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初淡淡地看著張陽,說:“不讓我吸煙,就是娘們兒。”
“你……吸煙有害健康。你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這話傳出了我這辦公室,你得被我們局裡的人給轟出去。”張陽又指著付初惡狠狠地說。
正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短發利索的精致面孔探了進來,正是沈小芸,“張隊長,付隊長,食堂開餐了。”
“走,吃飯去。”張陽站起來。
付初看看垃圾桶裡被張陽扔進去地煙,張陽看他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桌上的紙杯,將杯中的水向垃圾桶裡澆去。
“小氣!”付初說了一句。
“我這不是小氣,我這是怕你抽煙抽死。”張陽順手把紙杯也扔進了垃圾桶。
許州市公安局的食堂菜品以海鮮類為主,付初看著張陽把帶著魚刺的魚肉扔進嘴裡,然後吐出一個幾乎完整的魚刺,心中豔羨不已,他看看自己盤中的海米雞蛋包子,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濃濃的海鮮味道直衝口腔,強忍著咽下去,忙端起紫菜雞蛋湯喝了一口。
“吃不慣?”張陽看了付初一眼,一邊嚼著一邊問。
付初放下咬了一口的包子,說:“有面條嗎?”
“哦,晚上應該有,不過有魚粉。”
付初重又拿起包子吃了起來。
“說說到案發現場發現了什麽?”
付初把在現場的發現說了一遍,然後說:“技術科那邊應該下午就有結果了吧?”
“嗯,一會兒我催一下兒,讓他們早點兒把結果拿出來。”
“等結果出來了,下午我倆兒再碰一下頭兒。”
張陽看向付初:“你是不是有個大致的推斷了?”
付初搖搖頭,說:“案宗我中午回招待所看看,結果出來了你打我電話,我再過來。”
“行,吃完飯我帶你去走個手續,不然這案宗也不敢讓你帶走。”
“我懂得!”
一頓飯吃得並不愉快,並不是張陽的掃待不熱情或是食堂的飯菜有什麽問題,實在是付初做為一個自小到大都生活在北方的人,一時對這邊的飯菜不習慣而已。
兩個人吃飯都很快,辦完手續,付初就拿著案宗離開了警局,張陽安排了一句警員送他到招待所。
回了房間,付初簡單洗了一把臉,就坐在茶幾旁邊的椅子上,點上一根煙,研究起了案宗。
案宗內的資料很少,主要是對線索的缺失,不過卻附著證物報告,證物一就是當時綁在死者身上的尼龍繩,這種繩太常見了,基本上外面任何一個五金店都可以買到,而且當時在橡樹灣附近兩家五金店也進行了調查,並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證物二就死者頭上的眼罩,也是非常平常的東西,除了死者的生物特征,並沒有發現第二人的生物特征。
不過付初卻發現整個卷宗好像少了點兒什麽,對,是死者家屬的調查。
其中有一份對死者母親的詢問筆錄,卻沒有死者繼父的。
死者是繼女,與繼父的關系如何呢?死者的母親筆錄中提到那位局長對這繼女十分關心。
而且,沒有任何關於死者生父的調查資料,是張陽他們在調查的時候遺漏了嗎?
不應該。
每一個刑事案件,對死者社會關系的調查,都是必須的。
那為什麽這案宗裡面沒有呢?
難道是張陽他們有意疏忽,那又是為什麽呢?
種種疑點,
在付初的心頭湧起,他突然產生一種想要見見死者父母的欲望,他有一種預感,肯定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東西,沒有出現在案宗之中。 香煙的煙霧就如這案件的撲朔迷離,捉摸不定。
每一個案件,都有人的參與,每一個案件,都有發生原因,一般不外乎感情、錢財、矛盾。在這個案件中,卻只有死者,照目前的線索來看基本可以排除自殺,所以就應該有第二個人,第二個人也許就是凶手,可是這第二個人卻暫時沒有出現。另外就是案發原因,這個現在是一點線索也沒有。
付初拿出床頭的意見本,撕下一頁,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前男友、母親、繼父、生父。
前男友:在一年前死者與之交往過半年,分手原因未明,身份未明——調查身份,查出入境。
母親:死者回國後的行為、行蹤及朋友關系。
繼父:與死者日常相處關系?
生父:死者與其關系,是否保持聯系,以及生父與生母離婚前,死者的感情史或與他人的矛盾。
XX:?
“XX”指代的未證明的與死者有密切來往的其他關鍵人。
突然,付初又想起什麽,拿起鉛筆在紙上又寫下幾個字:
乾爹:??
