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騷氣,六中不得屬你猴子最騷?”屠安安對著電話笑了起來,“找我幹嘛?先說好,老子沒錢。”
“哎呦,我曹,你還矯情起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同樣開始罵罵咧咧的,“你去看小破站運動區的熱門,那個玩棒子的騷貨是不是你?”
“嗯?”
不會吧,就這麽一會的功夫。
“孫子,你電話別掛,老子現在就看,要是你耍我,今天一頓燒烤跑不了。”
屠安安猛一起身,將筆記本電腦再次打開,點進那個做二次元起家,可現在完全離了味的小破站,翻了翻了眼花繚亂的分類,好半天才找到運動區,等頁面緩衝完,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東西,屠安安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什麽鬼。
頁面上有個前方高能的分區,裡面頭一個就是屠安安赤裸的上半身畫面,而且還起了個超級曖昧的粉紅標題:看我發現了什麽?色氣的鐵棒小奶狗!
點進去一看,密密麻麻的彈幕遮的畫面完全看不清楚,全都是什麽:
姐妹們也來健身了?
姐幾個早啊。
哇哇哇哇,好色氣,完全懂了姐妹們的心思!
我戀愛了我戀愛了我戀愛了!
禁欲系我最愛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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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安安有點臉紅,一邊取消了彈幕,一邊有些忐忑地盯著這段明顯是從直播截取下來的片段,2分鍾的視頻幾乎全是屠安安赤裸上身運動的鏡頭,而視頻的最後,還特地將屠安安穿汗衫的鏡頭反覆慢放了好幾遍。
就這?
這有什麽好激動的?
不是很正常嗎?
電話裡傳來了猴子的笑罵聲,“是你吧?趕緊的,帶上錢出來,你這個騷貨小奶狗,中午我們市中心萬國城見,今天不宰死你才怪。”
“看不出來啊,平時一本正經的家夥,這麽騷哄哄的,什麽時候偷開的直播?”
“行了,別廢話了,幾點?我過來。”
“十二點,五樓的園苑V8。”
“嗯?什麽情況?”屠安安愣了下,“孫子你不是要吃燒烤嗎?”
“吃個屁的燒烤,群裡的消息你是不是沒看見啊?光在那裡賣騷了?”
“知道你沒錢,人家林妙妙今天請同學們吃散夥飯,趕緊給我滾過來。”
“林妙妙?”屠安安聲音有些遲疑,“她請客?為什麽啊?”
“你哪那麽多為什麽?慣得你,大學霸林妙妙這次聽說考不錯,她媽又是音樂學院的教授,路子粗,說是已經協調國外的什麽大學面試了。”
“那我換身衣服就來。”
“我當你是自家兄弟,我告訴你啊,你可別學老賊小說裡的傻逼路明妃啊,沒人和你搶林妙妙,更沒有小仙女從天而降這回事,咱們就去蹭頓飯。”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屁話多。”
“掛了。”
掛了電話,屠安安發現沙發上的大貓正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也不知道這個表情是艾瑞爾自己的呢,還是後面梅姨的?
可手機裡又是叮當一聲,劃開一看,這回是支付通裡的消息,梅姨再次轉了錢,還附帶一句話:“同學聚會是吧,別省錢,使勁花。”
轉帳金額是一萬。
這真的是比親媽還要親媽了。
屠安安心情卻沒有那麽的好,在沙發上磨蹭了一會,又起身進了臥室,看著床頭掛著那身歐緋櫻給的襯衣和褲子發了半天呆,
這才跑進陽台,收了一件胸口有著校徽的白色T恤衫套在身上,找出配套的深藍色校褲套上,拿出手機給屠向陽打了個電話:“我中午同學聚餐,你們別管我了。” “行,哎我說,剛才梅姨轉了點錢給你了吧,我跟你說,這錢咱不能,起碼,啪。”
屠向陽話還沒說完,手機裡卻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還有梅瑞婭冷冷的聲音:“怎麽了,我的錢不乾淨?屠向陽我告訴你,你要是嫌棄,你現在就把這些日子吃的東西給我吐出來!”
