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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有臥龍》第8章:小蒼山劉備收群煞 白龍嶺林衝挑4將
  且說北平太守公孫瓚,統領精兵一萬五千,路經德州平原縣。正行之間,遙見桑樹叢中,一面黃旗,數騎來迎。

  公孫瓚看到那人雙手過膝,知道是故人劉備,連忙滾鞍下馬,隨後含淚拱手道:“玄德賢弟否?”

  劉備也感動了,當年一起在盧植那裡遊學的時候,一直把公孫瓚當作大哥,那時候風華正茂,可沒想到短短幾年,公孫瓚依然是兩鬢斑白如許,蒼老至極。

  公孫瓚遂問道:“賢弟如何在此?”

  劉備躬身道:“在這混了個縣令,盡自己一份力安定百姓罷了。聞聽兄長去打董卓,路過此地,故而來迎之。”

  公孫瓚沉聲道:“賢弟有心了。區區縣令豈是賢弟的志向,憑你幾位的本事,當作得太守州牧,眼下正是亂世之秋。賢弟可有意同我一起去討伐董卓,倘若成功,必然官位顯赫。”

  劉備沉思道:“仁兄有抬舉劉備之心,感激不盡。此乃國事,備自願意效勞。然縣內尚有事務,不如兄長先發,容備整頓人馬,料理諸事。”

  公孫瓚也有些失望,不過他曉得劉備的性格,既然答應了那就必然會去。實際上這也是公孫瓚拉攏劉備到自己陣營的一個計劃,公孫瓚自己面對那些強如袁紹的諸侯,多少是心裡有點沒底的。如果有劉備在的話,光是漢室宗親,盧植門生這兩重身份,足以讓自己在諸侯眼前提高點身價。更何況,小的時候有算命的曾經給他二人算過卦,說劉備日後的命格貴不可言,大有位登九五之意,那個算命的老先生至今已沒有蹤跡可循,但公孫瓚還是看得起劉備,希望能和他搞好關系。

  劉備回到縣中,料理了諸事。百姓們都舍不得他走。這也難怪,自從劉備了來了平原縣,隔壁山的山賊響馬就沒有人敢來過,光是張飛張三爺每日城外巡上一巡,有事沒事喉兩嗓子,就足以讓方圓八十裡以內的毛賊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有強賊敢正眼覬覦平原這塊寶地。

  劉備看著那些父老,兩行清淚滾滾而來。哭著道:“父老們,你們對劉備很好。只是國難當頭,劉備當為國效力,倘若功成,日後太平,劉備定當再回來這裡,與諸位共享歡樂,如何。”

  那些老頭子們還是不忍心,紛紛逼著兒子們從軍去保護劉備。這個世道,都是害怕朝廷征兵,征了家裡的壯丁哪裡還有人種田。但平原縣的老百姓卻截然相反。

  諸葛亮深受其感動。

  於是劉備又添了八百步卒。

  總共四千人,就要往那洛陽城走。

  行了大概有三五天的路程,就來到一座深山。此山雲霧繚繞,陰氣森森。劉備不解,於是就問諸葛亮道:“孔明啊,這裡是何處地方。”

  諸葛亮早年就把天下各路各山各水都摸了個底兒掉,他細細想來,對劉備道:“此處名為小蒼山,昔日人言此處有賊寇作亂……”

  這裡的確有賊寇作亂,賊首喚作宋江,名號乃是響徹山東半邊天,綠林好漢,關中馬匪,無一不知道他的名號。他聚了三十六位兄弟,自稱天罡魔星下凡,手下有著萬余之眾,號稱天罡軍,實際上卻是一些吃不飽飯無奈上山搶點錢財的草民。不過那蒼山三十六將,卻名頭一個比一個響亮,倒是有武藝的。

