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也知道,”林媽媽大眼瞟了下屠安安,“有的地方呢,和大城市不一樣,那兒的人訂婚的早。”
“不是,我”屠安安還想解釋下什麽,不過眼前這個嬌媚的林媽媽重新笑了起來,“不用解釋,我呢,也能理解,我也和班主任打聽過了,屠同學家裡條件不是太好是吧,那早點訂婚也挺正常的。”
“妙妙這孩子,從小性子就比較悶,有什麽事都藏在心裡不說,這次啊,還是虧得菲拉一直陪著妙妙,好不容易問出來的,要不然我都不知道。”
眼前的林媽媽小聲地絮叨著,又抬眼看了看屠安安,突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屠同學,你是哪天生日?”
“4月8號。”
“哦。”林媽媽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努力記住這個日子一樣,“那我再多說一句,妙妙和菲拉呢,從小在一起長大,兩人關系一直很好,我們兩家的大人也都挺滿意的。”
“今天菲拉在樓下HARRY WINSTON給妙妙還定了個手鏈,妙妙臉皮薄,那隻我這個媽上前丟人,”說著,林媽媽還摸了摸自己手腕,“十三萬八的手鏈,我這個副教授帶著哪能合適?還不都是為了妙妙。”
那是不合適,2000的吊墜自己都買不起。
“那需要我做什麽?”屠安安不由的奇怪起來,這位林媽媽特地叫自己出來,想幹什麽呢?
自己和林妙妙本來就沒個屁的關系。
“也沒什麽,”這位林媽媽絞了絞白嫩的手指,“等會啊,屠同學能不能和妙妙澄清一下,沒有訂婚這回事,都是謠言。”
“就當幫我一個忙。”
“這沒問題,本來就沒”屠安安話說了一半,突然想起來微信裡那個側臉的頭像,猶豫了下,改口說道:“我這就去和林妙妙解釋,我還沒上大學呢。”
“那就好,那就好,謝謝你屠同學,”林媽媽一聽屠安安這麽說,臉色一下亮了起來,像是心裡卸下了多大包袱似的,至於嗎?屠安安看著眼前低頭在自己小坤包裡翻找東西的女人,不由得想,難道歐緋櫻的事情林妙妙和她媽都知道了?
不可能吧?
“這個呢,你拿好,算是阿姨給你提前道個喜。”林媽媽一臉喜氣地從坤包裡拿出個紅包,硬塞給了屠安安,“一定得收著,阿姨也沾沾你的喜氣,保佑我家妙妙能被學校錄取。”
有點奇怪,林媽媽這話像是很確定屠安安已經訂婚了,紅包也八成是提前準備好的,否則現在這社會,誰會隨身帶個現金紅包呢?
屠安安不想收,但架不住眼前的林媽媽半個軟軟的身子都靠了過來,而且門口那些迎賓小姐們都在往這邊張望,隻得仍由這個嬌滴滴的女人將紅包塞進了褲子口袋。
“那我先進去了,屠同學,等會你就坐在妙妙身邊,”林媽媽衝著屠安安揮揮手,輕搖著腰肢率先往包間方向走去,“拜托了哦,屠同學。”
說實話,屠安安是被剛才的女人弄糊塗了,原本簡單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非要在門口拉扯了半天,大概作為音樂學院的教授,她上課水習慣了吧。
不過剛才的紅包確實不能收,這不是錢的事,雖然屠安安對錢極為敏感,剛才推搡的時候就摸出來紅包裡最多只有200塊,但屠安安心裡下意識的討厭這件事。
莫名其妙,自說自話。
老子差這200塊嗎?