這梅姨的脾氣還真是不小啊。
屠安安搖搖頭,掛了電話,順手摸了摸沙發上的大貓,點開微信,給猴子發了條短信:“你在那邊樓下等我,我和你一起上去。”
雖然是個工人新村,但曙光新村地理位置還不錯,地鐵公交都有,屠安安在手機上研究了下路線,決定這麽熱的天,還是坐地鐵過去。
五號線六站再換一號線坐兩站人民廣場下,走上800米就到了。
半個小時的事,屠安安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還早,不到11點,可以慢慢晃過去。
等上了地鐵,屠安安打開微信,找出自己設置為免打擾的班級群,果然從昨天一考完,一群貨就在裡面鬧騰著要聚會吃散夥飯,翻了翻聊天記錄,最後還是同學林妙妙借口馬上要出國,拔得了頭籌。
行吧,反正以後不會再見了,今天就當告個別。
屠安安不是在暗戀林妙妙,但其他同學都是這麽認為的,估計林妙妙自己大概也會這麽想。
不過,高中三年,屠安安是對林妙妙有好感,不為別的,只因為林妙妙不像別的女生那麽嫌棄自己。
屠安安從小就有銀屑病,哦,要按現在歐緋櫻和那個網站上的說法,這叫蛻皮,神他媽的蛻皮,老子又不是蛇。
想到這裡,靠在晃動的地鐵上,屠安安竟然覺得自己渾身發癢起來,小時候也一樣,到了冬天,皮膚開始乾燥的時候,身上的皮膚就開始發癢,然後一塊一塊的往下掉。
嚴重的時候,屠安安都不敢隨便亂動,只要一動,就會有很多皮屑從脖子,袖口,褲腳之類的地方掉下來。
有這種惡心的皮膚病,哪裡會有什麽朋友,從小屠安安就是在同學嫌棄的眼神中長大的。
甚至還有不少家長來學校抗議,說這玩意會傳染,幸好屠向陽是個連街道和警署都不怕的瘋子,去學校大鬧過幾回,這才讓屠安安順利地讀了下去。
等到了高中,屠安安除了認識了猴子這個神經病兄弟之外,其余同學和以前一樣,一發現屠安安有這個毛病,大家都躲得遠遠的,但奇怪的是,班上的學霸、女神,林妙妙卻對屠安安很不一樣。
林妙妙是除了猴子,唯一一個把屠安安當正常同學來看待的女生。
而且從屠安安幼兒園到高中畢業,也只有林妙妙這一個女生願意和屠安安同桌。
沒錯,林妙妙是屠安安高中三年的同桌。
無論老師怎麽調整,林妙妙借助自己的學霸身份,始終牢牢佔據著屠安安身邊的位置。
有時候午休的時候,林妙妙甚至會偶爾靠在屠安安身上。
這就不得不讓老師和同學們深思了。
屠安安也時常深思,甚至會做濕噠噠的春夢。
可事實卻是無情的,剛開始的時候屠安安被青春衝昏了頭腦,有次看林妙妙心情好,終於鼓起勇氣暗搓搓地問了些曖昧的話,可得到的答覆卻是:“你想多了。”
那是為什麽?
屠安安後來也問過林妙妙,得到的答案卻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坐在你身邊,我學習效率特別的高。”
難道這是新的鄙視人的方式?
還好六中是個區重點,同學們還是奔著高考去的,無聊的流言很快就沒了影,而林妙妙確實也說到做到,就連微信,屠安安都沒有拿到手。
所以屠安安從高一一開始就熄了對林妙妙的心思,但所有人也都習慣了林妙妙和屠安安這樣奇怪的關系。
“今天要好好謝謝人家,畢竟在一起坐了三年。”屠安安在人民廣場下了車,看了看地鐵的標識,決定先去趟商場給林妙妙買件禮物。
等會結束的時候偷偷送給她。
應該會收吧?
但送什麽好呢?
屠安安這麽想著,隨著人流向地鐵出口的方向往外走,可走了一會,鼻尖突然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像是窨井蓋翻了的那種臭味。
屠安安猛地停下了腳步,抬頭往地鐵站的天花板望去,不可能吧,這種地方不可能出現一隻鎖喉怪吧?
當然不可能,光潔而平整的站內天花板上,被各式燈光照的雪白,哪裡會有什麽怪物。
可能是這兩天累的,也可能是這段時間盡接觸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了,自己產生了幻覺。
屠安安搖搖頭,加快了腳步往出口走去,等到了太陽底下,總不會再有事了吧?
可眼見著出口在即,屠安安都掏出手機準備刷卡出站了,那股臭味卻越來越濃,始終縈繞在屠安安周圍,刺鼻的味道讓屠安安忍不住打了個巨大的噴嚏,可周邊的人好像沒有任何異樣,只是腳步匆匆地從屠安安身邊走過。
奇怪了?
屠安安四下看了看,人來人往,沒有什麽怪物躲藏在裡面,也沒有人在翻修什麽窨井。
只有不遠處,一個佝僂的身影,對上了屠安安四處找尋的視線,在寬大的黑色衛衣兜帽下,一張血盆大嘴突然整個地裂開,衝著屠安安無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