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風兒輕微,萋萋荒草歡快地搖曳著,於碎石間灑下縷縷光影,斑斑駁駁,給此地平添幾許生氣。
曾老憤憤的心緒暫時舒緩,便招手從筱曼一起前行。
“佛道興盛,直接或間接影響君主決策,鑒於此,儒門如若不能撕開這張大網,任其恣意妄為,損失生民財產氣力是小事,謀奪百族氣運為大惡,待到氣運降到冰點,他們便可以蒼生為芻狗,將王朝作加工廠,蒼生不再成為威脅他們發展的短板,種下一茬,再養一茬,如此源源不斷輸送養料,瘦了你我,肥了肥了,最終損害還是可憐的百姓啊!”
曾老剛剛壓製的憤慨再次膨脹,氣喘難抑,驚得從筱曼心口瘋狂蹦跳,唯恐他氣暈昏厥。
“曾老,您消消氣,為他們而氣壞了身體,不值得!”從筱曼急忙勸止,好生安撫。
“我就是氣不過我門子弟,封建王朝以來,歷代尊尊儒學,為何所見竟然凋零到這地步,甚至瀕於消亡,隻留二三所謂的大家逍遙舞台,大談特談竟然是為造勢,掩蓋他們追名逐利的真相。”
“大儒董氏,以百姓為念,攜天下大勢,將國任家任化己任,雖匈奴千萬吾亦往矣,如若武帝不倒戈,怎會落得非命!大儒諸葛,功蓋三分國,指點江山,奈何敵方勢大,七出祁山未果,徒留‘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遺憾!”
“西方敗類操縱胡侵犯,全力收割中原氣運,百姓苦不堪言,十室九空,道門雖有有志之士,但被圈禁,三百年山河風飄絮,五甲子儒生前仆後繼,終迎來中原盛世,誰曾料奸臣興亂,武將篡權,任人唯佞,大肆殘害儒門忠良,寒夜未去,血液未乾,禍亂頻發,何處無敵對影子,無時不有對手作浪!可憐我門中堅顏氏為史思明所害,遺恨大學士韓氏仗義執言遭謫貶!”
“趙宋王朝汲取前朝滅國教訓,啟用大儒為太傅,認可學士作監軍,我門得以中興。大儒范氏巡防邊境,抵禦他們扶持的吐蕃、西夏與遼國;大儒歐陽氏主政科考,選拔儒門子弟定邦安國。儒學之花迎來怒放,書院林立,問學之風吹遍中原山河;書聲琅琅,奏響王朝興盛強音。舉國清明,百姓罕有冤言;經濟繁榮,居商牆隔不遠。儒生口吐文華,時時有喝彩;戲台傳唱精策,處處演生機。”
“美好總被風吹雨打去,仁君入夢遭敵對戲,北族搖尾乞憐卻作中山狼,不斷消耗趙宋國運,打壓儒門學士,百年積蘊落得個三三兩兩,程朱毅然決然掩淚再創學說,隻為保存傳承火種;文天祥北上成羈旅客,笑傲吟誦《正氣歌》,鐵骨鐫刻《指南錄》,從容面對敵對宵小,烈火中升騰!”
從筱曼不曾料到儒門為捍衛國器英勇奮前,不恤生命,王朝興替儒家子弟前赴後繼;天地輪轉,學士大儒定邦征伐。耳際傳來曾老慷慨激昂頌唱儒生奮厲的史詩,眼前恍然出現歷代先賢燈下讀書習字、朝中謀策安民、陣前指揮若定的場景,淚水不決氤氳眼眶,為他們不辭身家命、籌謀生民事而驕傲自豪,為他們被佞臣賊子打壓而憤恨。為“了卻君王天下事”的理想,堂堂正正行事的儒家人,兢兢業業報國的忠良將,怎生落得個身死結局?!
“更淒慘是中原落魄後,儒家學士抵抗賊蠻橫死沙場,文明之果剩余幾何!敵方壞我心不死,聯合外族入我河山,實乃最大賊子;幕後黑手是它,害我良民,焚我儒學;扶植傀儡,先吞文化。生命維系難繼,信仰力量截取,儒門文明幾近斷絕,
火種近乎熄滅,外部種族終是害,不可稍許善良心。” “冠軍侯所言極為精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以學士之身,披戰甲橫穿大漠,擊殺匈奴不敢扣邊。又是百年陰暗日,志士仁人灑流血,大學士林則徐氏,鐵骨錚錚,怒斥西方英寇,嚇退賊寇百千兵, 忿然勢單力薄,被迫田園歸老。幸得智者聖賢書讀,以微末之勢,攜萬民之力,以“知己知彼”為戰略指導,以消滅東瀛有生力量為主的鬥爭方式,敬儒如師,愛兵如子,愛民如親,終將敵寇驅逐海外諸島。”
曾老話語鏗鏘有力,力震四野,荒草畏之而匍匐,塊石怯之而隱蔽,不勞心者難體百姓生活艱苦,不行萬裡路者難悟興亡苦在民。從筱曼深深地震撼著儒士們的貞心衷腸,愈加興起自己無力改變的哀歎,無力回天時的痛恨,有力被放逐的憤慨……
新天自生新象,儒士風采大地盡展,行業盛貌街巷可視,儒門當放彩,文明應初綻,開放的學問盡得人心,盛世的大國笑挑擔當,愛國最是從戎去,愛民應勵讀書勤。
從筱曼意識到曾老所談的局勢就在身邊,危機正在不遠處,敵方虎視眈眈,恨不得吞並自己,一勞永逸,可不知顧忌什麽,不敢明目張膽吞噬。
“從丫頭,這可不是危言聳聽,要讓歷史悲劇不再發生,唯有強大己身,強力才可震懾對方,浩氣方能驅邪誅妖。‘登仙圖’是關鍵,我早有所言,其實‘登仙圖’真名為‘登賢圖’,賢為成儒鑰匙,德可化儒基石,顧名思義,道德高尚是成為儒者的前提,天賦聰穎是開啟‘登賢圖’關鍵因素,有德無才可為人,無德有才終害群,有德有才當真正擁有‘登賢圖’。”
從筱曼聞之,目瞪口呆,原來“登仙圖”本義是這樣的,世人有誰知道,即便得知,德才兼備者有幾何,開啟圖門引路人在何方,種種因素匯聚,真是難於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