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兒,周易打了個哈欠,“無聊。”
“無聊?”鴻鵠忍不住看向了周易。
“就這樣盯著看有什麽意思,難道會死人?”
“不會。”
周易讓馬掉了個頭,準備往回走。
“既然不會,又有什麽看頭?還是快點到寒柱城吧,趕了這麽多天的路,挺累的。”
鴻鵠疑惑的看著周易走遠,然後冷笑一聲,“這個人還真是蠻橫。”
旁邊湊過來一人,那人身形乾瘦,眼睛往外凹,嘴角長了許多疙瘩,看起來奇醜無比。
“大人,如今燕王即將退位,世子突然到訪,怕不是件好事。”良醜小心翼翼的說道。
“看樣子一副不見了的樣子,像是真的來這裡遊山玩水。”鴻鵠說道。
良醜抬眼看了看鴻鵠的表情,謹慎的說道,“大人可不能這麽想,世子在平陽城裡面就曾遭到暗殺,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照理說應該要呆在平陽城裡,為何突然離開呢?”
“為何?”
“兩個可能,第一就是他真的是傻子,準備遊山玩水。第二就是世子此番遊歷燕雲七洲,是另有所圖。”
“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們不能把燕王的世子當傻子看。”
鴻鵠點了點頭,“做最壞的準備,你這個想法倒是沒錯。”
“現在的問題是,弄清楚世子到底想幹什麽?”良醜說道。
鴻鵠再次看向遠處,周易趾高氣昂的騎著馬。
“如果要爭世子之位,為什麽會跑來寒柱府呢?”鴻鵠自言自語的問道。
良醜並沒有說話,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猜不透人心。
思考的時候,腦子瞬間就被人打了一下,等他從地上爬起來,才意識到是鴻鵠動的手。
“愣著幹什麽?去弄清楚啊,不然我養你幹什麽?”鴻鵠語氣蠻橫的說道。
良醜聞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低頭默默的退向了遠處。對於鴻鵠的這些行徑,他早就習慣了。
不遠處的馬車裡,蒼靈和狸羌看著眼前的輿圖,兩人的表情都十分疑惑。
這是一張很奇怪的輿圖,和其它以地形為主的輿圖不同,在這張輿圖上,詳細標注了各個洲府的概況。
通過這張輿圖,可以知道寒柱府的總兵力為三萬,以及大部分的軍事布防。
但這又不是一張單純的軍事輿圖,因為上面還有各個洲府的交通線路,主要的家族名稱,主要的產出。
寒柱府主要產出辟邪的物品,那些物品通過與平陽府之間的商道,送到平陽城的集市上去售賣。
通過售賣得到的銀子,又從集市買回寒柱府需要的物品。
周易撩開門簾,兩人嚇得臉都白了,蒼靈急忙想要將輿圖藏在身後。
“看都看了,藏有什麽用?”周易說道。
蒼靈解釋道,“我不小心把盒子弄掉,這張輿圖就從裡面掉了出來。”
周易聳聳肩,表示他不在乎。
“既然我把這張圖放在了馬車裡,就知道你們可能看到,不是你們的問題。”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蒼靈壯著膽問道,“你為什麽要看這些?”
周易沒有回答,而是說道,“蒼靈,已經到寒柱府這麽久了,有沒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一種蟲子。”蒼靈答道。
“什麽蟲子。”
“我進入寒柱府就發現,無論是地上還是樹上,都能看到一種白色的小蟲子。
” 蒼靈拿出了一個陶瓷的小瓶子,然後從裡面倒出了一隻小蟲子。
那蟲子約半根手指長,棕黑色的身體十分細小,像是一條細線。
周易滿臉的拒絕,“看起來好惡心,你說這種蟲子到處都是?”
狸羌左右看去,害怕身邊還有這種蟲子。
“對。”
“除了惡心,這種蟲子還有什麽特別之處?”周易問道。
“我發現它們從地底下冒出來,遊蕩了半天之後,又回到了地下。”
“類似這樣的蟲子很多吧,你抓起來幹什麽?”
蒼靈並沒有表現出半點的不喜歡,而是小心翼翼的又將蟲子撞入了瓶子裡。
“我想把它們曬幹了入藥,看看有什麽效果。”
周易和狸羌同時表現出了更加嫌惡的表情,“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什麽東西都想吃?難道就不怕中毒身亡?”
蒼靈非常淡定的說道,“放心,我第一次只會吃很少,就算是有毒也毒不死我的。”
周易無法理解的搖了搖頭,“你至少先給動物吃吧?”
這句話瞬間就擊中了蒼靈的內心,“你說得有道理,在我們山劫府有一種十分討厭的蟲子,會黏在人身上吸血,或許我可以先讓那種蟲子吃。”
“不謝,”周易只能苦笑,然後看向狸羌,“你呢?”
“我什麽我?”
“難道就沒有學到點什麽?”周易問道。
“我用的是箭,這裡的人都用短刀,不是一個路數。”
狸羌不屑的說道,在她看來,周易並不懂箭,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注意到亡族人身上都帶著一些瓶子嗎?”周易說道。
狸羌是極其出色的獵人, 所以就算她不刻意去看,也能注意到周易說的這件事。
“當然看到了。”
“你覺得那裡面裝的是什麽?”周易問道。
狸羌搖搖頭,“我不關心。”
“你剛才說亡族的士兵用短刀,短刀在戰場上,並不是一個好的武器,這你同意吧?”
“當然,比起長刀,短刀太劣勢了。”
“那亡族士兵為什麽要用短刀呢?你想沒想過這個問題。”
狸羌被問得臉色微微泛紅,因為自己的無知而有點覺得難堪,“沒有想過。”
“以前我們在和外府士兵戰鬥的時候,最不喜歡的就是亡族。這些人和叢族的人一樣,總是躲在黑暗幽靜的森林裡,進行偷襲。”
被說到了自己的族群,蒼靈有些不開心,“你們大軍壓境,我們當然只能躲起來。”
“但是和叢族也有區別,那就是亡族的人不會糾纏,只會刺出一刀。”
狸羌疑惑的問道,“一刀?面對平陽府的重甲兵,一刀有什麽用?”
“靠的就是他們那個瓶子裡的東西,塗抹在刀刃上,一旦在人身上刺出傷口,那些可怕的東西就會將人殺死。”
狸羌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毒藥?”
“有時候比毒藥還厲害,傷口會迅速灼燒,就像是被火烤一樣,無論如何都救不回來。”周易微笑看著狸羌,“怎麽樣,現在有興趣了?”
狸羌的表情依舊高傲,“反正在寒柱府也要呆上一段時間,不想知道裡面撞得什麽最後也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