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喆在老婆的“溫柔苦海”中幸福的浮沉時,市工安局的一間大會議室裡正在熱火朝天的開著一場茶話會。
會議桌的最前方,坐著的卻不是市局的領導,而是省庁裡那位人稱“官場攪局者”的庁長沈四海!
單從在座的眾人喝著茶抽著煙的樣子也能看出,這顯然不是什麽正式會議,而是坐在一起嘮家常。
會議室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的也不是什麽大案要案,而是前幾天受傷的那位民警的現場記錄,還有全身傷勢的特寫。
如果說其它人看到的只是一種視覺衝擊,那麽作為屏幕上的當事人李明啟來說,就是心靈的震撼了。
沒錯,屏幕上的受傷民警李明啟現在就在會議室裡坐著。
他是坐在輪椅上的。
雖然還不能正常行走,但是身上的傷已經沒有了大礙,目前只是在恢復機體功能。
隨著投影儀的關閉,大家都將目光移到了李明啟身上,似乎想把眼前這個人和屏幕裡的人做出一些關聯。
市局的溫局長先開口了:“沈庁,案發當天現場的總指揮是我,可以說我是目睹了整個事件的全過程,包括罪犯被擊斃後,我也是第一時間跟隨傷者李明啟一起去的醫院。”
溫局觀察了一下沈庁的表情:“當時李明啟在與罪犯正面遭遇後,搏鬥過程中一共身中六刀,左手一刀是橫切傷,是手抓刀口造成的,深可見骨。手臂兩刀屬於輕傷,剩下三刀都傷在腹部,其中兩刀是劃傷屬於輕傷,一刀是捅傷,但是幸運的沒有傷到內髒。”
沈庁皺了一下眉頭,溫局以為他要問話就停頓了一下,見沒有開口又繼續說道:“真正的致命傷是罪犯逃跑時駕車衝撞,因為李明啟倒地的地方正好在車輛逃跑的路線上,所以遭到了車輛碾壓,分別造成了右臂骨折,四根肋骨骨折,內髒損傷大出血和盆骨粉碎性骨折。這位同志能活著堅持到醫院,僅僅是因為沒有傷到胸肺部,而且距離醫院很近,不到十分鍾就已經送進了搶救室。”
“這就是當天李明啟同志的受傷情況。”溫局匯報完以後就看著沈庁看還有什麽需要匯報的。
沈庁先看了溫局一眼,然後又看向了李明啟,手指在會議桌上輕輕地敲打著。
在進會議室之前,沈庁已經在溫局的辦公室裡親自查看了李明啟的身體,所有傷口已經愈合,攜帶的最新的CT上也顯示骨折的地方已經愈合,只剩下了極輕微的骨裂。
前天接到溫局的工作匯報時,沈庁的第一反應就是亂彈琴。
敢把案件卷宗寫成神話小說他就敢把整個江中的領導班子全部轟下台!
可是僅僅半天之後,等他拿到受傷民警的所有傷情資料時,就再也坐不住了。
民間的迷信思想從來就沒有中斷過,任何人遇到無法理解的事情,第一反應肯定都是眼見為實。
所以著著急急處理完手頭工作的沈四海,就到了江中市。
“這件事,溫局你的意見是什麽?”沈庁看著窗外,頭也不回的問道。
溫局有點拿不準沈庁的態度,但是有一點他敢肯定,就是趙喆這個人,必須拿下,必須為我所用。
“沈庁,當天趙喆給李明啟治療時,我們都不在病房內,所以我們也不知道趙喆用什麽方法進行的治療,但是有一點我可以大膽的推測,趙喆肯定不是使用的藥物!”
“何以見得啊?”
