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賢界,戈壁灘,巨石側。
從筱曼識海接收信息包羅萬象如浩瀚銀漢無涯無極,內蘊深奧似血脈流轉無窮力量,騰雲翻滾若天地氣機競相噴薄,籠罩其間,雖是塵間客,卻勝九霄仙,翩翩羅衫禦風舞,落落鴻影碧空鳴。
醒神之時,她卻無暇顧及靈慧陡增的心神,一度沉浸在曾老離別悲傷中,心空墨雲聚合,曜日已不見其光彩,暖風退縮掩藏於一隅,溫和的氣流變得清冷瑟瑟。
淚珠一滴滴墜落,落到地面心力加持,激起碎石無數,平靜的心境業已紛亂,回憶如因子爭先恐後湧進通道,不管對與錯,善與惡,快與慢,陰與晴,似乎要將這條道路踩破。
從筱曼已經陷入非常危險的邊緣,“入魔”二字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窘境,自身醒來穩固心神可能更上一層樓,升華無限精神氣機,洗盡鉛華重鑄儒道樓宇;反之,修為盡失,心神破碎,精神之世界崩潰,徹底淪為行屍走肉之輩。
情之一字最動人心,愛情火熱似地核凝聚至強至剛,稍一點燃可能爆發天雷地火力量,海水蒸騰飛逝,草木浴火燃情;親情則溫順如水,撫平心靈之傷痕,慰藉精神之愴痛,得之人之幸,不得可能迸發追求之力,亦或自暴自棄,封鎖自我心窗,抑鬱訥言,碌碌終生。
“小姐姐,你怎麽流淚哭泣了?是我做錯事惹你生氣了嗎?”那株小草感受到從筱曼痛苦的情緒,怯怯地問道。
從筱曼無知無覺,淚珠兒如豆粒,顆顆滾落砸向大地,驚得草兒心兒怦怦跳。
草兒沒有恐懼畏縮,只是心生疼痛,悲傷著從筱曼的悲傷,傷痛著從筱曼的傷痛,它一次又一次發出安慰的信息,希望能夠安撫從筱曼的疼痛心靈,哪怕只是一點點。
漫長時間長河遊弋,孤獨伴隨精神頹唐,就在此時曾老闖入空寂的心扉,從筱曼得以享受久違的親情關愛,雖然時不時發小脾氣,使大小姐性子,曾老卻是有容乃大,包涵著她的所作所為,笑看著她的蹦跳沉靜;學習自感有道,在接觸真正的儒學之道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坐井觀天之蛙,驕傲自大自吹自擂的蚊子罷了。
曾老不遺余力地從頭指教,無怨無悔地付出跟隨,現身說法敢做天下人未敢作之事,敢言史書經典未敢寫之語,他就是從筱曼生命長河的指明燈,就是其人生旅途的導向標,糾正著奔走歧路,幫扶著攀崖走壁,一刻不得閑,處處有其影。
曾老的離去,帶走了從筱曼的情感寄托,遠去了從筱曼的精神之魂,雖然有所猜測,當真正發生在眼前,還是沒能走出孤獨的泥淖,未能形成獨立的心防,才有了當下身體不能自製,精神不可抑止的困狀。
“小姐姐,醒來吧,快醒來呀!”
“曼曼,你在哪裡,快回來吧,快回來呀!”
“從大家,你快回來吧!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們等得好著急!”
