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可可欣然接受從筱曼的建議,表示一定痛改前非,不讓壞毛病帶壞自己,爭取一日三反省,時時在改變,處處有新生,讓她常見常新,每次有刮目相看的感覺。
從筱曼聞之,點頭微笑道:“路就在腳下,走過才知道是坑坑坎坷,還是坦蕩如砥,不親身經歷都是腳踩別人車轍,實踐勝於一切言辭,此話並非說說而已,知行合一才能堅定意志,否則都是紙上談兵,空談一無是處。”
“我相信以你們的天賦,做事定能腳踏實地,不會敷衍塞責,咱們一路前進,其實就是修心之行,每一步都是磨練,每一刻都在錘凝,化有為成自覺,心神自可最終渾融無垢,晶瑩剔透,轉後天為先天,鑿開混沌現天日,浩氣升騰生識泉。”
“日已過午,快快走吧,此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露宿荒野固然不可懼,可蚊蟲野獸常常出沒,不可不防。”
從筱曼為了果果、可可,可真是煞費苦心,絞盡腦汁地誘導他們修行,循循善誘,不煩不怒,接引他們邁入修儒門檻,盡量少走彎道,避免陷入歧途,撞上南牆而不知。幸運的是,二者天賦高心態正,接受能力極強,從未有叛逆頂撞之為,亦不曾有偷奸耍滑之作,或許這就是儒門之幸,冥冥之中有曾老護佑吧。
想到曾老,從筱曼內心不由地一顫,沒有他的護法不會有今時踏上正道的自己,沒有他的一路相隨或許自己一直懵懵懂懂,甚至頹喪自棄亦未可知。福來者福往,助人者人恆助之,她從未忘記曾老的殷殷叮嚀,修行不是高大上,俯視的心態會讓人驕橫淫慢,不能完美領味儒之真諦;俯首甘願做黃牛,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幫扶後輩前行,哪怕一日進步一絲,長此以往,堅持不懈,終能積善成德,神明自得。
“曾爺爺,請您放心,我一定恪守修儒初心,不忘前行之路,即使荊棘遍地,歧路雜生,我不會自暴自棄,一片丹心不為己,修行但有所得,但作蠟炬成灰亦無悔。”
從筱曼思緒激蕩,念想著曾老,反思著近日的作為,唯恐自己生出懶惰之心,辜負了曾老的殷切期望。
“曼曼姐,快走吧,別發呆呀!”可可督促著,語氣裡有些許擔憂,“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說出來心情就會舒暢,憋著會更難受,就像皮球氣越多,肚腹越大,危險系數就成倍增高的。”
“可可說得對,曼曼姐要放寬心,凡事想開些,你不是常常教誨我們要以平常心直面生活,即使遍體鱗傷也要坦然微笑,反省自我,汲取教訓,不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第二次。”
果果搖頭晃腦,語重心長勸慰著從筱曼。
從筱曼有些好笑地望著果果、可可,嬌小姿態喬裝成大人模樣逗得她情緒由陰轉晴;更多的是感動,有他們陪伴,絮絮叨叨不停,使得煩憂不敢近身,自得時時點染。
愉快登上前行之路,浮雲未曾削減怡然,涼風颯颯穿林打葉,行走其間忘卻愁煩哀怨,消掉疲勞酸軟,可可的笑聲俯仰激蕩,果果的嘮叨起伏有致。
“噯,前面有煙氣嫋嫋,是否代表有人家,我們可以吃頓美餐。聽,可可肚肚在抗議呢!”
可可撫摸著平坦的小腹,向從筱曼訴苦。
“別假裝清純了,誰不知道誰,一棵草哪來的肚肚?美餐倒是有,雨露流泉都是你的最愛,清風鳴蟬亦是你的親朋。”
果果有些嘲諷的聲音突兀響徹林間小道,惹得可可怒目圓睜,無數粉拳如流星襲來,
追逐果果東竄西躲,不達目的無休止。 “惹了本小姐,還想不負責任,逃脫懲罰,想什麽吃呢?”
