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炮洞突然湧進來很多的擔架隊民夫,差點把裡面堵住,在手慌腳忙的轉移傷員。
“快撤退,前面頂不住了……命令退去大興陣地右翼……”
“快快……能帶的趕快帶上……”
那傳令兵喊過民夫把彈藥箱抗走,清理防炮洞裡能帶走的一切。
我正在向沒彈匣裝的九龍帶裡塞子彈,好有錢把田芽子的九龍帶穿戴好了,也在壓駁殼槍子彈,急的差點哭出來,道爺忙給這孩子幫忙。
田芽子的駁殼槍被我和好有錢分掉,我把駁殼槍的短彈匣都檢查好,按習慣把右手邊的駁殼槍上膛調到單發。
田芽子馬四環步槍歸我用了,我把槍膛裡殘余的子彈退掉不要,在彈藥箱裡又拿了幾排子彈,多的放口袋,一排子彈壓進槍膛,上膛後把保險一板,關閉掉保險。
好有錢急的冒汗,又喊道:“我步槍也丟了,怎辦?”
太子爺道:“去牆邊隨便拿一把,快去……子彈我們給你拿來……拿了槍先擠出去……”
“是,長官。”
牆邊豎立不少把傷兵留下的遼十三,在傳令兵收攏起槍械前,好有錢忙去拿了把步槍,向中間向後的出口先擠了出去。
太子爺在嘈雜裡喊:“準備好了嗎?”
見我們點頭,帶著我和道爺就出防炮洞。
好有錢見我們,趕快過來匯合,見面就問:“長官,我子彈呢?”
我沒好氣的罵:“子彈,子彈……子彈能吃還是怎的……跟我們趕快跑……”
這倒霉孩子,什麽時候還在糾結這問題,日軍見陣地後有一路火把,已經有一門炮在向火把路發射了幾枚炮彈,恐嚇性炮擊。
軍大衣那些雜物我們嫌麻煩,根本就沒要,那些東西會有擔架隊的民夫去收拾,我們胳膊上有紅十字袖標,不缺東西用。
太子爺帶著我們離火把遠點,用著余光,快速的前進,也不在意腳下的泥濘。
草原,有了落雪,現在還沒有冷的過份,行人一踩,泥濘的過份,遇到松軟點的地方,就好如沼澤地,幸好長筒馬靴做工好可以防水。
泥濘的非常好,我摔一下,褲子的濕漉就有了完美的掩飾。
到了大興陣地右翼,我們還是跟擔架隊去大興主陣地的後方營地,我們身上的繃帶跑松了,迫切需要去修整更換。
第一道防線在天亮前被日軍佔領,第一道防線的士兵都向大興主陣地的兩翼撤退回來。
日軍過嫩江集結,在穩步防守性展開,這次沒有莽撞的對大興防線進攻,在穩步推進。
這次濱本大佐不再講究什麽日再食,直接在殘破的中國陣地埋鍋造飯,讓一隊隊士兵用飯盒裝好吃的飯食再派出去。
日軍和偽軍全體出動,8000余人,輕重武器和後勤物資及彈藥陸續過江。
日軍清掃完中國第一道防線,穩步推進,前鋒趕跑中方幾支偵查隊,越過五橋,建立了炮兵陣地,拂曉就對大興陣地開始炮擊。
飛行的炮彈擊碎飄零的雪花,在大興陣地炸起一個個橘紅的漣漪。
我和太子爺早換過新軍裝,我是軍裝又濕又髒,還破破爛爛,太子爺是要乾淨,長官特權換新的。
在炮聲中醒來,惡夢一場,差點嚇尿。
出了窩棚見到,營地更加繁忙,士兵成群結隊,各種彈藥物資在等著一批批補充進大興陣地。
“太子爺,怎麽這麽多兵?”
“步兵二旅……吳德霖團,
在等日軍炮擊停……” 日軍在猛烈炮擊,消磨大興陣地戰意,利用炮擊搶來的時間排兵布陣。
“全集結在這裡,不怕鬼子飛機啊……”
天亮後日軍就出動了飛機,在偵查和壓製我們運輸物資支援大興陣地,民夫運輸隊和擔架隊,吃盡了苦頭。
我在半醒半夢間,聽到過飛機聲音,惡夢裡飛機差點就把我嚇尿,飛機真是噩夢。
太子爺翻白眼氣急敗壞道:“我怎麽知道,又不是我的兵,運氣好唄……膽子大,不怕飛機唄……”
日軍是知道我們這後勤基地的,分散的後勤人員,沒有明顯的物資集結,只是處置傷員,沒有什麽大的轟炸和殺傷價值,飛機都是一飛而過。
“太子爺,我們別去前線了,就在這裡救救傷員吧。”
“別怕死,能出點力殺一個鬼子也是好的,多少人想來參戰還來不了呢。”
“怕個屁的死,才打了兩天,我們能動的都沒幾個了,就我們幾個,還都是一身的線頭……”
傷口麻木,牽扯包扎的繃帶,極度不適,一點刺痛告訴我們,身體的主人是何等的幸運,活著。
在帳篷的背風面,一瀉千裡……
一隊隊的士兵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補進大興陣地。
插肩而過的士兵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寒顫後的我,甩了甩被打擾後濕淋淋的手,口袋裡的紅十字袖標套上,沒這玩意太不方便。
回窩棚後,見道爺找回來的參謀們,在捧著海碗,呼啦白菜羊肉湯泡鍋盔。
道爺永遠給力,參謀們在同伴猛掉了一位後,終於有所收斂,老老實實的做戰地護士,順帶做好觀察員,在陣地靠後的防炮洞讓道爺尋問找到。
參謀們髒的只剩人形,饑腸轆轆的狼吞虎咽,還要接受太子爺的問詢。
話題太高深,太子爺問話咄咄逼人,熱食吃的參謀們額頭冒汗,熱食的貪婪和回話的局促,更是看著就可憐。
口袋裡香煙拿出來和道爺一人點了一根,香煙和洋火留在參謀們身旁,就和道爺出去透透氣守門,好有錢留著那裡認真的聽,好新奇。
香煙舒緩緊繃的壓抑,不遠的大興陣地槍炮聲驟急,營地擔架隊有組織的向大興陣地支援,準備運送傷員和運送回來烈士遺體。
日軍飛機轟炸響徹雲霄,方圓十裡地都能聽到轟隆隆的聲響。
蒼茫大地,萬物凋敝,人類在殺戮。
為地盤,為物資,為種族,為一些人的權利欲望,為各自的正義,其實就是征服,征即殺戮,殺戮到一方服輸為止。
不到一億人的日本,是殺不光中華四億多人的。
那,就只有征服是唯一的選擇。
不到一億人征服四億多人,怎麽征服?
被西北軍趕出北平紫禁城末代皇帝溥儀,成了關鍵。
九一八事變的主要策劃者阪恆征四郎,石原莞爾等在沈陽秘密舉行會議,土肥原賢二提出了建立以日本為盟主的“滿蒙五族共和國”的計劃。
11月3日,土肥原會見溥儀,設法解決溥儀去東北的疑慮。
現在11月5日上午,溥儀在日本方面和清朝遺老遺少的勸解、蠱惑、恐嚇下,接受命運。
日方需要一個過渡的統治政權,清朝遺孽需要一個虛假的榮光。
狼與狽,謀劃中華,向中華大地狠狠的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