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大陸東南方,薩拉爾州南部斯塔拉山脈。
山脈叢林裡昏暗潮濕的地下洞窟中,走進了一位身穿連帽黑袍,渾身透著死亡氣息的法師。
這位黑袍法師,對這個洞窟很熟悉,來到這個地下洞窟後,就徑直的向著洞窟的深處走去。
洞窟的深處,和洞窟昏暗潮濕雜亂的洞窟入口,就如同兩個天地。
神秘的地下洞窟深處,有著一個刻有奇怪花紋的石質長桌,還有一些同樣刻有奇怪花紋的石質椅子。
整個洞窟的深處,就像是一個大型的會議室一般,乾淨整潔。
渾身透著死亡氣息的黑袍法師,來到了石質長桌前,坐到了長桌上首位置的座椅上。
“哎……”
黑袍法師看了一眼長桌兩邊空空的座椅,伸手摸了摸身前的石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蒼老的聲音此時顯得有些無奈。
黑袍法師很快就收攏了自己的情緒,翻手之間,黑袍法師的手中出現了一塊巴掌大的透明晶石。
黑袍法師看著手中的這塊透明晶石,眼神中透露著不舍。
不過很快黑袍法師的目光就堅定了下來,將手中的透明晶石鑲嵌在了自己座位前的凹槽之中。
黑袍法師剛把透明晶石鑲嵌進去,透明晶石就開始不斷的閃爍著白色的光芒。
透明晶石散發出來的光芒,順著石桌凹槽上的古怪花紋,迅速蔓延開來。
不一會兒,透明晶石散發出來的光芒,就將昏暗的的洞窟之中,照的明亮起來。
而黑袍法師坐在石質座椅上,看著閃爍光芒的透明晶石,眼神有些迷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整個長桌都被透明晶石的散發出來的光芒照的明亮起來,接著透明晶石散發出來的光芒,又開始向著長桌旁邊的兩列座椅處蔓延過去,將座椅都逐個照亮了起來。
隨著座椅被光芒照亮,黑袍法師迷離的眼神就堅定了起來,看向了石桌兩邊的座椅。
緊接著,散發著光芒的座椅上,開始出現了一個個不見樣貌的虛幻人影。
剛開始,座椅上出現虛幻人影的速度還很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出現在座位上的虛幻人影也越來越少。
當座椅上不再出現人影時,這些虛幻的人影就開始迅速的凝實。
黑袍法師看著這些逐漸凝實的人影,眼神之中又不自覺的閃過了一絲低落。
一百零二個座椅上,只有四十八個座椅上出現了人影。
和上次聚會相比,這次出現在座椅上的人又少了一些。
不知道下次聚會的時候,還有多少人能到。
或許……
……
或許沒有下次聚會了吧。
“見過教皇大人!”
所有凝實的人影,都站起身來,對著坐在長桌上首位置的那位黑袍法師恭敬的行了一禮。
“都坐吧,也沒多少人了,不用這麽多禮了。”
聲音蒼老嘶啞的黑袍教皇伸手虛壓了一下,出現在座椅上的人影就都坐在了座椅上。
“同行的夥伴是越來越少了啊。”上首的黑袍教皇,看著出現在座椅上的各位人影,沙啞的聲音中再次透出一股低落。
“教皇大人,一切都會好起來了。”
“是啊,教皇大人一切都會好起來了。”
“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同行者加入我們的。”
洞窟中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知道是在安慰他們教皇,還是安慰他們自己。
“呵。”上首的教皇輕聲一笑,噪雜的洞窟瞬間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上首教皇笑了一聲:“今天過後,我就不是你們的教皇了。”
“教皇大人!”
“教皇大人,你也要脫離死神的懷抱,拋棄我們了麽?”
教皇的話,讓陰暗的洞窟中再次變得嘈雜了起來。
有些人影聽到這句話,人影都激動的變得虛幻了起來。
“你們靜一靜,聽我把話說完。”死亡教派的黑袍教皇一出聲,洞窟中再次安靜了下來。
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教皇才淡淡的繼續說道:“我並不是想要脫離死神的懷抱,也不是想要拋棄你們,我只是想要去追尋死神的痕跡。”
“昨天……”
教皇停頓了一下。
“就在昨天……死神隕落前,傳下來的神諭手冊,變得更具神性了。”
“而且……”
“當我觸碰神諭手冊的時候,我感覺到了西南方似乎有東西在吸引著神諭手冊,這種吸引著神諭手冊的波動,和曾經發出的波動完全不同。”
“你們明白麽?這些的波動和曾經的波動完全不同。”
年邁的教皇聲音還是非常的平淡,不過從教皇微微顫抖的身軀上,就看得出來現在的教皇並不平靜。
“我不能再帶領你們了,我要去追尋死亡的道路,尋找神諭手冊發生變化的原因。”
教皇的話剛說完,下方就有人激動的說道:“教皇大人,您說……”
“您說……”
這個人影似乎因為太過激動,魂影都有些模糊了,話也沒有說完。
“會不會是死亡之神重生了。”
當魂影再次凝實的時候,這個人才把這句話說完。
“很有這個可能,死神是掌管著死亡的神明,就算是隕落了也一定有祂的辦法重返人間,重新掌管死亡的權柄。”年邁的教皇也希望是死亡之神重生了。
“教皇大人,吸引神諭手冊的會不會是死神留下來的遺物啊。”還是有些人不敢相信,死神能夠重生。
因為曾經也有死神遺物,吸引著神諭手冊的情況。
“我剛才說過了!這次神諭手冊被吸引的波動和曾經的波動完全不同!”
