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叢林中,高小漁緩緩睜開了眼,然後愣住。
哎,我溫暖的、可以獨自享受的雙人床呢?我爺爺地攤淘來的祖傳手機呢?我剛剛才變成兄弟的老爹呢?
高小漁一邊觀察著周圍情況,一邊開始試圖縷清現在的情況。然後,他悟了!
這鐵定是穿越了啊,看這荒無人煙的四野,聽這鬼哭獸嚎的聲音,再想想自己昨晚亮瞎眼睛的操作。我高小漁,歷時多年,終於穿越成功。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古人誠不欺我啊!
不過,再次觀察了一下身體狀態之後,高小漁敏銳地發現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高小漁悟了 again.
據高小漁判斷,自己現在應該是介於穿越了和沒穿越之間,是一種特殊的量子疊加狀態,如果非要把這個狀態取一個名字的話,他願意把這種狀態稱之為高小漁的穿越。
看著自己略顯透明的身體,高小漁向旁邊高挑曼妙的野草抓去。初時手部沒有什麽感覺,但是能看到野草被抓在手裡。直到緩緩捏緊之後,高小漁才隱約感受到一點點觸感。
這,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反應遲鈍?高小漁哭了,但是沒有眼淚……高小漁哭的表情更明顯了。
穩定一下情緒之後,高小漁決定先觀察一下周圍情況,確定自己所處的環境和年代,再做相應的決定。
舉目望去,嗯,一望無際的原野,狼叫不停歇。東邊太陽剛剛升起,微弱的陽光給高小漁帶不來絲毫溫暖,遠處一隻身高不到2米,體長不到3米的野豬正緩步而來。
看見野豬那兩顆獠牙,高小漁腦子裡就兩句話:長度即真理、直徑即正義!
而仿佛是感受到了高小漁注視的目光,野豬先生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高小漁。然後高小漁分明感覺那頭野豬遲疑了一下,漏出了一絲絲謹慎且疑惑的表情。
在觀察了一下四周之後,這隻野豬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體型和噸位,又仔細打量了幾遍遠處略顯透明的小東西,開始逐漸向小東西也就是高小漁逼近。
而高小漁同學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或許即將迎來穿越以後的第一個危機:野豬突襲。
而根據高小漁多年研究穿越的經驗,這種生死關頭自己的金手指一定會覺醒,從此穿越後的美好人生就會展開,最後破碎虛空,重回地球,再帶著爸爸媽媽長生不老,安排!
眼看著野豬越來越近,不斷地試探自己,高小漁皺了皺眉頭,開始嘗試意念喚醒系統。
“小系、小系,宿主馬上嗝屁,你快出來。”
“老爺爺,不要藏了,我發現你了,快出來吧,我就是你要找的絕世天才!”
“主神或者主腦,快出來給我介紹一下情況啊……”
野豬看著遠處老神在在的奇怪生物,有些拿不準那個那個小東西的底氣在哪兒,開始在高小漁四周繞行,觀察破綻。
而眼睜睜看著野豬越來越近的高小漁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金手指,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金手指,你再不出來,我就沒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野豬突然竄出去好遠。當然,與金手指無關,純粹是被嚇的。緩過神來之後的野豬,開始以更謹慎的態度去慢慢靠近高小漁。
而依然沒感覺到金手指的高小漁悟了,不破不立嘛,懂了,死之前才能覺醒金手指!
於是,高小漁毅然決然地決定——撒丫子跑!
當然,跑之前還是嚎了一嗓子,
順便還做了個鬼臉,把我們沒見過世面的野豬嚇跑了好一截。 當然,這樣做的結果就是高小漁在前邊瘋狂跑,後邊有一隻憤怒的野豬瘋狂追擊。
跑起來了之後,高小漁還是發現了這具透明的身體和之前身體的不同:跑起來很輕盈,甚至可以用飄或者飛來形容,比自己穿越前跑的速度也快很多。
但是,沒有用。高小漁低頭跑步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身後的野豬離自己越來越近!
問:一人一豬相距600米,人的速度是10m/s,野豬速度25m/s,人跑豬追,豬能追多久,不,人能活多久?
高小漁一邊跑,一邊痛恨自己當時兼職的不是數學,這樣至少能清楚意識到自己的死期。
至於為什麽高小漁沒有選擇原地等死實驗金手指……高小漁又不傻,萬一穿越沒完全成功,金手指沒實裝,或者像自己一樣反應延遲,那豈不是死得冤枉?所以能跑還是要跑滴,除非……跑不過。
問:眼睜睜地看著野豬離自己越來越近自己卻無力反抗是什麽體驗?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吼叫聲,野豬猛的一個衝刺向近在咫尺的高小漁衝撞過去。
近了、近了,眼看著野豬馬上撞到身上,金手指還是沒有出現的跡象,高小漁急了。當然,沒有用。
而就在野豬撞在高小漁身上之前的一刹那,高小漁奔跑在陽光下的身影猛地往前躍起,仿佛一隻破繭而出的蝴蝶。用這個身體躍起的結果就是如同飛起來了一樣。
然後,下一刹那,飛起來的高小漁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野豬撞上,然後向四面八方炸開。
就仿佛隔壁二大爺抽煙剛吐出來的煙圈,被二大娘掄起胳膊打二大爺的時候,順手一巴掌打散了。又或者像是冬日清晨的雲氣被九天而來的幾縷高風吹散,總之就是:化成煙了。
接下來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和一絲絲疑惑。
當然,散架了的高小漁不配有疑惑,疑惑是獨屬於野豬的。
這貨怎麽被撞散了,散架了我可以理解,畢竟我力氣那麽大,但是為什麽無了?血肉模糊呢?我吃什麽?白費力氣了?