  還未等劉備過山,只見一彪人馬衝殺下來。為首的是三員壯漢。

  其中一人道:“不知道你是哪路的軍官,來到這裡就是你倒霉。我不怕告訴你,我們正是這蒼山的阮氏三雄,

這是我大哥阮小二,外號立地太歲,這是我二哥阮小五,人稱短命二郎。我,說出來你別怕,老子就是那人稱活閻羅的阮小七。識相的留下錢糧,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就弄死你們。”  這下把張飛逗樂了,這橫勇無敵常以剛猛著稱的三爺此刻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晃了晃手中的鋼矛道:“我把你們這幾個潑皮無賴,你們山上到底有多少人,通通都叫下來,給你三爺耍耍,耍的我高興了,就不殺你們。”

  阮小七這下怒了,自己十歲學武,四鄉八寨的都聽過自己的名聲,莫說是蓼兒窪的鄉裡鄉親對自己敬畏三分,就是在江湖上,聽到活閻羅的字號,怎麽說也得行禮啊。黃巾軍那麽多英雄,也得稱自己阮七爺,怎麽這個大漢如此囂張,得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阮小五道:“這朝廷該殺的狗賊,又是官兵。若然是尋常的百姓,我等不但不劫,有些困難我們還是當金銀奉上,怎奈你打著平原令的旗號,自然是朝廷之惡賊。我們反的就是朝廷!只是未能如願,這烏雲蔽日的世道,也該換個主了。若待我家宋哥哥有了實力,必殺至東都洛陽,活捉了董卓惡賊,奪了鳥位!你們既來尋死,我們也就不客氣了。”

  劉備止手道:“慢!聽你等之言,倒也不像是個殺人越貨的魔頭,言語之間尚有仁慈道義之心。我想其中必然有各種誤會,諸位且莫動手,聽我一言!”

  劉備見他三人性子慢了下來,因而又道:“當今朝廷之亂,權柄失之,故而宦官賊臣得意作亂。我不知各位有何深仇大恨,但備此行,卻是也討伐那賊子董卓。如若真有血恨,備願同諸位英雄一同前往,重整朝綱,肅清萬裡,亦能博得封妻蔭子,豈不美?”

  阮小五冷冷哼道:“你這賊子,滿口胡言。董卓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江湖豪傑的血,昔日破黃巾軍之時,他便以好言勸降,武林同道上了他的惡當,順從於他,卻被他盡設計斬殺,對外揚言剿匪獲勝而歸。可憐我們本兄弟七人,現如今七死其四,只剩下我們三人。兄弟之仇,焉能不報。爾等休要多言,且看我刀。”

  阮小五也是倒霉,自認為自己武功在當世能排上名號,但是平日裡殺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兵,他自己也曉得,自己殺的最大的官兵,可能就是朝廷的押糧官,或者遊走在亂軍之中主薄。

  他以為張飛真是個步弓手。卻是不曾想到自己碰上釘子了。

  張飛有個絕技,那就是模仿各種動物的聲音。尤其是獅吼和虎嘯甚至是狼嚎。反正錯綜複雜的怪叫聲他能切換自如,更加上他嗓門大,中氣十足,因此交戰的時候總會讓對方心裡慌張。

  雖然阮小五的本事不如張飛,聽到張飛的怪吼之後更是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兩個照面,張飛就擒了阮小五。

  阮小七愣了,沒想到哥哥竟然乾不過這個黑大漢,商量著和阮小二一起鬥張飛。結果還是雙雙被擒了。

  劉備放了他們,但他們臉上羞愧,心裡沒有服軟的意思。

  請來了山上第二個大佬,公孫勝。

  公孫勝是個道士,早些年和錦屏山的烏角真人左慈學過道法。左慈、於吉還有漢中的那個張道陵,是東漢末年的三位陸地神仙,號稱東漢三天師,都有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異能。

  諸葛亮也會些道術,但是出於奇門,和那三位天師的功法不是一個體系。而諸葛亮會的東西或許沒那麽多,最多就是觀星卜筮以測吉凶,了不得七星禳星,借個天命。不過諸葛亮有背景,因為他是元始天尊的門徒,算起來和薑子牙是同門。

