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的時間悠然而過。
清晨,林無月迷迷糊糊從石頭上醒過來,發現柳茵茵不在身邊,頓時心頭一緊。
趕緊起身查看,這才看到,柳茵茵此時和營地裡的人在一起有說有笑。
劉叔,趙霞等昨晚在放車裡密謀的人,全都在。
一個個臉上掛著假笑,客客氣氣的。
林無月瞥了眼貨車的方向,晃了晃睡得有些昏沉的腦袋,站起身來。
貨車肯定沒事,昨晚劉叔那幾個人也說了,輕易不打草驚蛇,他們首先要解決的,是賣掉柳茵茵的事情。
林無月也不擔心他們對貨車怎麽樣。
四個變異體都在車廂裡,如果他們偷偷打開貨車的車廂,結果可想而知。
“林無月,你醒了,快過來。”柳茵茵看到林無月坐起來,興奮的喊道。
劉叔幾人也面帶微笑的看著林無月。
“昨晚睡得好嗎?”趙霞客氣的問道。
不知道的人看著她滿臉的慈祥,還真會以為這是個熱心腸的婦女了。
“一般。”林無月淡淡的回應。
石頭上睡覺,能舒服就有鬼了,不至於腰酸背痛,但總感覺和沒睡似的,林無月心思回頭找個機會要補一覺。
“唉,現在這大環境,條件是不太好,睡覺也是湊活著睡覺。”劉叔歎了口氣說道。
“你們的房車看上去倒是挺舒服的。”林無月瞥了眼後面那幾個房車,說道。
其他人晚上都在外面露營,這些所謂的管事的,晚上都是睡在房車裡的,既舒服,又安全。
劉叔怔了怔,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話。
倒是柳茵茵不疑有他的接過話茬,道:“媽,我就不繼續呆在營地了,一會兒林無月送我離開這裡,我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一聽這話,趙霞頓時就急了。
“不行,你還不能走!”
趙霞下意識的喊著,但隨後擔心自己的反應有什麽異常,於是補充道:“乖女兒,先不要走,再多陪陪媽媽。”
“可是……我馬上就要變成怪物了,我擔心……”
“那不是還有幾天呢嗎?不著急,就今天,今天陪陪媽媽,怎麽樣?”趙霞繼續勸說著。
目的是什麽,她心知肚明,林無月也知道,但卻沒插嘴,只是看著。
“是啊,茵茵,你媽媽多舍不得你,你就這麽狠心走了,她該多傷心,我們大家夥也會難過的。”劉叔也附和著說道。
他們的惺惺作態,柳茵茵卻竟然察覺不到,感動的眼眶紅紅的。
但她還是堅持著搖了搖頭:“不行,我不敢冒險,變異體的突變,最長七天,但誰也說不準具體,我擔心會提前,我要走,林無月會送我離開的。”
劉叔眉頭一蹙,看了眼林無月的貨車。
“林無月也要走啊,你一個人多危險,留下吧。”劉叔還惦記著林無月的貨車呢。
裡面究竟裝著多少物資他也不知道,就因為不知道,才好奇,百爪撓心。
“對了媽,這個給你。”柳茵茵想到什麽般,從兜裡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個東西,遞到了趙霞面前。
林無月看得一愣。
那是個魔方,不過已經很陳舊了,上面的顏色幾乎被磨損的完全分不清楚。
“這……”趙霞怔了怔,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柔情。
“媽你還記得吧,這是我七歲的時候,你送給我的玩具,當時我們在淪陷區差點沒命,
跑出來的時候,你還帶出來了這個,我一直留著,這是我最心愛的東西。”柳茵茵回憶著說道。 趙霞的臉色此時看上去有些古怪。
她怔怔的看著手裡的魔方,呼吸有些急促,她當然記得!
也正是因為一次次的出生入死,她才慢慢扭曲了心態,她想活著!
“我如果變成怪物,這魔方肯定要被我弄丟了,媽,你替我保管,我以後……”
話沒說完,趙霞忽然一把將魔方拿了過來,然後臉色陰沉的轉身走開了,這一刻,她竟然有了一絲惻隱之心。
“媽……”柳茵茵一急,就想追過去。
但被劉叔攔住了。
“茵茵,你讓你媽媽靜一靜,畢竟自己的親女兒要突變成變異體了,短時間內,她很難接受。”劉叔勸慰著。
說完,又看向林無月,“無月啊,你也年輕,一個人在外面跑,太危險了,還是留下來吧,茵茵也能多呆兩天。”
“兩天?你們只需要她多呆一天吧?或者,一天都用不了。”林無月模棱兩可的說道。
此言一出,劉叔的臉色猛地一變。
昨晚參與開會的幾個人,齊刷刷的看向林無月。
只是後者懶洋洋的站在原地,並沒有別的異常。
劉叔眉頭微蹙,給身邊幾人打了個眼色,語氣緩和的對柳茵茵說道:“茵茵,就多呆一天吧,我們……”
話沒說完。
忽然有守衛走到了劉叔身邊,附耳對劉叔說了些什麽。
“來了!”劉叔眼前大亮,興奮的看著身邊幾人。
抬眼看去,視線盡頭,已經能看到幾輛車快速的開了過來。
營地的守衛立刻警覺的要湊過去。
“都退下!不是敵人!”劉叔高聲喊了句。
然後帶著人屁顛屁顛的迎了過去。
當然,還不忘拉上柳茵茵,談生意,貨得拿出來。
林無月瞥了眼那幾輛車,也跟著人群走了上去。
該來的還是來了,這也是林無月第一次接觸黑市的人,還是挺好奇的。
早聽說黑市的一些大老板,位高權重,生活水平不亞於尖塔聯盟的一些高層,在淪陷區,算是一股特殊的力量。
不多時,那幾輛車開到了面前。
是幾輛轎車,看上去還挺新的,能在淪陷區見到這種品相的車,可不容易。
車門打開。
幾個人陸續下車,一共八人,除了為首的一名青年,其余人穿的倒是隨便。
這青年,寸頭,穿著西服,蹬著皮鞋,掃了眼人群,接著眼神就定格在了柳茵茵的身上,或者說是定格在柳茵茵灰白色的瞳孔上。
“這就是那個突變體?”青年問道。
“對對對,敢問老板尊姓大名?”劉叔趾高氣昂的上前想要握手。
但青年卻只是冷冷的瞥了眼,並不理會。
劉叔燦燦的縮回了手,道:“突變到現在是第四天了,絕對貨真價實,您看,能賣什麽價?價格低了可不行,我們這人多,都在等吃的。”
人群中,柳茵茵整個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