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還故意往自己的臉上塗抹了變形蠟。莫非,你這是愧於見我?”
“我只是單純想要測試一下,人們口中那所謂的心靈相通是否準確罷了。”
“這跟心靈相通沒有任何關系。你明明藏有更狠的手段,卻故意在洞外留下了‘相見兩厭’。就算我不想認出你來,也沒法裝傻充愣啊。”
“畢竟,你可是我在這個世間唯一的血親。要是跟我連這點小小的默契都沒有的話,我會非常難過的。”
蛇之叁非常用力地說出了最後一句,就像是生怕艾琳不理解她的心情一樣。
然而,艾琳還真沒給她任何面子,直接就反駁道:“難過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居然要跟你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叛徒扯上關系。”
“這種事情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要不然我再想點辦法把你塞回媽媽的肚子裡去?”
蛇之叁的內心似乎真有這種想法。只見她接下來出盡了全力,很快就將自己臉上那層變形蠟撕扯了下來,並將其揉搓成了亂糟糟的一團。最後,她竟露出了一張跟艾琳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蛋。
“生母你找不著,養母又打不過,我也不知你是怎麽好意思這樣口出狂言。”
對於蛇之叁所說的話,艾琳很明顯動了怒氣。然而,對方卻不為此感到在意。
“隨你怎麽說吧,反正其他人對我來說向來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唯獨是你!我從始至終都只在乎你一個人呀!”
“那我是不是應該親昵地喊你一聲好姐姐,以表感激?”
“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你的臉皮真跟那堆變形蠟一樣厚了,艾莉·卡文迪許。或者說,蛇之叁?”
“哎,還真讓人傷心。剛才明明說好要喊我一聲姐姐,這時候就直呼我的大名了。”
似乎因為不想再看蛇之叁那自我沉浸式的情感大戲,艾琳便主動對她發起了進攻。而那些原本被她用來保護自身的銀色小方片,則在頃刻間轉守為攻,齊刷刷地朝著蛇之叁所在的方向猛飛過去。
蛇之叁因為對艾琳有著極深的了解,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艾琳的招式。於是,她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張黑色卡牌,並且將其隨手拋向了身前不遠的地方。但不知為何,那黑色卡牌順著她的力道轉了兩圈以後,就徑自停在了半空之中。
就在同一時間,艾琳先前所釋放的銀色小方片也隨著那卡牌的停頓而突然沒了動作。
不過,要論彼此之間的了解程度,艾琳並不亞於對方。她早就預料到自己第一波進攻會被對方徹底化解。於是她便將計就計,借助大批銀色方片靜止時形成的視覺盲區,順利跑到了蛇之叁的身前。
為了不給對方任何逃脫的機會,艾琳直接用雙手抓住了蛇之叁的肩膀。緊接著,她又將雙手指尖上面那些猶如點點星光一般的靈能引導到蛇之叁的全身之上。不用多久,艾琳就給蛇之叁換了一身閃閃發亮的“衣裳”。
蛇之叁自然知道這一身衣裳的來頭。於是,她先在內心將剛才那張停在半空之中的卡牌喚回身邊,同時讓其襲向艾琳。緊接著,在艾琳被逼退的瞬間,她又召喚出另一張黑色的卡牌。此時,這張卡牌的牌身表面湧出了一團黑霧,而這黑霧很快就將蛇之叁整個身體嚴實包裹了起來。最終,艾琳在她身上施加的星光便被這團黑霧徹底吞噬。
“以前跟你一起學習的時候,我就聽導師說過,星光點縛是需要近身才能成功施放的具有強大束縛效力的結界。
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果然,當初決定離開卡文迪許家族,那才是我人生當中最正確的選擇。” 艾琳哼了一聲,但她並沒有急著去反駁和追擊蛇之叁。她也像蛇之叁一樣,從袋子裡拿出一張黑色卡牌。不過,這是一張被燒得焦黑的卡牌。然後,她把卡牌丟到蛇之叁的身前,用著與對方一模一樣的口吻說道:“你們自由國度的邪門歪道也不見得是有多厲害嘛。”
蛇之叁走過去把那張燒得焦黑的卡牌撿了起來。接著,她眯著雙眼將那卡牌來回擺弄,就像是在仔細檢查著什麽一樣。
“你是怎麽發現的?”
