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曉月再次恢復意識,已經是在醫院裡了。
蘇曉月睜開雙眼,自己的父親正在給公安打電話要求徹查,自己的母親正握著自己的手,疲倦地坐在一旁。
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洛塵和王一實站在身邊,班長和同學們都擠在小小的房間裡,就連一向很忙的張凱的都擔心地和學校方面交談。
看到蘇曉月睜眼,曾星彩第一個反應過來,欣喜而又關切地說:“月兒,你醒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看過來。蘇頂天急忙掛斷電話,開口說:“我已經拜托朋友幫忙調查了,很快就可以抓到那幫狗屎了。”
很少說髒話的蘇頂天特地加重了“狗屎”兩個字。
“找到有什麽用?月兒的腿已經治不好了!”
身為公安機關的工作人員,曾星彩深知走法律程序的結果,——只能拿到賠償金,但身體的永久損害無法賠償。
見到這麽多身邊的人都為自己擔心,蘇曉月忍著腿部的疼痛,強顏歡笑:“不過是拄著拐杖過完剩下的時光罷了,說不準哪天就好了呢?”
一直低著頭沉默的洛塵開口:“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那天早上……”
說到一半,洛塵哽咽起來:“是我沒有及時阻止他們,是我不夠……蘇叔,你從小就對我們家照顧有加,可我……”
“洛塵,開心點。”
王一實拍拍洛塵的後背,平時思維跳脫的他此刻也心情沉重地說不出話來。
“肯定是宋陽指使他們乾的!”
有憤怒的男生指控道,但班長的下一句話就讓將這火焰澆熄了——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那群人蹲過好幾次局子了,他們什麽都不怕,不會說的。”
在法治社會,上頭有法律,凡事要有證據,這很公平。但當特權凌駕於法律之上時,證據就變成最不公平的東西了。
“……”
張凱拍拍蘇頂天的肩膀,什麽都沒說,招呼學生們出去,給他們一家留出空間。
關上門,洛塵立刻懊惱地用力錘在牆壁上。
宋陽家是另一個座城市的龍頭企業,就算找到了證據,發上去的控告也會被壓下來,最終消逝在記憶中。
終究還是因為沒有力量。
在特權可以橫行的社會,我需要更多的權勢,才能保護好身旁在意的每一個人。
洛塵曾問過薇琪,調查員的權力可以有多大?她是這麽回答的——
“我們的事業是為了保護世界,延續人類命運,甚至這個世界都是由我們創造的。在全人類命運的基礎上,你覺得我們的權力可以有多大?”
既然走法律程序走不通,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再試一次!
洛塵毅然下定決心,低迷的眼睛裡爆發出攝人心魄的亮光。
洛塵小跑著從樓梯衝到樓下的公用電話亭裡,拿起話筒念出了剛才一直在演練的話——面對未知之時,毀滅亦是救贖。
話筒裡傳出電視雪花般的嘈雜聲,似乎在接線,過了四五秒後,電話接通,一個聽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詢問道:“員工編號?”
洛塵念出自己的員工編號,電話馬上被接到薇琪手中。
“洛塵弟弟,找我有什麽事?”
薇琪坐在書桌邊上,一邊漫不經心的地與洛塵通電話,一邊把腿搭在桌上抖椅子。
“薇琪姐,隱秘會裡有沒有辦法治好骨折?”
“這種小兒科啦,沒有問題。
你受傷了?” 一想起蘇曉月的傷勢和她今後的日子,洛塵便一股怒氣上頭,帶著憤怒說到:“我的一個朋友,因為我的原因膝蓋受傷了,我想治好她。”
薇琪收回腿,答應道:“沒有問題,一會兒就會有專業的醫療人員去找你,還有什麽事嗎?”
單純的朋友受傷不可能引起得一個人如此憤怒,薇琪知道,洛塵絕不止這點事要說。
“薇琪姐,你上次說過,調查員可以擁有很大的權力。這件事是一個大企業的少爺指使的,我缺少力量去報復,所以……”
薇琪想起溫恆流今天早上送來的情報的和囑咐,果不其然,蘇曉月受傷,洛塵肯定會求助於隱秘會。
“借著這個契機,讓他堅定決心,這麽好的天賦不能浪費了。”
盡管讓一個小企業破產對於隱秘會來說很容易,但這不是溫恆流和他背後的領袖派想要的結果,他們要的是洛塵的決心。
薇琪輕歎一口氣。盡管她很想就這麽答應洛塵,但上頭的安排不能違背,隻好按吩咐回答道:“雖然這對於我們來說很容易,但你的個人價值還不足以讓我們做這些,很抱歉。”
聽到薇琪的回答,洛塵急了:“那我要怎麽做!”
“當你成為阿爾法級調查人員的時候,我們會幫你辦到你想辦的一切。”
“我還要出多少次任務?我現在馬上就要出任務!”
洛塵怒吼道。
“你確定?符合你等級的F級任務,現在還沒有,只有一個D級任務,不過……”
“讓我去!”
“三小時後醫療人員會到,到時候傑拉爾會跟你一起去執行任務。”
圍棋掛斷電話,搖搖頭,D級任務對於洛塵來說還是太勉強了,不過這也是上級的安排,她也沒有辦法。
“唉——”
——
果然不到三小時,一支裝備精良的醫療隊就從首都飛了過來。
首都飛來的醫療隊引起了整個醫院的振動,所有人都在猜測均是哪家大牌能夠情動這支全國聞名的骨傷醫療隊。
還未等院長迎出來迎接,傑拉爾就帶領著他們急急忙忙地衝上樓。
蘇曉月已提前送到手術室裡,醫療隊一路直奔蘇曉月所在的手術室。
“就是這裡了,務必治好她!”
傑拉爾看著站在門口的洛塵,讓醫療隊先進去。
“前輩好。”
洛塵率先打起招呼,傑拉爾看著這個人讓他修養了半個月的後輩,很想打他一頓。但他的那種不畏艱險,敢於為朋友拔刀的精神也很讓他敬佩。
“你真的準備好了?以你的實力去執行D級任務隨時有可能死亡。說實話,我在隊友裡看見你的名字時著實嚇到了。”
傑拉爾還是不忍心洛塵這麽小年紀就犧牲,好心提醒。
洛塵張張嘴,想說出點硬氣的話來,但猶豫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我當然害怕死亡,我還沒有償還父母的辛苦,我還沒有談過戀愛,我還有好多事沒做……但我沒有辦法。”
傑拉爾突然很敬佩洛塵的實誠和灑脫,這種品質已經很久沒有在隱秘會裡出現過了。現在的隱秘會,不是一味的恐懼就是單純的自欺欺人。
“要進去看一下嗎?”
傑拉爾拉開門,露出裡面忙忙碌碌的人群,蘇曉月已經睡過去了,醫療隊員正在對她的傷口開刀。
手術如火如荼。
“還是不了,我看不下去,一看到那個傷口,我就會自責。”
洛塵感到猶如天空之重壓在自己身上,他有些理解洛奕為什麽整天歎氣抽煙了,此時,他也希望有手上有根煙,可以抽一口,用尼古丁和辛辣來麻痹自己。
洛塵重重地歎上一口氣,下定決心沉重而已緩慢地問道:“什麽時候走?”
傑拉爾見狀也知道不能挽回了,調整好心態,回答:“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