  公孫勝厲害的很,也不知道使得是哪路的道法,只見他手中提劍,往天上燒了一道神符,俄爾之間,烏雲籠罩,四周電閃雷鳴,妖風不止,大雨把路弄的泥濘不堪,泥水從山腰間滾滾而來,擋住了劉備的去路。

  諸葛亮倒是心裡明白得很,料定這山上必定有奇人。只不過這種呼風喚雨的仙法,倒也不值得一提。

  這個世界裡真的是什麽人都有,光怪陸離,也不是奇特的是。諸葛亮亦念動奇門咒語,燒了神符,想要破了公孫勝的仙法。卻奈何無法破之。因為公孫勝的道法修為已然是凌駕於常人,便是那執掌終南山的全真老祖王重陽,道術未必就能勝他。

  諸葛亮有些慌張,難道這一遭就要遭逢挫敗?

  等等,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在地府的時候,孫悟空曾傳他咒語,即是什麽時候都能召喚孫悟空出現。孫悟空的本事就不同凡響了,只怕元始天尊出手,亦未必能拿猴子怎麽樣。只不過凡間之事,仙佛不好直接出面。否則猴子下來,一棒子從洛陽掃到長安,什麽樣的牛鬼蛇神,叛軍亂賊殺不掉。

  以猴子的本事,元魂出竅來到這玄虛幻境裡也是等閑的事。諸葛亮念了大品天仙訣,孫悟空出現,卻旁人看他不見,唯有諸葛亮能見。

  孔明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悟空面有難色道:“隻不知道這裡的雨神龍王和外界的是否相同,我老孫去看看吧。”

  一個筋鬥消失在小蒼山前,來到天上。見東海龍王正在施雨,風婆,雷神俱在。他們見到悟空,自然認得,畢恭畢敬道:“大聖前來,所謂何事?”

  悟空怒道,一巴掌扇了龍王道:“那諸葛亮乃是千年難得的聖德之人,切莫為難,這是李老君和佛如來的意思。雲消雨止風停雷息,若道半個不字,叫爾等灰飛煙滅。”

  龍王自是不敢違背,忽然之間,天氣晴朗,微風和暢。孫悟空也要離開,臨走時對諸葛亮道:“我只能幫你三次,你還有兩次機會。”

  諸葛亮點了點頭,隨後又遣張飛攻山。此時,宋江派下來的是蒼山五虎之首的關勝,這關勝長得十分魁梧,面容也俊俏的很,若論胸前二尺長的黑須,只怕和關羽能有的一拚。

  關勝見關羽樣貌不凡,因而問道:“來將何人?”

  關羽鳳目一睜道:“關羽。”

  關勝嚇得,下馬便跪道:“原來是二爺。小的終於見到你了。”

  關羽驀然道:“你認得我。”

  關勝道:“江湖之上,有誰不認得你關二爺。久聞二爺熟讀春秋。昔日河東解良,多有豪傑相傳,武林義絕有關羽。黃巾軍起義的時候,二爺宅心仁厚,常救百姓之性命,而又神功蓋世,勇猛異常。故而二爺的大名,小可如雷貫耳,坊間結義的,都拜關羽呢。”

  這下子把關羽說的更是茫然,自己不過才三十上下年紀,雖說年少的時候,刀仞惡徒無數,然而竟然已然到了眾人膜拜的地步。諸葛亮卻很是高興,畢竟有關羽的名號,至少江湖草莽能夠歸心。劉備也很欣慰,自己的二弟能有這般影響力,對圖大事,也是極有幫助的。關勝道:“適才不知道二爺至,故而山上弟兄們多有冒犯。既然這樣。容我通報大寨主,再作款待。”

  這樣也好,眾人上了山。寨主宋江見劉備一行人,言辭之中,甚為相投。而宋江身旁的狗頭軍師吳用,自稱江湖智多星,從來以智謀自詡,見宋江對劉備等人如此禮遇,心中不悅。於是把宋江扯到一旁道:“大哥,這劉備看著不像好人。此番引他上山,恐其有歹心,不若先圖之,以防後患。”

