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明媚的清晨,一名模樣還算俊郎,十五、六歲的少年正迎著朝陽,站在洗臉池邊哼著小曲,揮著牙刷,手舞足蹈。
他叫韓晨,十五歲。過完這個愉快的暑假,他即將前往望月府一中就讀高中。
今天是好朋友金世璿的生日,再加上一個王劍,三人決定去玲瓏山好好玩上一天。
三人從小一個院落長大,父母都是文化系統的職工,幼兒園、小學、初中都在一起,感情出奇的好。
洗漱完畢,在家吃了一碗肉絲面,兩個小夥伴已經在院落久候多時。相比兩個空手空腳的男孩,金世璿手裡卻提著大包小包,全是家裡帶出來的零食。
“你就忍心這麽看著?”
韓晨對著王劍抬了抬下巴,指指那些袋子。
“請叫我劍哥!”
王劍一臉不屑,你這丫的站在一旁,不也是光說不做嗎。
“叫您一聲賤哥總可以了吧,能者多勞,賤哥您好。”
韓晨順手提起三個最輕的袋子,留下兩大袋裝著瓶瓶罐罐,看起來就厚重的袋子。
“哼,豎子不可與謀也,看你叫哥叫得這麽親切,我就勉力為之。”
聽著韓晨叫自己“劍哥”,王劍臉上笑開了花,直接抄起那滿是飲料礦泉水的袋子。
十六歲的他本來就長得健壯,又是學校籃球隊主力,幫著提點東西當然不在話下。
“走了,再晚一點,天氣就很熱了。”
金世璿知道王劍被陰了,憋著笑,帶頭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台。
六月酷暑,但在玲瓏山上,有重重樹蔭遮蔽,林間小道還時不時傳來徐徐涼風,衝淡了酷暑的虐氣。
三人聽著耳邊不時傳來的歡快鳥鳴,看著周遭的野花綠草,心情相當愉悅。
玲瓏山看起來不大,但山青水秀,也沒有被房產商過度開發,在望月府中卻很受人歡迎,是個休閑散步的好去處。
山間有一處孤潭,潭水幽幽,寒氣逼人。三人爬了半天山,眼見快到中午,決定在此吃點零食,借著樹蔭躲過一天中最熱的時刻。
正當三人大口喝著飲料,啃著炸雞腿,愉快的天南地北胡扯一通時,剛剛還豔陽高照的天空瞬間陰沉下來,黑壓壓的,整個玲瓏山伸手不見五指。
“轟!”一道又一道驚雷陡然炸開,三人嚇得面色蒼白,手中零食跌了一地。
隨著驚雷的炸響,平地到處刮著詭異陰風,如鋒利的刀芒一遍遍洗刷著大地,黑壓壓的天空中不時閃過一道道恐怖的銀蛇,大雨也順勢磅礴而下,山頂那口孤零零、陰沉沉的深潭的水突然沸騰起來。
“快,這鬼天氣,我們趕緊到大樹下面躲躲。”
驚惶失措的王劍拉著兩人,就要往潭邊最大那顆榕樹下鑽。
“你瘋了吧?別人說大樹底下好趁涼,你倒是大樹底下好挨雷吧?”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看著這詭異的天氣,韓晨努力平息著內心的恐慌,回過神來的他拖著兩人顫顫巍巍、摸索著來到了潭邊空地。
剛才呆的小樹蔭也不能停留了,小心駛得萬年船,寧可被陰風吹得毛骨悚然,被大雨澆成重感冒,也不能挨上一雷。
這種突變天氣持續了五分鍾,只聽“轟隆”一聲炸響,這聲音似乎比剛才那些驚雷的動靜加起來還要大。
黑壓壓的天空似乎被撕裂了一條巨大的創口,一道九彩光圈如流星般從缺口中急速墜落,目的地赫然正是那口幽深的陰潭。
隨著九彩光圈的出現,須臾之間,那巨大的缺口中居然伸出一隻火紅顏色、毛茸茸的巨手,通體如同一張堅硬的枯樹皮,上面布滿恐怖的斑紋!
這隻大手從缺口出現,就如同遮天蔽日一般,整個夜空都被一片詭異的火紅遮蓋!
正當大手即將捕捉到這九彩光圈時,一條劃破天際的蔚藍色圓弧出現了。
它好似一圈密不透風的保護罩般,不僅護住了正在拚命逃離魔爪的九彩光圈,還將整個地球牢牢掩蓋!
蔚藍色圓弧似一把無堅不摧的圓月彎刀,那張遮天巨手才一接觸到,面積就縮小不少,緊接著如大浪退潮般,那片紅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缺口方向退去。
天空中一滴璀璨奪目的血水隨著巨手的離去,被一分為十,很快被蔚藍色圓弧所消融、吞噬。
被那聲突兀的炸響所驚,金世璿和王劍雙手捂著耳朵,蹲在地上,頭也不敢抬,他們並沒有看見天空剛才的異像。
“尼瑪,招誰惹誰呢?上山玩會,居然遇見神仙打架?”
相比兩名同伴,韓晨竟然如嫡仙一樣迎風而立,兩眼緊盯天空,神色中居然還有兩分冷俊。
那九彩光圈本來的目的是那口深潭,結果看到“臨危不懼”的韓晨,身形竟然在空中停留半晌,似乎在躊躇,似乎在猶豫。
它就像下了天大決心一樣,突然改變降落方向,直接往韓晨頭部撞去。
“我的媽呀!”
九彩光圈鑽入他腦海的瞬間,如億根鋼針扎來,韓晨嘴角嚅囁著,在昏迷之前,最後發出了四個顫音。
他拖著兩名同伴跑到空地的時候,剛好抬頭看了下天空,瞬間被詭異的場景驚呆。
他不是因為裝酷,才保持那迎風而立、無所畏懼的姿態。他完全就是被嚇傻了,愣在原地,連躲避都不記得了。
“韓晨!韓晨!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晨的耳邊不時傳來熟悉急切的呼喚,他費力地打開眼簾,正是金世璿和王劍,他們兩人正蹲在自己身邊,焦急的呼喚著。
詭異的天象並沒有持續多久,雖然剛才大雨瓢潑,三人都被淋了個落湯雞,耳朵被雷聲炸得依然嗡嗡作響,但兩人回過神來,卻發現最好的朋友躲在草坪上,人事不醒。
頓時嚇得他倆又是拿紙袋子扇風,又是取礦泉水迎頭澆下,看著韓晨蘇醒,他們頓時癱坐地上,松了口大氣。
“哎呀,頭跟炸了一樣,剛才是做夢吧?”
一下從草坪蹦了起來,揮手踢足片刻,韓晨發現自己安然無恙。掃視著四周,依然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仿佛都是夢境,但是濕透的全身卻證明著曾經發生的事情。
“趕緊走,這地方很是邪門,我估計會做一星期噩夢。”
王劍收拾了一下袋子和周圍的殘渣,招呼兩名同伴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韓晨和金世璿心有余悸的對視片刻,響應他的號召,收拾完一地狼藉,灰溜溜地迅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