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就你一個人?”門鈴裡傳來了林妙妙有些焦急的聲音,不過鐵門還是發出了一聲輕響,屠安安順手一推,便進到了別墅的前院裡。
前院沒什麽花草,就是一大片的草坪,放了一個白色的搖椅和遮陽傘,屠安安抬頭向前看去,雖然有幾束景觀燈的照射,可眼前這幢高大的磚紅色仿美式別墅還是顯得有些陰森。
幾扇朝外的窗戶裡也是黑的,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麽情況。
屠安安快走了兩步,剛走到拱形的門廊下面,那扇古銅色的大門猛地被人推開,從裡面衝出來個身穿睡衣的少女,一臉的寒意,一把拉住屠安安,急促地說道:“快進來。”
“到底怎麽了?”屠安安和林妙妙同桌了三年,這大概還是第一次被林妙妙牽著手,“你媽到底出了什麽事?”
“梅小姐怎麽沒來?”進了室內,燈光下屠安安這才發現林妙妙顯得十分的憔悴,眼眶也有點紅,拉住自己的小手也是冰冷的,“算了,你來了也好,趕緊來幫忙。”
怎麽了這是?
等屠安安被林妙妙拉進一樓寬大的客廳裡,一眼就看見了被捆的結結實實的林媽媽,這位嬌小的女人跪坐在地上,渾身濕透,一改往日嬌羞撩人的樣子,見到屠安安進來,如同一隻炸了毛的野貓,身體一下弓了起來,嘴裡也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嘶吼。
那聲音簡直不是人能發出的動靜,吼的屠安安身上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
“阿姨,你別亂吼,這是妙妙的同學,你見過的。”林婉的身邊還站了個人,正是李菲拉,不過現在這位二代雙手抓了個鐵製的椅子,用椅子的四條腿死死壓住了林婉拚命掙扎的身體,“阿姨,你放松些,這樣會傷到你的。”
“我能用的都用過了,包括我能會的法術。”
林妙妙倒是非常的鎮靜,好像地上的人不是她媽一樣,指了指地上的林婉,“要是梅小姐能過來就好了。”
“她今晚有事不在家。”屠安安小心地靠近了地上的林婉,客廳裡的嘶吼聲一下劇烈起來,“你退後,她現在完全不認識人了,我剛才已經被她咬了好幾口。”李菲拉死命用著椅子壓住林婉,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對著屠安安說道:“吃過晚飯就變了,還好妙妙有點手段,阿姨這才沒跑出去。”
“晚飯前還好好的,說是飯後再指導我一個小時鋼琴,”李菲拉看來也是嚇得不輕,臉色煞白,“哪想到,正吃著飯呢,阿姨突然就跑上樓,過一會下來就開始,開始變了,到處亂吼亂叫,拉也拉不住。”
“我起先以為是樓上有什麽東西嚇到她了,可我剛才上去看過,什麽都沒有。”林妙妙在一旁補充到,“後來才察覺到不對勁。”
“那趕緊送醫院啊?”屠安安被林婉這個樣子著實嚇了一跳,“會不會是這裡出了問題?”屠安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600號的醫生應該有辦法的吧?”
“不是。”林妙妙指了指林婉的脖子,“你仔細看看我媽的脖子後面,以前從未有過的。”
脖子?
屠安安慢慢往邊上挪動了下,歪頭看向林婉白皙的後頸,果然,有烏青的顏色從林婉黑色吊帶衫裡鑽了出來,在林婉的後頸上形成了一片莫名的花紋。
而更加詭異的是,這些烏青的花紋竟然還一閃一閃的,像是有生命一般地在那裡呼吸著。
等等,這個怎麽好像在哪裡見過?
屠安安腦子裡猛地閃現過一個畫面,
可還沒等他抓住一絲痕跡,那點迷糊的印象轉眼就跑的無影無蹤。 “那是紅袍法師賜予的紋身,她大概被哪位紅袍法師收下了,我看你媽的樣子,八成是個……”
“你怎麽在這裡?”林妙妙比屠安安察覺的還要早,一抬頭衝著客廳一旁的樓梯冷冷的呵斥道:“立即給我出去,否則我就報警了。”
“挺好啊,你現在就報警吧。”楊曉麗晃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衝著林妙妙揚了揚手裡的東西,“不好意思,林同學,這是我的警官證。”
“這是從你媽臥室裡找到的,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媽會有屠安安同學全套的醫學出生證明?還有所有的戶籍信息?”楊曉麗另外一隻手裡還拿了厚厚一疊東西,衝著屠安安笑了笑,“她還有你很多的照片,很多很多,從小小的一隻到你現在,最新的是你那天光膀子的截圖。”
“這麽多東西就散在床上,”楊曉麗走下樓梯,看著地上不停掙扎的林婉搖了搖頭,“按說,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應該藏藏好嗎?”
“林女士,你今晚這麽著急,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嗎?”
“或者說,還是你的主人給了你新的指令?”
“閉嘴!”林妙妙在一旁聽得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屠安安一把扯住這個姑娘,估計她已經不顧一切衝上去了。
“你先別說這個了”屠安安對這個突然正經起來的楊曉麗有些頭疼,“趕緊想想辦法,這樣下去林阿姨會受傷吧?”
“我又不是法師。”楊曉麗雙手一攤,聳了聳肩膀,“這種魔紋得等級壓製過她主人的法師來才有把握,我哪有什麽辦法?”
“先敲暈了吧?”李菲拉在邊上突然開口,“我試過來著,沒成功。”
“哎,你稍等等。”見著屠安安摸出了一直拎在手邊的棒子,李菲拉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歪著腦袋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一般,一副傾聽的樣子,“他,他說,”過了一小會,李菲拉吞吞吐吐地張口說道:“他說,可以給她喝一滴屠安安的血,就能緩解症狀。”
“他說?”
楊曉麗眼睛瞪的溜圓,四下掃視了一圈,衝著李菲拉冷冷問道:“誰在和你說話?他是誰?”
“老爺爺,奧斯維爾。”李菲拉原本煞白的臉現在紅的快要滴血,頭也快鑽到了椅子裡,“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但,我腦袋裡面確實有人這麽自稱的。”
“看來這裡最需要去600號的是你小子。”楊曉麗冷笑了一聲,“隨身老爺爺流早幾千年就不流行了,還奧斯維爾,我還奧斯維辛呢。”
“屠安安你先把她打暈,我和齊局打個電話請示下。”楊曉麗將手裡的照片扔在了一旁的吧台上,也不知道是故作瀟灑動作大了點,還是林妙妙家裡的吧台實在太過光滑,總之十來張照片洋洋灑灑地飄落到了地上。
而其中兩三張正好落在了林婉的面前。
“火…”
“火…THE...ONE...”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中突然響起。
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時候,這個被李菲拉死死壓住的女人再次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嚎叫,與先前屠安安聽到不一樣,這次的嚎叫聲極為尖銳,如利刃,又如冰箭,猛地爆發開來,強力的衝擊瞬間將客廳四角的落地窗直接擊為粉碎。
等屠安安從爆炸中緩過神爬起來,客廳已是一片狼藉,好在其余三個人都是完好無損,除了原本被壓在地上的林婉。
這個嬌小的林媽媽不知何時消失在了客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