一聲聲呼喚響徹從筱曼的心空,一句句溫柔的話語漸漸喚回迷失的心神。
從筱曼自感陷入夢境好多年,走啊走,就是走不出大山深林,身心疲憊之時,一種聲音不停的呼喚讓他醒來,熟悉而陌生;一種深情的召喚好像在耳側,溫暖而舒愜。
入目處,巨石依舊在身畔,那株草兒溫婉如初,搖曳生姿,陽光點點灑落葉片,晶光閃閃映入眼簾,戈壁荒灘一抹青綠,驅散著從筱曼內心的陰霾,濡養著心神動蕩的創痕。
“一路相隨,
不離不棄,關鍵時刻,挽我於將頹,喚我於迷失之道,我就稱呼你為‘可可’,寓意可人可心,望你一眼,便會迷失在你那清純的可愛裡;投我以眸,當能解我萬千煩惱意,送我百束舒爽情;與你同行,定可遺忘紅塵繁瑣事,自能遊耍愉悅心河畔;牽手共話,情之切切意濃濃,笑靨如花倩影風,但忘歸程竹亭倚,飛鏡重磨詩酒吟。” 從筱曼清醒地意識到,一味地沉浸在苦悶悲傷離別世界,於人於己都是不負責任,是極為自私的行為,自私原本就是修儒者的大忌,胸襟寬廣興致高雅可行之於世,虛懷若谷容納諷言當成座右銘。
溫溫一笑,對這方世界賦予自己的機緣,對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曾老,對過去懵懵懂懂而今是非可辨的自己,對嘲諷指刺而令自我反省的敵對者……
轉身眺望遠方,茫茫沙石戈壁,荒荒烈日長空,零亂棘草東一叢西一簇,雖覺蕭索但已有生機在積蓄;腳下碎石無規則地排列堆積,卻有一股淡淡震動在聚散,“可可”笑嘻嘻與從筱曼招呼著,賺得歎首無數。
從筱曼戀戀不舍回望這方世界,心湖蕩起微波瀾,湖光瀲灩接晴空,美地雖好非我世,修儒怎可耽樂風。搖搖頭,從筱曼似乎要將莫名情緒統統甩出去,還心靈世界以空明,予精神空間以平靜,踏踏實實修浩儒,不再讓自己沉湎於爭名奪利,更無需為畫道有為而生自滿,一切皆有進步余地,所念當可奮勇追索。
“我要回去了,回到真正屬於我的世界,這方空間應該有它自己的發展方向,陡然干涉可能失去原本韻味,喪失成長為完美世界的可能。”
從筱曼蹲下身子,輕輕撫摸“可可”,溫聲細語猶如春風拂面,打動著“可可”心靈。
“可可”聞言,急忙擺動身體,表達自己的不舍與依戀。
“小姐姐,別走好嗎?沒有你的陪伴太孤單無趣,怪樹高傲,長石冷酷,高原沉默,他們都瞧不起我,不跟我說話。只有你才讓我感覺到溫暖,你離開了,我不就成為沒人理無人問的孤魂野草了嗎?”
“可可”哀戚的話語令從筱曼悲慟難忍,小小的生命在這裡孤苦無依,世界對她是不是太殘忍,將她留在這裡莫非太無情?從筱曼深深地自責著,思索著解決方案,尋求著問題良法,久久搖頭歎息!
瞧著從筱曼無語蹙眉無解, “可可”愈加傷痛,“哇—哇”大哭起來,怎麽勸說都不能停歇。
“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從筱曼大膽地猜測這個方案實施成功的可能性,成則兩廂得利,敗則生命不保啊!
“可可,你——”從筱曼內心有些忐忑,似乎不敢給予對方以希望,最後成絕望就得不償失了!
“怎麽了,小姐姐?別吞吞吐吐的啦,是不是想到咱們不用分開,兩全其美的辦法了?”
“可可”興奮地高叫著,身子搖擺間傳達著愉悅,語氣高昂裡有成功的快意。
從筱曼不得不打斷“可可”忘形的呼喊,並將自己的猜測一一告訴她,商量怎麽選擇才對二者有利。
“可可”低頭沉思良久,以堅定而決絕的語氣告訴從筱曼:“小姐姐,我一定要出去,不論成與不成,我都不想與你分開,這方世界雖然有它的獨特之處,但我更向往你所在的生活空間,美麗富饒,繁華多姿。嘻嘻嘻,你可不能丟下我偷偷地跑了啊!”
從筱曼有些好笑地點點“可可”額頭,“你這個小丫頭,人不大,小心思到不少。好,好,好!答應你就是,免得你在背後嘰咕我自私小氣,即便看在你一路相隨的份上,也會帶著你離開的,只不過一時沒有想好如何妥善地安排你罷了!”
“這就好,我就知道小姐姐最疼愛‘可可’啦!捧在手裡怕摔著,揣在懷裡怕凍著,對不對啊?”
“可可”一邊巧笑弄語,一邊搖動身姿,說不出的暢意,道不明的怡然,真是小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