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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通天》第7章 界中村初遇
  卻說從筱曼凝觀‘登仙圖’時,那縷縷飛鏡靈光好似躍動的精靈,導引著思感探向前方平野,伸向遠方林原,直到一處雜草叢生的廢墟才停下。

  飄忽這方空間千載,何處是繁華,處處有荒蕪啊!這又是怎樣的一幅荒涼孤寂的景象啊,映入眼簾的是:怪石嶙峋,或直立峻拔,或欹斜孤傲,皆昂首怒視天野,錚錚傲骨氣懾群英;荒草萋萋,似與幾株怪樹爭高低,掩映著幾處斷壁殘垣。

  撥開棘草,小心跨過坑窪亂石,從筱曼立在一根石柱前。石柱高大渾圓仿佛巨人雄者,雖年邁衰老依舊傲視群豪,不減當年縱橫風采:歷經歲月侵襲腐蝕,如今已是生命氣息不再,身體突變瘦骨凸凹。

  石柱上雕繪的圖案模糊難辨,依稀可見數人或坐或倚,專注地聆聽著什麽;一處高台跪坐的應該是夫子吧,但見他目視前方,左手遙指某處,大概是以此為范例,讓講解更容易接受。視線挪移處,宮殿中央橫著一蒲團,蒲團端坐著一人,面容稍顯清晰,目光淡然仿佛看破一切榮名富貴,雙手自然放在膝處,一塊玉佩貼於胸前,好像絲絲光暈流轉其中,仔細觀察又倏然消逝。

  從筱曼驚奇萬分,揉揉明眸,不敢相信自己眼花一般,分明有一股暖暖的氣息氤氳彌散,可就是找不到從哪裡來。再次靠近,氣息愈加明顯,驚得她四顧探視,還是一無所獲,真是見鬼了!

  四周一片寂靜,荒涼蕭索,甚至風都感覺到怪異境況,不知躲到何地喘息了。

  她拍拍起伏胸口,緊握拳頭,牽出幾縷笑容,默念著:從筱曼,你最美,光明在你面前黯然失色,黑暗在你身前畏懼瑟縮,加油!

  石柱依舊聳立,不曾因陽光而明麗,亦不覺筱曼多姿而生諂媚。

  就在從筱曼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之時,“唉!”一聲輕微的歎息植入耳際。

  “啊——鬼啊!”嚇得從筱曼後退不止,忍不住扭頭就要逃離這驚悚的怪地。

  “別怕,孩子!”蒼老而溫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怕才怪呢,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行啊,這不會是鬼出沒的地方吧?”從筱曼默默想著,腳步卻不由地止住,話語仿佛有安撫人的力量,坦坦蕩蕩,不懼陰邪,頓生親切!

  “我可不是鬼,孩子!這裡也不是鬼出沒的地方!”聲音回蕩在身畔,扶搖在心空,“要說我是誰,我也不記得了,多長時間沒人稱呼我名字,太久太久了!”

  不管從筱曼聽與不聽,他絮絮叨叨地訴說著,仿佛千百年沒見到傾訴對象,現在終於逮到一枚,要將這終年的沉寂釋放出來,俗話說得好“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一點兒也沒有錯的,耳朵終端嗡嗡地響個不休,從筱曼無法讓他停下,也不忍呵斥,可是什麽時候嘮叨才能到達彼岸,寧靜方可回歸源頭呢?生活不就是這樣嘛,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幸福地躺平享受唄!

  兩個時辰了,終於驟雨初歇,從筱曼深深地吸了口氣,壓製住了發怒的念頭,抬頭尋找發聲的主人,眼前依舊空空,周圍荒草寂寂無言,石柱挺拔傲立,圖案明暗互見。

  “這是我幻覺?犯癔症了?”從筱曼皺眉自語,轉身尋覓良久,她放棄了,真的,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可也沒有要責問的人呀!“真是流年不利,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從筱曼處變不驚的性格已經遠去,寵辱偕忘的襟懷飄然飛走,她沒有意識到長年營建的心境早已破碎,

就像怨婦般,想入非非成了常態,欲罷不能化成現實,如若張育嘉知曉自己絞盡腦汁不能攻破的城堡,如今僅僅依靠裝神弄鬼的作派就完美實現,她不得找塊豆腐放在南牆上撞死,亦或呼天搶地狂笑不止以示慶祝?!  就在從筱曼懷疑人生頭暈目眩時,惱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咦,孩子,你怎麽了?眼睛無神,臉色濕紅,心跳過快,這是生病,而且病的不輕呢!快過來,讓我仔細瞧瞧,病魔入體,陰煞附身可不好治的!”

  聽到近乎詛咒自己的話,從筱曼這個氣啊,也就是找不到擊打的對象,要不然讓他分秒明白花兒為什麽這樣紅,筱曼飛刀為什麽那樣精!

  “別找了,眼睛往哪兒亂瞅呢,活生生的人立在你面前,竟然看不見,真是不尊老,世風日下,道德敗壞到如此地步了嗎?”聲音的主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真是人見嚇人,鬼見嚇鬼,嚇死人不償命的家夥!

  從筱曼見到這名老人氣急敗壞地撇著嘴, 唇角胡須哆嗦的不停,似乎宣告著其主人正在生氣,而且是怒不可遏了。

  她丟掉了畏懼之心,一邊圍著老人打轉,一邊發出“嘖嘖”的驚歎聲,“驚天新聞,驚人大發現呀,您老人家從哪裡來,莫非是學孫猴子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小心翼翼地碰觸著老人的胳膊,久違的溫暖瞬間傳遞,“您真是人,不是鬼,太好了!”說完好似放下了沉重的包袱,有感覺不禮貌,朝著老人報以歉疚的眼神,小巧的舌頭伸伸,扮了個搞怪的面相才作罷。

  二人對視著,忽然笑聲激蕩,彼此間的隔閡如融化的堅冰,似吐蕊的花朵,相逢一笑成摯友,一泓清潭潤心田。

  “相見就是緣分,既然上天讓你我相遇,必有其道理。”老人微笑著,“我知道你一定有許多疑問,那就先說說你自己怎麽來的吧?”

  老人話語忽轉詢問著從筱曼,目光溫和讓人不忍生出拒絕。

  聽聞從筱曼的敘說,老人久久無言,一聲歎息裡藏著如許無奈,隱著萬千蕭索,沉默著歲月的留守,垂思著生命的輪轉。

  從筱曼也是特別擔憂老人的身體,雖然相見時短,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真切關愛,這就是有緣吧!

  此時,爽朗的笑聲回蕩,激越的心情飛馳,老人好像卸下了千鈞重擔,假若剛見時有縷縷垂暮之氣回繞,現在渾體輕松散發著蓬勃朝氣,活力正蕩漾,激情已四射!

  從筱曼也是會心一笑,濃得化不開的笑綻放在面龐,散開在唇角、鼻尖,升騰在眼底、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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