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天,董平坐臥不寧。
“董哥,最近家裡是不是有什麽事啊?看你眼圈黑的,一定沒休息好。”
望著憔悴不堪的董平,劉清關切的問道。
“哦,我沒事,你趕緊忙吧。”
董平一邊心不在焉的解釋,一邊動手整理起辦公桌,借此掩飾慌亂的情緒。說實話,董平的言行讓劉清覺得詫異,在他的印象中,“董哥”說話辦事有條不紊,從沒見過半點慌亂。
這幾天……
想到這,劉清又朝對面看了看。
劉清和董平是同事,他第一天到反貪局上班的時候,就被分到了董平所在的部門。時光飛逝如水,眨眼功夫,五年過去了。
五年時間,說長不長,但足夠劉清了解董平了。
在他眼裡,確切的說,是在全局同事的眼裡,董平都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好同志。他為人正直,鐵面無私,更可貴的是,他堅持秉公執法。
反貪局是特殊部門,董平又負責查辦案件,找他說情的人絡繹不絕。既有親朋好友,也有本單位的同事,甚至還有某些領導。
面對這群身份不同、職位不同的辦事人,董平全部拒絕。也有人勸他不要固執,沒必要賠上前程。
不管是誰的勸說提醒,董平的回答始終不變。
“我是反貪局的工作人員,我要對得起這身製服。”
義正辭嚴的話,讓找他辦事的人羞愧而退。
這麽多年過去了,董平一直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不但拒收禮金禮物,就連別人遞的煙都被他擋了回去。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董平的處事原則,也沒人找他辦事了,他成了單位不受歡迎的人,除了劉清沒人願意和他說話,即使遇到了也將他視作空氣。
這種尷尬的畫面連劉清都看不下去,他好幾次都想找那些人理論,但每一次都被董平阻止了。
“董哥,我清楚你的為人,你辦理的案子沒有一件冤假錯案,群眾送來的錦旗都快把咱們辦公室塞滿了,你才是真正的功臣。可單位……”
“什麽功臣不功臣?我辦的案子都是工作。再說大家都很忙,誰有閑工夫找我聊天?能幫助群眾解決實際問題,能讓他們臉上的愁容消失,我就心滿意足了。”
話到此處,董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董平的影響下,劉清也變得愈加成熟,不僅被評為先進工作者,還收獲了甜蜜的愛情。
“叮咚!”
就在這時,一陣手機鈴音打斷了劉清的回憶。他循聲看去,卻見董平急匆匆的向門外走去。
“董……”
“哥”字尚未出口,人早已消失不見。望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劉清鬱悶的歎了口氣。
三十分鍾後,董平走進了家門。此刻的他,心情沉重,迷茫不已。
“小夕,你可以去市一中念書了,爸爸也學會收人錢財了。我,是不是做錯了?”
董平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迷惑的流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此刻的董平,正好印證了此話。
一個正直善良的男人、一個秉公執法的工作人員、一個待人寬厚的同事,他的男兒淚,不只是傷心。
為了避免打電話的他,即上門送錢的當事人,看出自己被淚水浸潤過的眼睛,董平忙用衣袖在臉上擦了起來。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董平有些錯愕。
他瞅了眼掛鍾,未到約定時間,也就是說門外之人並非當事人。難道是妻子?不對,她有鑰匙……
“董叔,是我。”
忐忑之際,門鈴再次響了起來,聽到親切的呼喚,董平立刻開門。
“你,回來了?!”
看著眼前的小夥子,董平又驚又喜,年輕人一樣激動。他叫李念,是董平資助的貧困生,也是名校畢業的生物學博士。
“我見過阿姨了,知道家裡遇到了困難。這是我的科研獎金,足夠給小希交學費了。董叔,你是個好人!”
說完心裡話,李念也不再停留,臨走的時候,他將一張銀行卡塞進董平手中。
望著前方挺拔的身影,董平百感交集,眼眶再一次濕潤了。他感謝李念的雪中送炭,更感謝他的無意提醒。
你是個好人,指引迷路的董平找到正確的方向,更促使他做出了最終的抉擇。
“你的問題,去反貪局交代。”
這句話,董平說的擲地有聲;這句話,對方聽的目瞪口呆,很快,他心下了然。
“唉……”
無奈的長歎過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