屠安安在門口定了定神,抬腿往包間方向走去,
包間那邊的門是開著的,已經有不小的喧嘩聲從裡面傳了出來,畢竟是人生大考剛結束,又是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同學,再尷尬的場面,年輕人還是很容易就克服掉,然後開始嘻嘻哈哈吵鬧起來。 沒走幾步,屠安安就停了下來,一股熟悉的味道再次隱約傳到了鼻尖,是那股熟悉的,下水道的惡臭味。
這還沒完沒了了,一股惡氣從屠安安胸中升起,猛一扭頭,可門口方向屁都沒有,再抬頭張望了一圈,璀璨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圓苑大廳照的通亮,哪裡會有什麽怪物。
可這味道哪裡來的?
屠安安邊走,邊用鼻子使勁嗅了嗅,一直快走到包間門口了,終於再次停下了腳步,慢慢將手伸進了長褲的口袋,將那個帶著體溫的,上面有個大大紅雙喜的紅包掏了出來。
一股淡淡的惡臭,正從紅包上散發出來。
打開紅包,裡面果然是兩張嶄新的一百塊,屠安安往包廂門邊側了一步,躲開了裡面同學們的視線,小心地將紅包整個拆開,果不出所料,惡臭味一下子濃鬱了很多。
屠安安小心的聞了聞,這味道不是錢上散發出來的,而是這個厚卡紙做成的紅包本身,屏住呼吸,屠安安將大紅色的紅包拿在眼前仔細檢視了一番,沒有任何的異常,乾乾淨淨的一張紅色卡紙。
那怎麽會有這個味道?
“怎麽?嫌少?”
“不夠我再轉你一點。”
屠安安這邊正拿著聞著呢,包間門口不知什麽時候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沒見過你這樣愛錢的。”
這下尷尬了。
板著臉,冷的像個冰塊一樣的林妙妙正站在門口,而身邊是一臉笑的無奈的李菲拉,“屠安安,趕緊進來,我們都開始了”
“我壓根沒請他,他進去,我就走。”林妙妙的眼神極為不善,看屠安安跟看仇人似的,“為了點錢就把自己給賣了的小人!”
這都哪跟哪?
誰他媽把自己賣了?
屠安安被林家母女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也正鬱悶著呢,聽見林妙妙這麽說,頓時沉了臉,也不看眼前這個面如寒霜的少女,只是對著李菲拉點了點頭,“老同學,不好意思今天這飯我是不進去了,下次我們倆有空再約。”
然後隨手將那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拍在了邊上的餐桌上,同樣冷冷說道:“這錢我也不會要,我也不知道你們母女發什麽神經,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還有,我告訴你,我確實訂婚了,而且是個金發美女, 怎麽了,與你有什麽關系。”
“你!”
話說完,屠安安轉身就走,可大概是激動過頭了,一頭撞在了身後不知什麽人的懷裡,“哦,抱歉,屠安安先生,您沒傷到吧?”
“沒事。”
“真的抱歉,是鄙人不小心,”原來是樓下珠寶店那個穿燕尾服的哥們,一臉的歉意,兩隻大手穩穩扶住了屠安安,又轉頭看著前面的李菲拉,“我是來找李同學的。”
見到屠安安被攔下,李菲拉連忙過來,一邊拍著屠安安的肩膀,一邊嘴裡小聲說著:“兄弟,這事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你先走吧,回頭我加你微信,是你用的手機號碼對嗎?我還有事向你請教。”
眼見著林妙妙和李菲拉都出來了半天,包廂裡的林媽媽人坐不住了,小跑著出來,一看女兒臉色發白,就知道事情不好,回身先將包廂的門關好,然後衝著屠安安連連使眼色,“妙妙,這是怎麽了?”
“阿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林妙妙同學到底是怎麽了,不過我剛才把您給的紅包也還給她了,我就是個普通學生,但訂婚不訂婚的事情,和林妙妙一點關系都沒有。”
屠安安轉身要走,身後卻爆出一聲冷喝:“屠安安,你就這麽走了?”
煩的。
屠安安隻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再見。”
還沒走幾步,就聽後面一陣喧嘩,尤其是林媽媽的尖叫最為刺耳,而一道冰冷的勁風呼的一聲向著屠安安後背襲來。
“我寧願殺了你,也不會讓你去和那個女人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