“另外我也用死神留下來的遺物測試過了,西南方帶來的吸引力和死神遺物留下來的吸引力完全是不同的波動,所以是死神遺物傳來的吸引這種概率很低。”
說到波動的時候,年邁的教皇聲音終於不再平淡,整個人更加激動了。
現在的黑袍教皇,就如同一個溺水的人,緊緊的抓住了一塊浮木一般。
聽完教皇的話,洞窟中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教皇情緒感染了一樣,開始激烈的交流了起來。
“或許不是曾經的死亡之神重生,而是新的死亡之神即將出現呢?”
這個小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但是這小小的聲音卻讓整個嘈雜的洞窟再次安靜了下來。
安靜的情況沒持續多久,就被位於上首位置的死亡教派的教皇打破:
“隕落的舊神重生也好,掌管死亡權柄的新神出現也罷,只要死神能夠重現人間,我們這些死亡的代行者,陰暗中生存的人,才能夠在死神的庇佑下重新回到陽光之下。”
“唉……”
說著,黑袍教皇激動的情緒退去,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如果是新神的話,只怕新神看不上我們這些上一代留下來的老古董啊,唉……”
那個讓眾人沉默的聲音,帶著擔憂的聲線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聽完這句話,教皇也有些無奈:“新神也好,舊神也罷,無論如何總要找找看,反正情況再壞也壞不過現在了,不是麽?”
“是啊。”
“情況再壞也壞不過現在了不是麽?”
死亡教派的教皇的話,再次引起了洞窟裡眾人的共鳴,那個不知道是何人發出的聲音,此時也沒有再說話。
畢竟,還有什麽,能比現在的情況更壞呢。
死亡教派的這些成員,這些年過的實在是太憋屈了。
死亡教派原本是個絕對中立的教派,但自從新歷784年3月8日死神莫名的隕落後,死神的權柄流失,死亡神術無法使用,死亡教派一度處在一個名存實亡的狀態。
幸運的是,那時候死亡教派的教皇是個天縱奇才,從死神死前留下的神諭手冊中得到了啟發,將死亡神術改良成了法術。
法術改良過後,因為死亡法術,死亡教派興盛了一段時間。
但神術改良成法術後,也像是放出了一頭邪惡的巨獸。
很快,改良過的死亡法術就被一些有些人用作了邪惡。
一些死亡教派原本的成員,也因為死亡法術而獲得的強大力量,逐漸的變得墮落,變得邪惡。
原本絕對中立的死亡教派,就在眾人的眼中變成了混亂邪惡的教派。
最後自詡正義的聖光教廷,為了宣揚自己的正義, 主動聯合其他善良秩序的教派對著死亡教派開啟滅教之戰。
就算是死亡神術經過改良,死亡教派變得空前的強大,但在眾多教派的聯手之下,這仍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對決。
在眾多教派的聯手之下,死亡教派很快就戰敗了,戰敗了的死亡教派,從此以後就徹底的成了邪惡的一方。
在眾多教派和很多正義人士的追殺下,死亡教派就只能苟延殘喘的活在陰影之下。
其實那些將死靈法術用作邪惡的人,已經不能算作是死亡教派的成員了。
真正的死亡教派的成員,還是處於絕對中立,不會為了力量胡亂使用死亡法術。
教皇這一脈就是獲得了真正傳承,處於絕對中立的一脈。
不過這一脈的成員,過的並不好,就像是風箱裡的老鼠一樣,兩頭受氣。
這一脈的成員,既會為了維護教派的顏面。主動追殺那些判出教派,將死靈法術用作邪惡的人,但又會遭到那些自詡正義的人士追殺。
雖然兩頭不討好,但真正的死亡教派依然堅持著教派的理念:我們不干涉死亡,我們只是屍體的送葬者,靈魂安眠者,死亡的代行者。
所以真正的死亡教派的成員,很希望死神能夠回歸,重新樹立死亡教派的秩序。
現在的情況,對於真正的死亡教派的成員來說已經是最壞的了。
如果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大部分的死亡代行者稍微思考了一下,也認為,教皇去尋找神諭手冊變化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