  宋江稍微喝了點酒,本來不勝酒力,如今見了英雄更加貪杯。紅著臉對吳用道:“先生此言差矣!我觀這劉玄德乃英雄,絕非圖謀不軌之人。倘若他真的圖謀不軌,亦證明此人足以成大事。我們兄弟這些人,在江湖上也闖蕩了這麽多年了,雖然累了些許聲名,可是又有何用呢?替天行道的旗號倒是挺響,不過是搶搶富人官僚的錢,養著一些沒處投奔的可憐難民罷了。我們真的為國家,為百姓做了什麽好事麽?以後史書會怎麽記載我們?後世的文人墨客,提到我宋江,不過是一介草寇,流民!打家劫舍的廢物,反賊!沒有文人的高雅,沒有武將的豪情,子子孫孫都將受到罵名!”

  吳用道:“有兵有將,何不謀反?”

  宋江開始哭了,對吳用道:“反?怎麽反?張角厲害不厲害?反出個什麽結果來了?更何況,我宋江沒有帝王那材料,你吳用,你憑良心說說,你有沒有王佐之才?盧麒麟,確實有本事,武藝修為啥的自然是沒有話說。可是他不懂權謀啊!我們要是反,能成什麽氣候,早晚被人所圖。要當官!不要做賊!”

  吳用若有所思,確實,後來的他會慢慢體諒與其佔山打家劫舍,倒不如跟官家後面。

  宋江真的稱讚劉備,手下一群人也是真的佩服關羽。喝著喝著,宋江先哭起來了。劉備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宋江嚎啕道:“我們也是有血有肉的漢子,也是知道忠義的人。我們不想當賊寇,我們想參軍,想為國效力。哪怕死了之後,史書上能寫上,漢朝郎官宋江,哪怕是校尉、都尉,我也夠本了。”

  劉備也深受其感動,主要是這一山的家財,和猛將,劉備屬實有點動心了。白給的,怎麽能不要呢。諸葛亮坦蕩的跟劉備道:“天予不取,反受其亂。”

  這是一次機遇,諸葛亮希望劉備能好好把握住。

  然而劉備畢竟剛出道不久。多少有些心理負擔,正在扭扭捏捏的時候,諸葛亮意識到自己的主公混的慢就是因為不夠果斷。

  宋江都已經哭成那樣了,關勝、盧麒麟、公孫勝等好言相勸,都攔不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什麽都要投奔劉備。

  劉備主要也理解不了,自己又不是諸侯太守,幹嘛非要投自己不可,圖啥?當他這麽問宋江的時候,宋江隻說了四個字。

  “意氣相投。”

  其實關羽是打心眼裡喜歡關勝這個小子的,感覺關勝有說不出的親切感,而那盧麒麟,也是儀表堂堂。劉備愛人才,磨了半天,終於答應收下他們。宋江快活的緊,下令全寨收拾細軟,準備出發一起征討董卓。

  十八路諸侯早就在汜水關外了,大軍綿延百裡,那個氣勢,已經百年未曾見過。黑雲壓陣腳,宛若天上萬匹龍馬奔騰下來。

  董卓心裡門清,汜水關乃是入京的一道屏障,倘若汜水關丟了,則無異於將咽喉送到被人掌中。如果丟了汜水關,那麽虎牢關也很難守。董卓放了兩張王牌出去,一張是華雄,守汜水關,一張是呂布,守著虎牢關。

  華雄看了汜水關地形,想要大乾一場。畢竟這邊的平地適合衝殺,於是他安排了四路人馬,牛輔為前軍,胡軫為後軍,左邊徐滎,右邊張濟。

  牛輔是個猛人,跟著董卓許多年,忠心耿耿,董卓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原本這樣的裙帶關系是可以不用奮鬥了。但牛輔卻總覺得自己應當憑軍功獲得殊榮,不想被別人瞧不起。