正在野豬懷疑豬生的時候,高小漁被撞散後留下的點點霧氣開始重新聚合。即使是第一次死,沒什麽經驗的高小漁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這撕心裂肺的時間也太長了吧……
從煙狀逐漸聚集起來的高小漁身體變淡了不少,當他重新忍痛睜開眼睛的時候,野豬和高小漁四目相對。然後,高小漁隻恨痛的時間不夠長,身體聚合的太快,野豬還沒走……
四野的風兒甚是喧囂,眼前的野豬越發暴躁,高小漁覺得它大抵是覺得被戲耍了,一想到這兒,高小漁就越發悲傷。到底是他戲耍了野豬,還是命運戲耍了他,誰又說得清楚……
沒等高小漁悲傷完,鍥而不舍的野豬兄又一次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向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再次衝了過去,這次,不爭吃肉爭口氣!
而因為野豬的又一次衝擊,剛剛好不容易凝聚的高小漁伴隨著一聲慘叫,再次被撞成一縷縷霧氣。只不過相比於上次的煙狀,這次明顯淡了很多。
就在高小漁散成霧狀時,野豬兄停留在高小漁的氣態“屍體”中,深吸了一口氣。只見高小漁化成的一縷縷霧氣猛地被吸入野豬的口鼻中,再也無法凝聚,然後野豬就趾高氣昂地離開了“戰場”。
深夜的半天空低懸著一輪冷月,月光下狼嚎聲伴隨著草叢裡的窸窣聲此起彼伏,一隻雄壯的野豬在自己的窩裡發出鼾聲……
突然,鼾聲戛然而止,然後四野的小動物也瞬間陷入沉寂,只剩不時的狼嚎聲還在響著。
意識重新回歸的高小漁緩緩睜開眼,感受到了一股之前很久沒有感受到的觸感,大概是本來的氣態變為固態的感覺,更加凝實了。
周圍是一堆高高的野茅,附近不知道被什麽動物壓倒了做成一個窩。再遠處月光下能看到幾棵樹的影子,書上還有幾個眼睛鋥亮的貓頭鷹之類的鳥,四周一片寂靜。
高小漁的內心也一片死寂,就在剛剛,他發現自己抬手的時候看見了一腿的毛,這具身體就是剛剛撞死他的罪魁禍首——野豬。
我真傻,真的,我不應該這麽草率地穿越的,我單知道穿越可以有金手指,但是我不知道金手指怎麽開啟……一邊想著,高小漁一邊邁開蹄子向臨時住所外邊走去。
穿越成野豬嘛,又不是沒見過,開局一條野豬,進化全靠吞,懂得都懂。安慰完自己的高小漁很快調整好心態,開始探索這個未知的世界。
森林和草地的盡頭,一片很大的湖泊處,月色靜靜地撒在湖水中格外溫暖,一群動物奇怪又祥和地在四周休息。
小鹿和老虎共棲,兔子和狐狸互枕,一條森青色的巨蚺盤臥在湖邊的巨石上,根本不管不遠處張口就可以吃到的點心。
逐漸摸索過來的高小漁看著這奇怪的一幕感覺到一陣陣驚悚的同時,作死之魂也熊熊燃燒了起來。
眾所周知,這種奇怪的地方一定有很大的危險。但是,也有機遇啊。說不定我高小漁進化之旅就此展開了呢?
想到這兒,再看看自己現在笨拙的四肢,高小漁決定去探索一番。
當然,探索不是莽,身為資深穿越研究者,高小漁深刻認識到苟的重要性,要有把握,不能浪!
所以即使猜測這個地方可能有重寶的高小漁依然很謹慎地先在四周繞圈觀察,確定安全之後再一步步地向湖邊走去。
老虎和狐狸仿佛睡得很死,根本沒有意識到有動物靠近,那隻巨蚺倒是看到了一頭野豬接近, 但是卻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
提心吊膽終於走到水邊的高小漁終於松了一口氣,感覺身上都溫暖了一些。借助月光看著清澈見底的湖水,湖底除了幾隻魚之外一無所有。
不死心又沒有下水工具的高小漁,忍著不適感低頭舔了一口湖水,微甘;又舔了兩口,好喝。
然後,啥用沒有……
不死心的高小漁開啟噸噸噸模式,喝飽了就從湖邊撤退,準備先遠離這個奇怪的地方,卻沒有思考一個問題:自己竟然對周圍的動物一點敵意都沒有。
離開岸邊的高小漁開始異界探索的第一晚,這一晚他先後“拜訪”了猴子媽媽、野雞先生、教書蛇姐姐和屎殼郎一家,還是沒有找到一絲人類的痕跡。這讓他有些沮喪,文娛之路、功名之路這不都被堵死了,只能寄希望於不斷進化了。
心裡胡亂想著,天已經微微亮了,高小漁突然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和無力。硬要形容的話,像是小媳婦剛掀開了蓋頭,又被蒙上了一床被子,還越蒙越緊透不過氣來……
而一頭迷茫的野豬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緩緩睜開了眼,如果野豬會說話,它一定會感慨滄海桑田!乾草做成的被窩沒了,周圍的小動物們也都不認識了。
感覺昨天一覺睡在了大動脈上,不僅沒有休息過來,甚至比上次找媳婦還累,野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而失去身體控制權的高小漁隱約明白了什麽,自己這不是奪舍了野豬,是野豬的第二人格啊,而且還只能在野豬睡著的時候掌握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