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圖在召喚出靈後還是緊張和害怕的,因為無論生前如何,死後變成什麽樣都不奇怪——都死了,還有什麽不可能?
但他的這個靈看起來不錯,和生前長得還是一模一樣,只是透明了很多。眼神卻還是和孩童一樣,清澈、純淨。
或許是這個靈心智未全,龐圖發現它完全沒有傷害他人的欲念,但是非常“調皮”,經常把自己嚇個半死。
所幸靠著約束還是能讓這個靈聽話,不跑出房屋。否則不是要鬧出恐慌?
龐圖每天一大早去菜市場買一些畜生的血來喂養它,因為他實在沒膽子找人血、也沒膽子自己放血。不過他的靈完全不介意。
這種生活讓他有種養了兒子的感覺,不過詭異多了。
劉老頭是在龐圖孕靈後差不多半個月找上門的,因為龐圖在被靈嚇到時打翻了裝血的壇子,一部分血水滲過地板滴落到了劉老頭的房屋。
劉老頭是一個人來敲龐圖的門,誰也沒想到龐圖剛想以殺雞裝血的盆打翻掩飾過去時,一個透明的、小小的頭探了出來,非常高興地看著劉老頭。在說什麽都樣子、但還不具備發聲的能力。
之後就是兩人不知道怎麽的談攏了,劉老頭也不願自己的孫子消失,那是他一生的遺憾,選擇了放任龐圖,相信龐圖不會惹出什麽事都說法。而劉老頭也時不時會去看看自己的孫子。
可是意外總是有的。
就在龐圖給靈念養魂咒時,敲門和叫罵聲打斷了他。
是樓下的孫集忍不了找上門。在孫集“闖進來”的威脅下,龐圖不敢念了、也不敢再念了。
一開始靈還是聽話的,劉老頭也經常來勸。可是幾天后靈還是跑了出來,嚇的第一個人就是孫集。
龐圖當時就罵了它。
幼小的靈委屈又難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說了話:
“我也想出去玩。”
龐圖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同意,但拒絕又說不出口。
他是一個懦弱又無能的人,沒有妻子更無兒孫,沒有人看得起他。無論他是否承認,這個由他養出來的靈是唯一一個依靠他、親近他的人。
若說沒有感情,他自己都不信。
劉老頭來質問時他也選擇沉默——有什麽辦法呢?他一直都是那個懦弱又無能、喜歡逃避的爛人,不管有沒有養出一個強大的靈仆,都是如此,從未改變。
巫術從不能把人變得真正強大。
……
看的同時可樂梳理出了故事也感受到了日記主人的情感,情緒也有些觸動。
然後再往下翻就發現——書頁被撕了。
是中間的書頁被撕下了幾張,再之後的書頁還在,日記也還在。
可樂皺著眉繼續看下去。
後面記錄的就是龐圖因為靈的事,日常自我厭棄自我鄙夷,可又什麽實際行動也不做,在最後一篇日記裡還是如此。靈所做的事倒是確實和之前得到的信息一樣,沒有傷害誰,唯一有價值是龐圖在想到找靈教的人幫忙時馬上否決了自己。
因為他知道靈教的人對於這種孕靈養魂術下的失敗品會進行鏟除,而成功的人將在教團地位晉升。在靈沒有真正害人前他都不會去找靈教的人。
這說明了這個詭異的教團在組織和鼓勵成員使用這種巫術,而且底蘊肯定恐怖,現在的這個術可能只是他們的冰山一角。
可樂馬上想到了所謂“公寓裡的最大秘密”。
從現在情況來看,就是一直只是惡作劇嚇人的靈突然殺了自己的主人龐圖,龐圖本人都沒有察覺什麽征兆。
那麽論可能的話,一是這個靈受到了什麽刺激,變得瘋狂了。二是關於孕靈養魂術的事靈教沒有完全告訴龐圖,比如說中途斷養的危險。三是靈教的人一直有觀察成員,在發現這邊的異常後來人,不知道幹了什麽,那麽事情就複雜得多了,公寓不一定只有一個靈,靈教的人肯定也有自己手段,殺龐圖的也不一定是之前的靈,那房東的事可能也是教團的人弄的。
可樂馬上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常安,想和對方討論,讓對方分析一下。
“你這麽想想不出什麽東西,有些猜測合在一起都沒關系,可能有無數個。”常安直截了當地下了結論:“不要只看表面,看看真切的證據,這比臆想可靠的多。”
可樂腦子死機了一下,就像想好的方案被上級看了眼就打回、要求重做一樣,有些茫然。不過還是好好回想了起來。
片刻,可樂突然道:“被撕的日記!”
日記隻撕了其中一部分,很奇怪,究竟是什麽內容被撕了?
如果是殺人的撕的,那就不可能是靈教的鍋了。因為如果靈教的人有摻和進來,整個筆記下來那麽多地方都說了靈教,為什麽隻撕這一部分?整本帶走或銷毀不是更好。
那就是龐圖的仆靈了。
沒有靈教的參和,可樂實在找不到其他有神秘力量的存在了。沒有其他線索印證前他當然把嫌疑都放在了仆靈身上。畢竟龐圖那死狀怎麽看也不像人能乾的。房東目前表現的也只是精神異常罷了。
可樂想通了這後,另一個疑問更深了:“所以它到底為什麽會去殺了龐圖?”
“這就沒有任何線索了,怎麽猜都可以。”常安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道:“現在來看,最關鍵的線索還在被撕掉的書頁裡。如果是正常情況書頁肯定沒了,但這裡是遊戲,說不定boss腦殘留著,還能找到。
“它怎麽變這樣的還不是最需要調查的事,重要的是找到關於那個仆靈、那個孕靈養魂術術的線索,那才是我們任務,消滅仆靈‘解決公寓異常’的關鍵。”
可樂聽得眼睛直亮,這些本身不難想,主要是佩服常安思路的清晰,不像自己一樣想一出是一出,這就是思維的不同。
而且對方真的在耐心給他解釋,沒有嫌棄他,人也太好了!
剛剛還在心裡得意自誇‘不虧是我’的常安一笑,就發現不知道在激動什麽的可樂,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無語道:“所以現在細致找找,按正常遊戲尿性來說,就在這個房屋裡的可能最大。”
這個可樂真的奇奇怪怪,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是!”可樂心情非常好地揚著笑容,對著常安看傻子一樣的注視下依然燦爛自若:“梧桐大佬,梧桐,這麽叫你沒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