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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通天》第20章 封魔洞尋賢
  從筱曼暗暗鄙視自己,竟然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害得自己在曾老身前丟面子不說,摔倒崴腳疼痛難忍,真是自作自受,無處說理,無人擔責,酸痛自己扛,苦淚心底流,罷罷罷,上天欲讓自己成名,必使我先承受生命之重,唯有這樣安慰,心跳才平穩,情緒才可稍作休息,不再勞神傷力。

  雖說曾老處處小心呵護,時時切切關愛,總不能長成不能自食其力的“巨嬰”吧?真那樣的話,自己不被埋在唾棄深淵,也會被上天五雷轟頂,轟成個渣渣的,嘖嘖,那可就是聞名世間,遺臭萬年了!

  想法萬千如波浪滾滾,卻是刹那流逝不覺間,從筱曼急忙緊跟曾老身後,不敢再有稍微分神。

  洞窟漆黑,靜寂蕭然,“踏—踏”腳步聲回響在洞壁四周,震蕩於耳際兩側,驚得心兒“怦怦”劇烈亂跳,仿若要躍出嗓子眼,後背顫顫,有些微冷,拳頭不自覺緊握,似乎給自己打氣鼓勁。

  自曾老陪伴以來,便從沒有經歷過黑暗,更未有體驗過冷寂,當此時,從筱曼神經高度緊張,記憶不再清晰,腳步已然麻木,唯留一個念頭不肯放棄:什麽時候重見溫暖陽光,呼吸到新鮮空氣!

  “固守本心,心念浩歌,精神自然放松,心地陽光遍灑!”

  在從筱曼感到神經之弦如滿月時,耳畔傳來曾老的教導,似天籟響徹心空,聞之愉悅清爽;若幽泉流淌叮咚,自然徜徉舒愜。

  “人呢,真得不能慣著任性,拚打流浪荒野百世,是什麽讓自己雖欲放棄卻堅守?面對群狼追逐逃竄,是什麽使自己流淚疼痛咬緊牙關承受?靠天不行依地難成,唯有雙手攀緣兩腳踏步,不回頭,永向前,爭得一口氣,生命皆在我啊!”從筱曼埋汰著現在的自己,自從跟著曾老,好像魚兒入了水,鳥兒離了籠,卻以喪失自食其力為代價,想過“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生活,真是“蠍子的尾巴——獨(毒)一份”呢!

  “唉,還是不能自主控制自己思想!”從筱曼趕忙收斂心神,浩歌心頭唱,本心邊防固,紛亂的思緒才得以暫時收攏,精神終於得以安寧輕松些。

  忽然,一縷光投射過來,雖然微弱,好似風中殘燭搖搖晃晃,隨時可熄滅。即便如此,對於歷經陰暗的從筱曼而言,也是喜從天降,有“久旱逢甘霖”的喜悅充盈,亦有“他鄉遇故知”的感激叢生。

  “做什麽傻事,從丫頭,?不要命了!”

  當從筱曼要蹦跳撲向那束光時,曾老急忙拽住她的胳膊,語氣嚴厲,呵斥裡藏有關懷,問責中透著擔憂。

  “陌生地時有大恐怖,降好事當心有陷阱,凡事做前當三思,你忘記了?”

  “身在異地,最忌得意忘形,情顯於色,身家性命往往懸於一線,不自知難免陷自己於困境,有些事可原諒,因為有可挽回的余地;有些事卻不可拯救,因為沒有後悔的藥可使命運從頭再來!”

  從筱曼頭垂得很低很低,似乎要低到塵埃裡,臉色委屈,懊惱、無奈、歉意……一股腦兒鑽出來,交織在一起,凝成一根繩,顏色深淺不一,粗細有別,仿佛每一節有情緒在呼號,有體力在搖擺,這是心底的思想在哭鬧宣泄不滿呢!

  多年錘煉的平和性子怎麽時時被跳脫的情緒左右,是放松了警惕被宵小趁虛而入?是放縱著欲望讓魔影支配身體?

  從筱曼冷靜下來,深深地思索著緣由,卻不得要領,著急的眼神探索著周身,隻感一片清冷,

何曾見那一束搖曳的光!冷氣頓時竄入腦際,渾身便覺毛骨悚然,想要大聲喊叫,口中卻感到被塞了什麽東西,滿滿的;咽喉喑嗚嘶啞,乾乾的,澀澀的,瞬間淚水溢滿眼眶,恐懼襲上心頭。  從筱曼正感窘迫深陷危境時,一雙手攀上她的臂膀,有力而溫暖,猶如溺水的人在最無助時,一把救生圈套在身上,得救的幸福盈滿心堂;行走黑暗失去方向時,一盞明燈照徹前方,找到出路的歡悅敲門而入,那是生命最美好的時刻,那是命運天輪的神逆轉,縱使淚水灑滿荒野,喜氣充盈四合,都不足以形容從筱曼此時的心境。

  “從丫頭,好些了吧?”曾老語氣輕柔,輕輕拍著從筱曼的肩膀,如和煦春風溫暖著冰冷彷徨的心房,剛剛的凶厲仿佛從未出現,警告呵責好似夾尾逃竄。

  “嗯,謝謝曾老,又讓您擔心,我……我真是沒用,真的,常常讓您操心,我就是您的累贅,我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從筱曼語氣低沉,頹喪敲打著她的心窗,無力充斥著她的心房,如一張紙躺在桌面,哪怕輕輕一動便能墜落地面,飄出門檻,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凡事皆有利弊,弊在當前陷自己於危境,亦或尷尬,只要處置得當,鎮靜不慌,抓住時機,扭轉乾坤,化不利成有利,一切向前看,轉好便在眼前。”

  曾老瞧見從筱曼情緒依舊低落,耐心地開解著,未有任何不耐煩,變著花樣,想法設法,只要讓她走出心理的泥淖, “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可信,當心理波動幅度過大,精神脈絡就會營構所念所想,眼前自然便出現希望圖景,這可稱為幻景。行走沙漠饑渴難耐時,欣喜望見遠方驟然顯出湖泊綠洲,待到行至跟前,才發覺它依舊在前路不遠處,海市蜃樓的麗景美則美矣,可能激發人的生存潛力,也可能引人進入莫名危險境況。”

  曾老將道理闡釋得深入淺出,讓從筱曼接受時心安理得,沒有負罪感才罷休。

  從筱曼笑容重現俏麗的面龐,走路也變得輕快活躍,跟在曾老身後一米處,雖然視線所及陰灰環繞,氣氛一時卻清新無比,心生無窮力量。

  “曾老,這到底是何處所在?在洞外時,我感覺到您內心非常氣憤,情緒波動特別劇烈。”從筱曼溫聲細語,悠悠問道。

  “我也是不能十分確定,究竟是誰被封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窟,還被冠以魔的邪稱。”

  曾老腳步一頓,有些遲疑地回答。

  “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此洞必有我儒門先賢留下的痕跡,氣息雖已稀薄近乎無,但憑借浩氣共振可感知。或許你感到不可思議,千百年已去,怎會有氣息留存!其實修為達到一定階段,正邪之氣最分明,門派之氣可分辨,不是衣飾、相貌可替代的。”

  說到此處,曾老擲地有聲地告誡從筱曼,用心用神最實用,莫將世俗眼光套到辨識門派弟子上,不要再完全相信眼睛所見。否則,可能鬧出天大笑話,傷到對方尊嚴,甚至會危及到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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