“因為趙喆從病房出來以後,
直到今天早上才清醒,期間趙喆的精神狀態極差,可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況且12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不足以把一個人餓暈,那按照推理來說,趙喆的治療方式必然極其耗費精力,就像一個醫生連續做了12個小時的手術一樣。”溫局盡量用客觀的方式來進行分析。 “也就是說,趙喆可能掌握著一種我們都不知道醫療手段?”沈庁也在想著其中可能存在的情況。
“恕我直言,怕就怕不是醫療手段!”溫局想說又不太敢說,畢竟他的想法有點驚世駭俗,明顯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這都什麽臭毛病?我還能追究你責任還是怎麽滴?”沈庁有些不滿溫局的吞吞吐吐。
見沈庁都開口罵人了,溫局反而稍微放心了不少:“趙喆進病房的時候什麽器械都沒帶,出來後直接就暈倒了,醫生給他做身體檢查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任何器械,所以我可以排除他使用西醫治療手段的可能,那麽剩下的無非就是中醫手段和.....”溫局不敢說了。
“中醫和什麽?和法術?”沈庁重重的哼了一聲。
“小溫啊,不是我說你,你啊,有時候喜歡自己鑽自己的牛角尖!”沈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難道除了中醫就只能是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了?”沈庁不屑的看著溫局。
“這個世界很大,我華夏的歷史也很悠久,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東西是我們沒有見過也無法理解的。就拿中醫來說,你真以為國家不重視中醫?真以為中醫在華夏已經沒落了?”
“我看不見得吧?中醫的沒落不是因為國家不重視,更不是因為西醫的全面入侵,而在於中醫本身。”顯然沈庁不只是對於破案抓人有興趣。
“華夏自古流傳下來的很多絕藝,沒落的根源在於我們這個民族的文化和傳統思想,歸根到底是我們這個民族的文化傳承方式造成的。”
“什麽傳男不傳女啊,一脈單傳啊,師徒傳承方式啊等等各種製約,才造成了很多民間絕藝的失傳和沒落。”
“為什麽?因為以前人們把手藝當成一個家庭一個家族的傳家寶,講究的是代代相傳,而不是辦學校廣收門徒,這種方式當然就很容易發生失傳的情況了,尤其是建國前的那場戰火,損失的又何止是一點點民間絕藝?”沈庁的說法讓溫局深以為然。
現在社會上都在說國家不重視,覺得年輕人沒有耐心去辛苦學藝,其實還真不是。國家擁有的,都通過教育系統傳給了民眾,而國家沒有的,普通人也根本不可能遇到學習的機會,因為沒有人知道,這些傳說中的絕藝,目前在誰的手上傳承著。
“扯遠了扯遠了,說說趙喆這個人吧!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個事兒?”
“沈庁,其實我也挺為難,畢竟我們不屬於醫藥系統,我也想把這人挖過來,人才誰不要啊,可是我怎麽挖啊?給他個民警的編制?明顯不合適啊。我找您來,其實是想讓您出面把他招到省庁去,庁裡不是有那個外聘的專家名額嗎?這個給他太合適了,我們又不會讓他出來辦案子,對不對?”溫局開始獻計獻策。
沈庁看了溫局兩眼:“小溫啊,你下一步也是要進庁級班子的人了。格局,要先有格局,再打自己的小算盤!”
溫局立刻開始擺出一副受教的樣子,沈庁這是在提點自己了。
“人,是一定要搶先下手的,先打上我們工安系統的標簽,以後很多事情就方便的不是?”沈庁的“鐵面”上居然也有了一絲笑意?
“但是卻不是變成我們的人!”
“如果他真的有回天之術,在你我的這一畝三分地,能有個屁的作用!”
“我其實過來,是給部裡的領導打個前站!”沈庁的話剛說完,溫局就驚訝的張大了嘴,一步登天啊!
“你想想,這樣的人如果到了部裡,那能給我們全國一線的乾警同志們,帶來多大的福音?有多少傷重傷殘的同志可以重新站起來!”沈庁邊說眼睛裡邊閃爍著興奮地光芒。
溫局對於沈庁這樣的氣度,真的不服不行。為了升遷,誰不希望自己身邊有幾個能拿得出手的人才來裝點自己的履歷?