“你或許可以輕易糊弄別人,但並不能瞞過我的秘界探術。”
當時,紀家隻讓靈狐吞噬了卡牌表面的靈能,但她並沒能覺察到,這其實是一個內置結界構造的陷阱。原本,蛇之叁可以通過遠程操控的方式重新激活這個留在洞外的結界,以備不時之需。然而,在遇上艾琳之後,她這個計劃可謂是百密一疏。
艾琳所掌握的秘界探術跟紀家她們感應靈核的能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她雖然不能感知生物的靈核,但卻可以隨時察覺到任何結界或是陣法的存在。
聽到艾琳的回答,蛇之叁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雙眼,還發出了斷斷續續的笑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手放下,然後向艾琳投去了嫉妒的目光。
“在天賦這一點,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讓我感到火大。”
“明明就是因為你自己的妒忌心重,凡事都非得跟我分個高下。”
“你這副自以為是的嘴臉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
這一回,兩人話不投機所導致的結果卻跟先前相反。因為看不慣艾琳那高高在上的態度,蛇之叁乾脆用行動來替代發言。她將兩張完好的黑色卡牌收回手中,然後又把它們與燒焦的卡牌重疊到一起。最後,在靈能的作用下,三張卡牌合為一體,變成了一張比手掌還要略大一些並且繪著惡魔圖案的卡牌。
艾琳看得很清楚,那圖案上的惡魔還流著口水,而這口水很快就變成了汙水,並且不斷地從那牌身之中奔湧而出。此時,蛇之叁不但沒有對那汙水感到嫌棄,還主動將其潑到自己那身由黑霧形成的衣裳之上。
換做旁人,應該沒有幾個可以理解蛇之叁的行為。然而,她這次的對手是艾琳。縱使兩人姐妹情斷,甚至數年未見,但彼此之間仍在默默關心著對方的動向。因此,艾琳完全明白蛇之叁現在的企圖,她也早在第一時間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在蛇之叁向自己潑灑汙水的期間,艾琳立刻召喚出大量的銀色小方片。之後,她以自己為中心,將這些小方片布置到距離自身一米以外的地方。待小方片圍成了一圈,她便又用靈能在距離自己兩米開外的四角處形成了四個水晶柱。最後,在她合掌拍手之際,一個擁有雙重防護能力的結界就被創立了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艾琳完成結界的一瞬間,蛇之叁也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在不知不覺間,那些被蛇之叁潑到身上的汙水竟然圍繞著她的全身漂浮了起來,最終還形成了一件如同幽靈身影的披風。而這幽靈披風則突然發難,對著艾琳伸出了自己那兩隻又髒又黑的鬼手。
下一刻,這兩隻鬼手便被艾琳的結界擋在了最外層的位置。與此同時,結界內層的小方片還自動朝著那雙鬼手延展過去,最終將其完全包圍。
不過,蛇之叁並不在意自己的攻擊是否被對方的結界擋下。她依然讓那幽靈披風延展出更多的鬼手,並讓這些鬼手持續不斷地向著艾琳所在的位置伸展過去。
在蛇之叁這樣猛攻的情況下,艾琳很快就被自己那些用以包裹鬼手的小方片遮擋了視線。讓艾琳失去了自己的視野之後,蛇之叁便將那張繪有惡魔的卡牌扔進了艾琳的結界當中。
緊接著,結界外部傳來了一陣毒蛇吐信的聲響。而那些被小方片包裹起來的鬼手也開始異常地躁動了起來。沒過多久,那些鬼手全都分離成了一條接一條的凶猛毒蛇。而這毒蛇不僅將結界內的小方片盡數反噬,還視整個結界如無物,竟然自由自在地遊動了起來,最終朝著艾琳所在的方位一擁而上。
見狀不妙,艾琳趕緊把結界范圍收縮到自己的身體表面,好讓結界的防護效力達到最高值。隨即,她又將靈能匯聚於雙掌之上,逐漸在身前召喚出一把閃著淺藍色光芒的水晶傘。
讓蛇之叁倍感意外的是,那些毒蛇別說想要傷到艾琳一分一毫,它們就連靠近水晶傘都無法做到。
待艾琳把水晶傘收回手中,她的結界便再度拓寬到原來的大小。至於那些毒蛇以及那張惡魔卡牌,它們全都在結界拓寬的一瞬間,被彈飛到蛇之叁身後不遠的地方。
蛇之叁沒有理會那些毒蛇的情況。她隻把惡魔卡牌召回身前,然後對其注入了一定的靈能。緊接著,那原本躁動的蛇群突然失去了活力,全部變回一灘汙水。當這灘汙水把沙地都浸透了,蛇之叁才終於放下自己手中的卡牌,並轉而看向了艾琳手上那把水晶傘。
“從五魔牌的召回情況來看,我剛才應該沒有失手才對。”
“你說的沒錯,我最初創造的結界確實被你改造了它的內部結構,所以它也幾乎到了崩潰的程度。”
“按理來說,無論你有多高的天賦,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對它進行修複。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手上的水晶傘給你提供了一個全新的結界。”
“我承認,在你得到五魔牌的肯定之後,你已經擁有了完全碾壓我的實力。不過,我最近也得到了禦天神傘的眷顧......”