  當年董卓在冀州城破張角的時候,被張角設計圍困在廣宗縣,那個時候華雄還在攻打別處,董卓帶的五千人馬死的死,降的降,剩到最後也就牛輔在他身邊,牛輔拿著兩把砍刀,騎馬帶著三百多斤的董卓,從廣宗一路砍殺到曲陽,也算是勇猛異常了。

  牛輔身先士卒,來到陣前挑戰。

  十八路諸侯是奉袁紹為盟主的,這個時候大家都面面相覷,不是說害怕那小小的華雄和牛輔,是因為各自都想保持實力,即便是盟主袁紹,也不想讓自己的兵馬先上,他也怕折損。

  袁紹看著十八路諸侯的臉,倒是忍俊不禁,他問了。

  “如今華雄壓陣,牛輔挑戰,如之奈何。”

  袁術素來忌憚長沙太守孫堅,此番就想讓孫堅出陣,於是道:“我們在座的所有人,當屬孫文台的功夫最為了得。我也有所耳聞了,文台年少的時候,師承名山,武學造詣更是當世奇才。少年之時和其父遇海上群盜,文台獨自鬥賊,使出獨門功夫劈山掌,將賊寇盡數擒獲。破黃巾軍的時候,率江東十二虎,殺退賊寇七千人。諸位,可有人能比?”雖然是稱讚,不過卻總含著奚落之意。

  其他諸侯一聽袁術發話了,紛紛附和道:“是啊,這華雄當孫文台可破。”

  孫堅無奈,隻好引兵下寨。

  其實華雄早就設好了計策,汜水關西三十裡處有山,名為白龍嶺,這白龍嶺十分險峻,且就一條山路。華雄就想把孫堅引到這裡,然後大軍圍山,先挫敗諸侯軍的銳氣。

  孫堅如此被袁術擺了一道,氣憤不已,對程普黃蓋這兩位愛將道:“袁術,塚中枯骨爾!自己不敢迎敵,卻偏偏會害人。程普,你去袁術那索要糧草,我自先率軍出發,戰機誤不得!”

  然而,孫堅原本是想把這一肚子火氣撒在牛輔身上,卻不曾想自己還中計,被困白龍嶺。

  程普去要糧草,袁術趾高氣揚的躺在椅子上,撫摸著他那溫暖而又高端的虎皮毛毯,輕蔑的道:“程將軍,不是我不願意發放糧草!這是兵法,置之死地而後生,如同背水一戰,破釜沉舟。這樣你們孫家軍才能有膽氣對付華雄。我這是為你們好……”

  程普扇了袁術兩巴掌道:“去你娘的。”

  袁術的左右正要上來拿下程普,程普怕什麽?更何況袁術手下也沒什麽高手,這程普可是江東十二虎之一,對付這幾個爛蒜,再來百十個也是白送。

  袁術被扇之後,又氣又委屈,跟個小媳婦似的。所謂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程普一拔劍,劍氣蕩開,把袁術嚇得不敢說話。袁術冷靜下來才道:“你可別亂來,盟主袁紹那可是我哥哥!”

  程普怒道:“你哥?我是你爹。袁紹又算什麽?我們江東子弟,誰都不怕。”

  於是就挾持著袁術去找袁紹。

  袁紹正在發愁呢,孫堅被圍困,已經讓黃蓋殺出重圍前來救援,一籌莫展之時,袁術又捅簍子,把袁紹氣的直接罵老袁家怎麽出了這麽個敗類。

  沒辦法,顏良文醜正在河北守著大本營,手下只有個林衝,還有前不久來投的魯達。算了,林衝跟了自己這麽久,他的品性至少是了解了,就讓林衝去救孫堅吧。其他諸侯?那是不能指望了,誰讓自己是盟主呢?

  林衝總算是不辱使命,一槍一馬,帶著三千人就飛奔白龍嶺。

  先是碰到了牛輔軍,牛輔嚴陣以待,知道林衝這是來救援的,於是高聲問道:“來將何人?”

