼。
童靜瑤同樣美目連連,看著左毅的背影。
“左少俠,請。”唐寧作出個手勢,邀請他們一行人入席。
鮑春和奴奴還沒有緩過神,一臉呆滯,機械地跟著左毅。
女弟子們‘呼’地圍了上去。
“左少俠可有婚配?”
“小雲就你那長得歪瓜裂棗也配?”
“我長得怎麽了!”
“左少俠,小曼我做飯一流,有沒有興趣嘗嘗我的手藝?”
“....”
眾女擁簇著左毅進了宴廳,童靜瑤被擠開五尺外,眼睛宛若月牙。
“規矩點。”一聲清冷的聲音將眾女的動作止住。
女弟子們聽到後瞬間恢復,變得正經規矩。
左毅正苦惱著,一臉求助看著童靜瑤,忽的聽見這聲音讓他感覺墮入冰窟。
冷,太冷了。
他不由的打了冷顫。
“宮主。”眾女朝宴廳內行了個禮。
宮無月還是那身天珠寶紗衣,俏臉冷清。
“姐姐,這位便是左毅左少俠,左瑤左姑娘。”唐寧跑上去挽住宮無月手臂,一副小女孩作態。
左毅只是看了宮無月一眼,目光便再也離不開了。
像!實在是太像童靜瑤了。
他趕忙回過頭看童靜瑤,她已經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大瞳孔渙散。
“娘....”童靜瑤喃喃自語。
微風吹動著面紗。
“瑤,你怎麽了?”左毅一下子閃到她身邊,關切的問道。
童靜瑤回過神來,小手捏緊,面紗遮住了她焦急、糾結的神色。
宮無月看見童靜瑤雙眸那一刻,也怔在原地,雙眼通紅,冰寒的氣息灑在大廳上。
唐寧一驚,看了眼童靜瑤,再看了下宮無月,她也想到了什麽,將一眾弟子趕走。
左毅也把鮑春和奴奴叫出去,自己留下配童靜瑤。
“宮主,您..您認..識..薑楚嗎?”童靜瑤顫抖著將面紗取下,聲音裡滿是思念。
聽到薑楚兩個字,唐寧內心翻江倒海,待看清童靜瑤面龐,眼淚瞬間湧出,宮無月也是滿臉淚水。
唐寧一把抱過童靜瑤放聲哭泣。
“瑤瑤,你是瑤瑤,嗚嗚嗚嗚。”
宮無月淚眼婆娑伸出玉手,輕輕撫摸著童靜瑤的臉龐:“師姐。”
三人哭了好一會。
“楚楚師姐,從小就照顧我們。”唐寧拉著童靜瑤坐下。
一通解釋下,左毅終於明白了她們之間的關系。
薑楚本是移花宮少宮主,後與她們口中的負心人童立生私奔,生下童靜瑤,前任宮主憤而與薑楚斷絕關系,從此不再往來,並立下宮規,移花宮不得婚嫁,然后宮無月便成為新的少宮主。
宮無月和唐寧從小被薑楚照顧長大,三人情同姐妹,薑楚十六年前生下童靜瑤後便撒手人寰,她們對於姐姐的孩子是無盡想念。
但畢竟移花宮有一大家子人照顧,而且童立生也禁止移花宮的人接觸恭王府,導致三人從未見面。
宮無月與薑楚外貌上有八分相像,經常被錯認為孿生姐妹,熟悉之人卻能一下子分辨,薑楚活潑善動,宮無月冷豔。
“瑤瑤,你和你娘長得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唐寧輕輕柔順著童靜瑤的青絲。
童靜瑤笑了,帶起了個鼻涕泡,一旁喝茶的左毅‘噗’的一聲笑噴了。
童靜瑤小臉通紅,嬌嗔了一聲。
“我能叫你唐姨嗎,我爹從來不願和我說我娘的事。”童靜瑤跑到唐寧腿上一坐,環抱著她的脖子。
“當然可以,你娘從小可調皮了,整天帶著我和你宮姨在這移花宮後山摘桃子。”唐寧抱著童靜瑤一臉懷念。
宮無月也露出皓齒笑起來。
“你看你看,你宮姨手上這塊疤,就是你娘帶我們去掏鳥窩的,你宮姨不小心摔到留下的。”她嫌棄宮無月的手臂,雪白的手上留著一條鮮明猙獰的傷疤。
宮無月笑著輕輕撫摸著手上的傷疤。
“要不是你爹,我們姐妹三人...”說著,唐寧哽咽起來。
童靜瑤拉過宮無月,輕輕抱著兩人。
“其實我爹,老是偷偷在房裡看我娘的畫像。”她輕聲說道。
她們也知道,自從薑楚過世後,童立生沒有再娶,但她們還是無法原諒童立生當初就那樣帶走了薑楚。
“唐姨,宮姨,這不是還有我嘛。”童靜瑤從小缺少母愛,盡管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唐寧和宮無月,但兩人卻讓她很有親切感。
“對了,我聽說你逃婚了?我和你宮姨還派人留意你的消息,你就跟這小子跑了?”唐寧一個激靈,狠狠的盯著左毅,宮無月同樣一臉不善的盯著他。
左毅寒毛倒立一下子跳起來,一股死亡的氣息籠罩著他。
童靜瑤‘撲哧’笑了出來。
“宮姨,唐姨別緊張,這事說來話長,小四人很好的,至於我們的關系嘛...”童靜瑤故意停頓了一下,玩味的看著左毅。
唐寧倒是看的明白,一輩子沒有過男女之情的宮無月則是一頭霧水,也懶得想。
“左小子,你要是敢對瑤瑤不好,我們移花宮可不會放過你的。”唐寧告誡著左毅。
“不敢不敢,瑤瑤但凡有點損傷,我比你們心痛。”左毅一臉認真說道。
“瑤瑤是你叫的!!?”唐寧鼻翼一張一翕呼呼出氣。
“郡主,郡主。”左毅舉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