可可雙手叉腰,神采飛揚;果果低頭哈腰,面色沮喪。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吧,伶牙俐齒的果果張嘴都難,乖巧端莊的可可霸氣十足,怎麽看都有大姐F的味道。
“可可,咱是淑女,怎能對果果指手畫腳惡語相待呢?”從筱曼語重心長地教導著可可。
果果聞聽從筱曼教訓可可,心裡那是一個爽啊,眉梢微翹,得意之色盡顯臉龐,滿足之意溢於渾身,正耽於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快樂時,便感覺一束束槍林彈雨噴射而來,原來童話裡都是騙人的,女人的嘴都是不可靠的啊!
“可可,純語言攻擊有時收效甚微,要記得將大棒加金元策略運用到嫻熟,一個棒槌掄過去,讓對方找不到東西南北,再給他一枚香甜大棗,他不得感恩戴德對你俯首帖耳?”
從筱曼的話語在可可聽來就是天籟之音,好像吃了人參果,渾身上下舒坦無比,遍體細胞如泡溫泉,欣欣然張開了眼,情切切徜徉玫瑰香色裡。
一路插科打諢,笑裡有酸味,靜默裡有酣然,眼前已是村莊,一眼望去,幾十戶人家東西分列,零零散散,沒有城市裡的鋼筋混凝土堆砌,少了樓閣玻璃搭建的溫室,但有紅磚灰瓦相間,庭院炊煙嫋嫋升起,偶爾聞聽一聲犬吠,給人和諧靜穆的美感,令人恍若行走在“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田園農莊,卸去了沉重的都市精神枷鎖,退掉了色彩斑斕卻沒有感覺的面具,無貪無欲,清靜赤誠。
“出發,大田莊!”可可大喊著衝向前去。
小路曲曲折折延伸至村口,一棵巨樹橫在他們身前,擋住了前行的道路。大樹有幾人合圍粗,樹皮幾處翻卷露出蒼老的內軀,本是枝繁葉茂的季節,虯枝在無聲傾訴哀愁,枯乾卻有意蹙眉求助,此間竟有這般一棵古槐樹!
“槐樹阻路,陰邪有居,紅牆林立,灰瓦遮覆,竟是這樣布局?”
從筱曼沉思,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念頭,“果果,迅速搜尋此地可有水源,在何地,以何形態存在。”
果果看到從筱曼肅穆神色, 意識到可能有大事要發生,轉身振羽而去。
“曼曼姐,什麽情況竟惹得你愁腸百轉,神色肅然?”
可可小聲詢問,她仔細觀察周遭,也沒有感覺特別奇怪的地方,納悶盤旋在腦際,不解飛馳在心田。
“可可,放開心神,認真體察你就會有所發現的。此地房舍排列雖有序,貌似格局純正,但這棵老刺槐樹卻衝撞村莊風水。你聽到雞犬聲,可感知到人氣興旺?嫋嫋炊煙升起,昭示著人丁存在,為何家家緊閉大門,無有外出,這不是令人費解嗎?”
從筱曼抽絲剝繭般分析,可可聞之恍然大悟。
不一會兒,果果氣喘籲籲歸來,雙目有些迷離,腿腳顫顫巍巍,站立不穩,可可疑惑不已,這才多久工夫,果果竟然累得滿頭大汗,渾身疲憊不堪,莫非懶惰使人身體退化,鍛煉才能讓人升級?
“村後有一處水源,不是水井,而是偌大的湖泊,湖水晶瑩透徹,如鏡面可直接見底,湖周圍種植著柳樹、槐樹,長勢茂盛。對了,村後田地裡還栽種著片片桑樹,我想這村應該有養蠶為生計的人家。”
“古槐正南遮陽,村北田野植桑,中間大湖密柳相持,新槐遊離衝西。北桑南槐截斷生機,鏡湖明暗光影深陷,西方柳槐作紛舞,幸得東山接紅紫。”
從筱曼思緒千百轉,風水瞳仁過河山,她默默計算著格局變化值,揣測著究竟何人設下此困人局,不是旦夕間奪人生機,消泯恩怨,而是以合村為局,樹木作陣旗,大湖作中樞,圍困村中人,日銷人之命脈,堪稱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