  林衝道:“豹子頭林衝。”程普救主心切,也來一同殺敵,到底是英雄愛英雄,程普看林衝這一表人才,又能打,關鍵是還挺義氣,當下就有了欽佩之意,朗聲道:“十八路諸侯,未曾遇見英雄。林將軍還算的上一個。”

  林衝平日裡就比較沉悶,也許是多年的結發妻子死於亂世也未可知,總是不苟言笑,面對程普的誇讚,既不能太飄,也不能不答,隻好強作歡笑道:“不敢,孫將軍乃是海內難得的英雄,如今被困,身為江湖人,豈能袖手旁觀。我也早聞孫文台的大名,如雷貫耳。”

  都是場面話,聽多了就習慣了。

  林衝搖槍指著前面,回頭對程普道:“程將軍,你現在開始數,兵卒走百步之時,我便槍挑牛輔。”

  程普剛要道:“林將軍,牛輔力大過人,切要小……”心字沒說出口,林衝早已驅馬向前,灰塵揚滿空中。

  牛輔見林衝氣勢洶洶,亦持刀來戰。嘴裡罵道:“汝認不得雙刀牛輔麽?”

  林衝哪裡管得那麽許多,唰一槍刺過去,牛輔慌忙挑刀來擋,林衝忽然抽槍,又是一刺。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林衝的快,那是江湖有名的,第二刺,牛輔沒反應過來,脖子見紅,倒於馬下。林衝以槍尖挑著牛輔的屍體玩,還回頭對程普道:“行了多少步?”

  程普道:“將軍果真厲害!尚不足百步也。”

  林衝百步挑牛輔,果真是殺的董卓軍心驚膽戰。又驅近十裡,又是一員大將,自稱胡軫,胡軫在這個群雄爭霸的世界裡,真的和小兵沒什麽差異。三個回合,又被林衝挑了。程普隨之殺散西涼軍。一直往白龍嶺進發。

  林衝搶入敵陣,白龍嶺上,飄起了雪來。早先這山嶺正是因為雪滿如白龍,才得了這個名字。天氣雖寒冷,林衝卻一點不虛。迎著風雪,一路前行。

  半日之內,連殺兩將,這個功勞可以說是不小。不過林衝對名利並無追求,殺人是主業,為將是副業。

  前面又遇到兵馬了,不過程普和大部隊早已經消失不見。

  林衝歎道:“走的真慢。”

  望著前方的悍將和大兵,林衝拿起馬脖子上的葫蘆,喝著杜康酒,咕嘟咕嘟下肚,抹了一下嘴角,身子暖和了些,好像殺神上身,簡直是無雙的氣力。呐喊一聲,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徐滎和張濟,已經聽說林衝挑了二將的事,也有點害怕,所以兩個人聯手起來。

  張濟看林衝闖來,留下了汗,看著同樣發抖的徐滎道:“兄弟,怎麽辦!”

  “怎麽辦?打啊。”

  兩人出馬,揮手之間,兩路人馬左右包抄林衝,企圖來個夾擊之勢。

  林衝晃了晃手中長槍,酒入肚中,自是激了一層層內力出來,原本內功深厚的他,在雪天極陰和杜康極陽之氣的催動下,愈發剛猛。

  他淡然笑道:“千軍萬馬又如何,長槍歸來仍是客。山海連天八萬裡,誓破洛陽擒董卓。”

  這一聲壯歌,唱的徐、張二人後背發涼。林衝殺入陣中,先一槍刺死徐滎,手把槍杆一轉,將他骨肉打得離離散散,滿地俱是骨肉。

  張濟跟著董卓,壞事也沒少乾。那次洛陽大火,虐殺百姓揚言平叛歸來,其中也有他的“赫赫功勞”,林衝見過路邊的白骨,見過妻離子散的流民,雖然軍閥都不是什麽好人,但是跟著董卓後面混的,更讓人恨。林衝殺了徐滎,張濟知道自己打不過,人馬都被林衝殺散,遠遠望去,程普揚著聯軍旗,上面有著一個孫字。他無奈祈求林衝饒恕道:“將軍,將軍,我願意歸降。”

