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走到醫院的時候,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疼,胸腔亦是憋悶不已。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阿黃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惶恐。約莫兩分鍾後,張伯搖晃著倒在了門口的台階上。
見此情景,阿黃急的一陣嚎叫。
聽見犬吠,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衝了出來,七手八腳將張伯抬了進去。張伯獨自一人住在醫院後面的小巷,久病纏身的他,是醫院的常客。
來的次數多了,醫生和護士都和阿黃熟悉了,每次聽見犬吠,就知道張伯來了。醫生幫張伯檢查完,又替他辦了住院手續,整個過程,阿黃一直跟著。
消毒水濃重的病房裡,只有張伯孤獨的躺著。阿黃繞著床走來走去,不時抬頭看看張伯,眼神裡充滿了關切。
看著寸步不離的阿黃,張伯難受又感動,他伸手將阿黃招呼過來,一人一狗相依相伴,相伴無言,似乎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忽的一下,一滴淚落在阿黃身上。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阿黃禁不住抖了一下。看到張伯傷心流淚,阿黃連忙轉過身子,嘴裡亦是“嗚嗚”不停。
瞅著緊張的阿黃,張伯心裡更難受了,眼淚洶湧而出,止都止不住。
阿黃靜靜的看著主人,忽然“汪汪”兩聲衝了出去。路過“護士值班室”的時候,它衝著裡面叫了兩聲,看到值班護士走過來,它才一溜煙跑了。
兩分鍾後,阿黃跑到附近一家餐館。
站在門口,它又叫了起來,聽到犬吠,老板走了出來。瞧著走來走去的阿黃,老板試探著問:“阿黃,張伯要吃飯嗎?”
聽到老板問話,阿黃點了點頭,搖晃著尾巴跟了過去。
眼下正是吃飯的點,用餐的顧客很多,老板忙的不可開交。看到老板手忙腳亂,阿黃不再吭聲,靜靜的臥在門口。
半個小時過去了,阿黃沒聽到老板招呼,它猛地站了起來,跑過去咬住老板衣服。老板一驚,在阿黃頭上拍了拍,阿黃跑到門口,朝醫院的方向叫了兩聲,又轉身跑到老板面前。
看著執拗的阿黃,老板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向廚房走去。不大一會,阿黃叼著塑料袋離開了。
回到病房,阿黃將袋子放在主人身旁。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張伯的眼淚又一次流了出來。張伯身體逐漸好轉,他做好了出院的準備。
這天上午,張伯去辦出院手續,阿黃跟在旁邊蹦跳不停,像一個歡快調皮的孩子。來到醫院大廳,張伯微笑著對阿黃說道:“去門口等我,這裡人多,不要嚇到別人。”
主人的吩咐,阿黃向來聽從,它衝張伯搖了搖尾巴,轉身跑了出去。
看到阿黃離開,張伯慈愛的笑了。手續辦得很順利,就在他離開櫃台之際,突然傳來急切的犬吠。聽到阿黃的叫聲,張伯沒來由的哆嗦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看到阿黃正緊咬一個年輕人的衣服,邊咬還邊將他往大廳拖。也許阿黃的反應過於激烈,也許年輕人的表現過於緊張,總之他看也沒看,對著阿黃的肚子就是一腳。
這一腳,該是用足了勁吧?不然的話,阿黃又怎會慘叫著倒在地上?
“阿黃!”
望著渾身抽搐的愛犬,張伯大喊一聲衝了過去。
“乖,咱們回家,回家……”
抱著逐漸僵硬的阿黃,張伯哭的撕心裂肺。而那個年輕人,自始至終都在冷眼旁觀,像極了泥塑木雕的假人。
就在這時,不知誰罵了一句:“豬狗不如的東西,阿黃是在替你盡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