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把陳逸從悲傷中拉了回來。
病房的門並沒有關,穿著黑色統一作戰服的一男一女站在門口望著他。
“請問你是陳逸麽?”
“是的,你們是?”
“我們是‘無間’的成員,你可以理解為比較特殊的守夜人。我叫孟浪,這是我的同事——徐婉。”中年男子走到陳逸床邊介紹道。
看著陌生的兩人,陳逸不禁有些緊張。
“你們好,請問有什麽事麽?”
徐婉學著孟浪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盡量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是這樣的,首先對你的遭遇,我們表示同情,也真的不願再次揭開你的傷疤,可是為了能盡快抓到凶手,所以不得不來問你一些問題。”
孟浪也接過話頭,“你父母遇害那晚的事情,你還有印象麽?有沒有看到凶手的模樣?”
陳逸臉上再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孟浪兩人也並未催促,而是安靜的看著他。
過了良久,陳逸開口說道:“那晚,吃過晚飯後,我爸媽在客廳看電視,我則回房在寫作業。”
“大概十點鍾左右,我突然聽到了我媽的叫喊聲,我連忙跑出房間到了客廳。”
沉默了片刻。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我看到一個黑衣男人把手按在了我爸媽的頭上,我爸媽根本沒能反抗,後來也沒發出任何聲音,可是從他們的表情上能看出他們非常痛苦。”
“我當時想上前阻止,可是那人回頭看了我一眼後,我就不能動了,想說話也發不出聲。”
陳逸雙眼通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著,
“就這樣,我眼睜睜的看著爸媽的身體像被吸幹了一樣,我看著他們那樣痛苦卻無能為力。”
他用袖子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可淚水卻怎麽也擦不乾,一直不停地滴落在被子上。
陳逸哽咽著繼續說道:
“爸媽死後,那男人就向我走了過來,同樣把手按在了我的頭上。”
“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醒來,就在這裡了。”
陳逸並未把地藏本願經的事情說出,也沒說出自己心裡的猜測——他復活了。
徐婉之前還不知道這個男孩居然親眼見到了自己父母被害的過程,心裡暗自想到:
“哎,這孩子當時該多絕望啊!”
孟浪聽後,也覺得這事發生在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上未免太過殘酷,可該了解的情況還是得繼續問。
“那你還記得那黑衣男子的長相麽?”
“記得!”
陳逸抹幹了淚水,堅定地點了點頭。
“化成灰我的認得!”
一旁的徐婉立刻從背包中,拿出畫板和鉛筆,認真傾聽陳逸的描述。
“他穿的就是最普通的黑色長袖和長褲,沒有任何花紋。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和我身高差不多,很瘦。”
“頭髮是短寸,大概就一厘米長的樣子。”
“眼睛是三角眼,眼神卻充滿了……邪氣和冷漠,看我的那種眼神並不像在看一個人,那種感覺就是……”
他想了想該怎麽描述,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個物品,或者一隻雞、一隻狗一般。”
“然後他眉角處有一道疤痕,就是這些了。”
徐婉舉起畫好的素描展示給陳逸看,“是這樣麽?”
“臉還要再瘦一些,眉毛沒這麽濃,
傷疤是在左邊眉毛的尾部。” 陳逸指出了幾處差別,在和他幾次溝通修改後,徐婉把改好的畫板豎了起來。
“對,就是他!就是他!”
陳逸大聲地喊了出來,眼睛變得通紅,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孟浪見狀,大手按在了陳逸的肩膀上,一陣白光閃過,陳逸立馬就安靜了下來。
“陳逸,不要難過,我們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以慰你父母在天之靈。”
“孟大哥,那個人他會…他會妖術,我被他看了一眼就沒法動彈,也發不出聲音,我爸媽也是一樣。”
“沒事,不用擔心,我們‘無間’就是專門對付這種人的。”孟浪拍了怕陳逸的肩膀,讓他放心。
“好了,我們也沒有其他事了,這是我的電話,想起來什麽或者有什麽困難就打我電話。”孟浪兩人站了起來,遞給陳逸一張名片。
純黑的卡片上除了名字,就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正當兩人走到門口時,突然聽到陳逸的問話:“孟大哥,我能不能加入你們‘無間’?我想親自給父母報仇!”
孟浪的身體一頓,轉過頭笑著說道:“你先安心休養,好好讀書,你爸媽應該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生活。”
兩人走出醫院上車後,孟浪按下車窗, 點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孟隊,你怎麽了?”徐婉詫異的看著自家隊長,已經戒煙一年多了,怎麽今天又抽上了?
“沒什麽,回去吧。”孟浪答道。
徐婉不知道的是,孟浪也是一家四口被殺,父母、妻女,也是同樣的情況。
他當時剛加入守夜人不久,因公在外地出差,才躲過了一劫。
渾渾噩噩的度過了半年,然後毅然決然的加入了‘無間’。
‘無間’裡的人哪個不是有著血海深仇呢?
為何取名‘無間’,因為在無間地獄之中,永遠沒有任何解脫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絕無其他感受,而且受苦無間,身無間,時無間,形無間。
這不僅是對他們的敵人,也是對他們自己。
孟浪看了看自己右手臂上的三角圖案,對著窗外吐了口煙。
加入無間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大到讓普通人絕望。
他並不希望自己的經歷再在陳逸身上複製,他還年輕,應該像正常的孩子一樣去高考、去讀大學、去結婚生子。
那才是他應該走的路,那才是他父母所希望他過的人生,而不是用生命在無間地獄裡掙扎。
“孟隊,你說為什麽他都被凶手按住了,為何凶手又沒有殺他?”徐婉一邊開車,一邊思索著。
“這個我也沒想通,有可能凶手遇到什麽特殊的事情,急著要走吧。這小子命真大,在魔門關前走了一圈居然又回來了。”孟浪說著也笑了起來。
命這麽大,更應該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