“你去安排一下,準備個錦旗,然後去醫院。我可是帶著部裡的任命過來的,哈哈!到你這兒,也只是先走個必要的流程,我得親眼確定一下事情的真實性!”沈庁的心情當真是不錯。
當沈庁和溫局一行人大張旗鼓的來到趙喆的病房時,趙喆兩口子正在接待朋友。
溫局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點:“趙喆同志啊,對於您這次的無私幫助,我們局裡包括省裡的領導都特別的重視,也萬分的感謝啊,這位就是我們省庁的沈四海沈庁長,特意百忙之中過來對您表示慰問啊!”
溫局不敢把領導晾在一邊,趕緊介紹著沈庁。
沈四海看著病床上精神頭還不錯的趙喆,也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主動走到病床前,拉起趙喆的一隻手握住不放。
“趙喆同志啊,這次真的特別感謝你。我收到江中的案情通報有點晚,了解了詳細的情況以後,我緊急和領導班子碰了頭,這次過來啊,主要是為了對你這次救治我們一線乾警的行為表示衷心的感謝和慰問啊。”沈庁握著趙喆的手邊拍邊說,就是不撒手,親熱的不得了。
作為省裡為數不多的幾位大領導,趙喆還是感覺很震驚的,一個受傷的警員居然都能驚動這樣的領導親自下來。
沈庁的話剛說話,溫局那邊就趕緊示意旁邊的同事,一位女乾警趕緊打開手裡的錦旗,雙手捧著拿到病床前。
只見錦旗上八個大字:杏林聖手,警民一家!
落款卻不是江中市局,而是雲海省庁!
趙喆看著錦旗,心裡樂開了花:乖乖,這可真是豬鼻子插大蔥,身價倍增啊!
“太感謝各位領導了,這麽點小事還麻煩大家辛苦跑來,我都不好意思了。”趙喆雖然嘴上說的不好意思,可臉上的喜色卻展露無疑。
沈庁看著趙喆的表情,心想只要你吃這套就行,就怕這些有本事的人架子大,油鹽不進啊。
“這只是您對我們工安趕緊施以援手的一點心意,畢竟你可是挽救了我們工安系統一位優秀的同志,也挽救了一個家庭啊!”沈庁笑呵呵的繼續拍著趙喆的手。
“另外經過我們班子內部商討決定,破例邀您成為我們的特聘專家,這可不是省裡的編制,這是經過我們上報,由部裡的領導做出的決定啊!”沈庁趕緊趁熱打鐵, 說不定趁著熱乎勁兒,這個事兒就這麽敲定了,只要趙喆一點頭,誰也別想再插一手。
趙喆和老婆瞪大眼睛看著沈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趙喆正要欣喜若狂的滿口答應,結果旁邊想起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呵!我以為你沈四海真是個鐵面憨憨直腸子,沒想到做起事兒來也會這麽不講究啊!”
這話一響起,一屋子乾警都驚了!
誰啊?這麽大膽子敢這麽說這位“官場攪局者”沈四海?
別人不知道,但是系統內的人可都知道,自打沈四海空降雲海省當了工安一把手以後,人家沒把心思放在普通案子身上,而是先把雲海的整個官場刷洗了一遍,前後上百位大大小小的官員被他抓住把柄送進了大牢,記委都沒他狠啊。
沈庁皺著眉頭順著聲音扭頭看了過去。
然後就看到了一位精神健碩的老者,正黑著臉看著自己。
“洪老?哎呦,老領導您怎麽在這兒啊?”沈四海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洪老面前,伸出手就要去握洪老的手。
“少給老仔來這套!我和你很熟嗎?”洪老把沈庁的手拍開。
“搶人都搶到我們部隊裡來了,沈黑子,以前沒看出來,你手挺長啊!”
一句老領導,一句沈黑子,滿座皆驚!
最驚訝的不是一屋子的乾警和趙喆,而是趙喆的老婆魏冉!
魏冉看著陪自己聊了半天的老頭:“好大的來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