  林衝已經是魔怔了,聽不見任何話,腦子裡只有殺。他不管張濟的苦苦求命,就仿佛看到一隻垂死的蛤蟆在發出令人作嘔的叫聲。

  不過,張濟本身和林衝之間沒有什麽深仇大恨。都是各為其主,林衝的恨,更多是對這個亂世的不滿。他不想上戰場,也不想追求富貴,他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為何這麽難。他的訴求得不到滿足就化成一股怨氣。

  “一日之內斬殺四將,這真的不愧是豹子頭林衝啊!”

  白龍嶺外,華雄軍被打的崩潰,孫堅趁機突圍,準備聯合一波反殺。

  但是,華雄也是一位名將。麾下西涼軍,騎射乃是極為凶悍。此刻的林衝有些飄了,孤軍深入想要挫敗華雄。

  卻陷入了西涼鐵騎的重圍,四面弓箭如雨,林衝左右衝突,身邊的兵卒都已經被射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五個稍微勇猛點的親兵。

  林衝就算再猛,他也是血肉之軀,從早上天剛剛拂曉,大雪滿天,一直殺到日暮時分,天色將晚。林衝的手都沒停過,除了喝了兩口杜康酒之外,一口飯也沒吃,早已累的不行。即使是這樣,他也沒能殺到華雄,甚至連面都沒見到。

  原來,這就是華雄的計謀。

  圍孫堅,等人來救,然後大軍包圍,吞噬敵人的援軍,如此這般圍點打援,逐步滅掉敵人的力量。但是,華雄卻忽略了林衝的勇猛,同時也低估了孫堅突圍的本事。

  林衝正要撤軍的時候,華雄帶著人馬上場了。汜水關外,白龍嶺前,筋疲力盡的林衝遇上了華雄。林衝拖著疲憊的手去拿酒葫蘆,已經沒酒了,口乾舌燥,嘴唇已經裂開。

  華雄這下子是志在必得,他狂笑道:“賊子,今番你插翅難逃。”

  華雄提刀來戰,渾身上下的內力聚在一處,刀法嫻熟,力過千斤,每招每式都如龍騰出海, 如虎嘯山林。

  林衝勉強接了二十回合,發現自己敵不過,若是精神飽滿的時候,恐怕還能不弱於華雄,如今實在是難以支撐,恐再這樣下去要喪了性命。

  眼見的林衝逐漸力怯,華雄要取林衝性命之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騎白袍從山腰跳下來,馬蹄踏在地上,震得三丈以內的軍兵應聲而倒,筋脈寸斷,華雄也大驚失色,卻見一白袍小將,手持龍膽亮銀槍,眉若刀裁,唇如點漆,兩眼如明月皎潔,雄姿英發,甚為偉岸,看這年紀,也就二十出頭歲數。華雄本不以為意,畢竟自己兵多。少年將林衝一挑帶上馬,隨後就要衝出陣去,華雄揮刀來追,被那少年一個回馬槍,少年並未取華雄性命,只是以槍杆猛然砸在他護心鏡上,打得華雄飛出去七丈遠,鎧甲也碎了,一口鮮血噴出,勉強站起來。有些驚恐道:“剛才這一路槍法,莫非是童真人的百鳥朝鳳槍…..”

  少年救了林衝,逃去十裡之外遠。林衝道:“小兄弟救我性命,甚為感謝,請教一下尊姓大名?”

  少年笑道:“某乃常山趙雲趙子龍,在公孫瓚手下,前日奉命押送糧草,今日得歸,遇見大軍廝殺,便來觀望,有幸能救得將軍。”

  林衝笑道:“適才觀你槍法出眾,實在堪絕。你如此年輕就有此等功力,只怕來日必定天下第一。”

  趙雲也謙虛道:“第不第一都是虛名,我趙雲豈在乎那個。能建立功業,效法霍去病封狼居胥,生平之願足矣,安複求富貴?”

  林衝欣然,二人一同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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