在這個“乾爹”存在有另外解讀的時代,死者的乾爹,也需要列入待查對象。
看著紙上列出的死者的關系,付初好像明白了什麽,生母,是中學校長,繼父,是教育局長,乾爹,是省裡的領導,這個家屬詢問筆錄,不好做啊!怪不得案宗中缺少這方面的資料,付初有些同情張陽了!
本應是午休時間,付初卻睡不著,站在陽台上,好一個豔陽高照,不過空氣中彌漫著的潮氣,卻是讓人略感不適。許州9月份的綠化未顯秋意,街人的行人衣舊夏裝出行,看著人群中的女人穿著清涼,甚至還有穿著吊帶背心的青春少女,穿著熱褲露著白嫩的大腿,這些場景,在石門已經基本看不到了。
許州是個好城市,風景美,人更美。
下午兩點剛到上班時間,張陽便安排人來接付初,在電話中告訴他,證據化驗結果出來了。
來到市局,直接來到張陽的辦公室,張陽的辦公室還有一個女人,同樣身著警服,只是由於其身材比較……比較豐滿,所以這警服穿在她的身上,倒顯得有些臃腫了。
女人約三十幾歲齊耳短發,臉色紅潤,皮膚光骨豐腴,而且雖然身材肥了些,卻是更顯曲線突出,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兒,在這個女人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她的這種風韻,和沈小芸完全是兩種極端,一個是年輕人的活力四射,陽光嬌美,一個是成年人的風情難擋,嫵媚誘惑。
仿佛感覺到付初的目光,女人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
看到付初進來,張陽沒有放下手中的材料,隻中開口說:“來了,隨便坐,喝水自己倒。”
付初抬手摸摸鼻子,自己坐到沙發上,自顧自的拿起一個紙杯,開始斟茶倒水。
張陽看完材料,這才站起身來,對付初說:“付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局技術科的張科長,張姐,這位是石門市局刑偵大隊的副隊長。”
女人衝付初點點頭,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說了一句:“歡迎付隊長來我們許州做客。”
付初站起身,衝她笑笑。
張陽走過來,將手中的材料遞到付初跟前,說:“這是張姐剛送過來的報告,你看一下。”說完又招呼著張姐,“張姐,你也別杵著了,來,坐下喝口水。”說著把一把椅子拉到張科長身前。
張科長坐下來,說:“張隊長,你這的茶水,我可不敢喝。”
張陽不在意地坐到付初旁邊,說:“我這茶雖然難喝了點兒,但一樣解渴。”
付初看著手中的報告,果然與心中所料差不多,死者臥室門後牆上的右腳鞋印,確定為死者所留,餐桌腿上的毛狀物,為黃麻絲,是黃麻繩留下的,倒是滿懷希望有些突破的煙頭兒,高於時間太長,沒有檢測出什麽有價值的結果,而且二樓那個客房的被褥上,並沒有提取到有效的生物證物。
付初從案宗出拿出一份報告,問:“張科長,這份屍檢報告也是你們科出的吧?”
張科長接過去看了看,說:“是我們出的。”說完遞回給了付初。
付初說:“張科長,我看了這報告,不過上面有些沒有注明,我可以問一下嗎?”
張科長有些不解地問:“有什麽不清楚的?”
“死者的手腕處除了尼龍繩勒縛的痕跡, 還有其他痕跡嗎?”
“沒有。”
“那死者是不是處女?”付初問。
張科長搖搖頭,說:“不是!”
“死者的性生活頻繁嗎?”付初又問了一句。
張科長皺了皺眉,臉蛋兒本就紅潤,這下兒更紅了,但還是回答:“這個……我們屍檢的時候沒有注意,而且我們做屍檢一般不會檢查的這麽詳細……”
“付隊長,這個重要嗎?”張陽在旁邊疑惑地問。
付初沒有理他,而是看向張科長:“死者曾在美國交往國一個黑人男友,依時間推斷,兩個人就算是發生性關系,最多也就半年時間,而且兩人分後一年時間,如果通過屍檢如果死者性生活比較頻繁,那麽應該在這段時間甚至死者回國以後,與他人發生過關系。這意味著什麽,我想張隊長應該比我清楚。”
張陽想了想,說:“你是說,如果證明與其他人發生關系,而這個與死者發生關系的人對於這個案子,就很關鍵了。”
“這只是一種可能,如果否定了,至少我們排除了一種可能。”付初看向張科長,像是在對她解釋,又像是等她的回答。
張陽又問:“這個通過屍檢能看出來?”
張科長有此不自然地挪動了一下身子,貌平靜地說:“可以看出來。”
“怎麽看出來?”張陽追問了一句。
付初扭頭有些嫌棄地看著張陽,活該你單身三十年,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你問問張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