聽到“禦天神傘”四個字,蛇之叁的臉色頓時起了變化。她不僅皺起了眉頭,而且目露凶光,還咬牙切齒地打斷了艾琳的講話。
“你,再說一遍?”
看到對方這個反應,艾琳故意歎了一口氣,同時攤手說道:“我可是花了無數的心血和時間,才終於通過了禦天神傘的試煉。”
“呵哈哈哈哈......”
蛇之叁的面容逐漸變得扭曲起來。她的臉上和手上隨之暴起青筋,而嘴裡更是沙啞地喘著大氣,表現出了一副極度痛苦的樣子。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得到這種至寶的認可?我跟你明明是孿生姐妹,怎麽你的命運就比我的要好上千倍萬倍?”
也難怪蛇之叁會對艾琳發出這種來自靈魂的拷問。畢竟,從兩人出生一直到現在,艾琳不僅能力比她優秀,運氣也比她要好上不少。
當兩人還在母親的懷裡,她們就開始了這段相互比拚的人生。蛇之叁雖說奪得了大量的靈能,但她始終只有普通人的才能,而艾琳卻成為了天才中的天才。
從小到大,無論蛇之叁如何努力,她都追不上艾琳的影子。當她剛開始接觸結界和陣法,艾琳就已經被聞名世界的術士和醫者相中。當她依靠龐大的靈能量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出路,艾琳則成為了術界和醫學界裡能夠排得上名號的佼佼者。而當她終於取得五魔牌的認可,以為自己能夠擁有翻身的機會,艾琳卻又在幾年以後通過了世間至寶的試煉。
歷經數萬年的界域探索時光,人們從中獲得過不少的寶物。一般來說,界域難度越高,所獲之物便越是珍貴和強大。
蛇之叁手中的五魔牌可以說是非常罕見的奇珍異寶,但它依然不能稱得上是至寶。這是因為,它自身那強大的力量存在著一定的上限。
然而,禦天神傘則與之不同。雖然它也會受到使用者能力的局限,但它自身卻蘊藏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甚至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一股連陶李等人都無法撼動的力量。
“我不否認,我的天賦確實為我帶來了千載難逢的機遇。但我也不讚同,你我之間存在著所謂的命運差距。你自出生以來就擁有龐大的靈能量,如果能夠發掘自己的長處,就必然會成為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我不一樣,我的靈能量甚至比不上普通人的一半。你也應該記得,我當年光是為了能夠活下去,就要承受別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夠了!”
對於艾琳的發言,蛇之叁只是冷哼了一聲,然後便把自己的臉別了過去。
“你從來都是這樣,總是在埋怨,也總是在計較。一旦遇到任何困難,就隻想著逃避。可你是否想過,我以前就連想要任性一次的機會都沒有。難道,命運真的對你有所不公嗎?”
聽到艾琳的反問,蛇之叁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她隻把先前的情緒往心裡一收,然後便故作鎮定地說道:“迄今為止,在這世間能夠稱得上是至寶的寶物總共只有二十二件,而禦天神傘更是你們協會的八大至寶之一。如果能夠得到它的認可,還說明不了我跟你之間的命運差距,那我真是無話可說。”
艾琳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接著也不再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不過,嫉妒可不應成為你背叛家族的借口。”
“你該不會以為,成為了禦天神傘的擁有者就可以贏得了我吧?就算我不曾見過這件至寶,也總該聽說過它的能力......”
“不錯,禦天神傘只有抵禦的功能。但你剛才可能沒有認真聽講,我隻想把你困在這裡。”
不得不說,艾琳跟林克有著相當接近的思想。她也像林克一樣,用自己的方法將出入的洞口完全堵住。
“你以為把結界延展開來,我就沒辦法出去了嗎?”
蛇之叁再度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張黑色卡牌,然後便將其疊到五魔牌的上方。經她注入靈能之後,那張黑色卡牌便融入了五魔牌之中,並且在它的牌面上繪出了另一隻惡魔的形象。緊接著,這張五魔牌自動飛旋到她身前不遠處,還逐漸蔓延出一條又一條的黑線,最後形成了兩具惡魔的形體。
實際上,五魔牌說的並不是五張惡魔卡牌,而是一張卡牌裡面藏有五隻惡魔的心臟。平常,通過結界規則的約束,蛇之叁可以在消耗少量靈能的情況下,將它們各自的能力靈活應用到卡牌當中。但她一旦將這些惡魔從結界中解放出來,它們便又能以完整的形態和本來的力量去進行肆意的破壞。
“無論是五魔牌還是禦天神傘,要想發揮它們自身的功用,就必然得以擁有者的靈能消耗為前提。也不知道,你那丁點的靈能儲備量能夠留我多久。”
“誰知道呢?”
“誰怕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