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樓已經十分腐朽了,無數詭異生長的青苔,藤蔓,爬山虎長滿了牆體,木牆上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空洞讓些許陽光射入屋內,向過路人露出屋內的一點景觀,四周黑暗裹挾著的扭曲景象。
小屋一樓只有一扇大門可以出入,四周都沒有開窗,一段屋簷長長地延伸到街上。二樓則只在正面開了兩扇窗,外牆用紅色、黃色和白色混雜塗抹,樓房被風雨腐蝕得失去棱角之後看上去十分類似於某種生物的頭部。
大門的門鎖已被打開,門把手不翼而飛,一邊門上開了一個大洞,像被什麽東西從屋內撞開。
“進去吧。”
薇琪率先從門上的大洞裡鑽進去,洛塵跟上。在走進屋簷下時,洛塵有一瞬間產生了一種自己被某種生物吞下口中的感覺。
詭異。
這是洛塵進入房子後借著手電筒的強光看到的事物給他的第一印象。
房子入門並沒有玄關和走廊,而是直接進入到一個類似客廳的地方,四周的家具沒有一樣是現代的器具,連最基本的電燈都沒有,並且全部零散地撒在四周。一口石質井壁、由厚重木蓋蓋上的枯井位於客廳正中央。
洛塵仔細觀察著那些家具,原本凌亂的擺放在洛塵眼中逐漸有了某種規律,與中央的井之間構成了特殊的關系。
“嘶——”
頭部的刺痛讓洛塵痛叫一聲,這種疼痛是窺探禁忌時理智減少的表現,在看書時洛塵已經經歷了無數次了。
“薇琪姐,這些家具的擺放方式似乎和那口井構成了某種聯系……”
“的確如此,這些家具的擺放方式構成了一種法陣,能夠讓位於這個房間的人與食屍鬼無障礙交流。”
薇琪略驚奇地用目光掃視一遍洛塵,暗自感歎洛塵的靈性的確如信息裡描述的一樣強大,竟能自行發現異常。
這麽好的天賦,若是除掉就可惜了。
薇琪默默記下洛塵的表現,用以未來的評測。
薇琪用手指指中央的那口井:“這井便是地下巢穴的入口,那些邪教徒綁架小孩,送到這裡來讓食屍鬼享用,目的僅是為了看到他們所謂的神的面容。”
洛塵看向那口井,很自然地想象到那些狗臉的生物掀開井蓋跳出來,在一群狂熱的信徒面前用長滿尖牙流著黏液的巨口,咬碎小孩的骨骼,在他們的臉上開出一個大洞,吸食裡面的組織……
“嘔——”
洛塵彎腰,將胃裡的酸水吐到地上。
“靈性高的人對未知事件的想象能力也越強,他們往往能從隻言片語中模擬出整個事件的畫面,靈性越高,細節越豐富。”
“薇琪姐,你故意的……嘔——”
看到地上的酸水,洛塵聯想到食屍鬼口中流出的黏液,再次嘔吐起來。
等到緩過來之後,洛塵看著角落處通往二樓的梯子,問道:“那二樓是用來做什麽的?”
“那是邪教徒進行血祭的地方。他們在月圓之夜聚在一起,用刀將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剜下來,擺成特定的圖形……”
“別!我們趕快開始任務吧!”
看到薇琪臉上露出的笑容,洛塵頓感大事不妙,趕快撇開話題。
薇琪認真起來,不再捉弄洛塵。兩人合力搬開井蓋,土壤的氣味混雜著血臭味撲面而來。
用手電照進洞裡,可以看見一個坡度呈80度的向左下方彎曲的斜坡。兩米直徑的井口沿著道路逐漸收縮為直徑一米的土洞,
猩紅色的不知名霉菌遍布洞壁,令彎曲的洞穴像極了生物的腸道。 洛塵伸手揪下一塊霉菌,斷根後的它們仍能在洛塵手上擺動自己的菌絲。
洛塵趕忙甩手將霉菌甩掉。
“更惡心的你會有機會見到的,跟上!”
薇琪貼著洞壁光滑的霉菌滑下。
洛塵厭惡地看著洞壁上的霉菌,強忍下惡心跟著滑下去。
在向下滑行了約了分鍾後,洞穴才由斜坡緩緩變為平地,洞穴的直徑也變窄了很多,低矮的洞穴讓人只能四肢著地爬行前進。
外界的一切聲音都被隔絕了,只剩下爬行的唏嗦聲。
“這個巢穴總共長13千米,以這條道路為主乾,呈樹狀向四周輻射約3千米,道路複雜,極易迷路,還有一些較大的岩室發布在路上。一會兒我們分開行動,用對講機聯系。”
兩人爬行了約二三十米距離後,前方的空間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一個約有巴士大小的岩室出現,七八個洞口從岩室向四周延伸。
“之前來巡查的調查員沿路做有標記,你按著標記走,三個小時回到這裡集合,如果遇上了危險,馬上跑,然後通知我。記住,手電筒的電池只能堅持四個小時。”
洛塵將對講機別在肩上,把已上膛的手槍和手電拿在手裡,隨便挑了個洞口就跳了進去。
之後的洞穴較前面更加狹窄也更加的曲折和潮濕,洞壁上的霉菌生長得更加茂盛,由一開始的不到一厘米高長至一根食指的高度。
在手電的白光照射下,洛塵幾乎是胸口緊貼著地面爬行,不一會兒便悶出了一身的臭汗。而且隨著不斷的深入,氣溫越來越高,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為了更加快速地移動,快點結束這令人發狂的行程,洛塵將手電和手槍都別到腰下,手腳並用地快速爬行。
因手電的亮度有限,洛塵僅能看見面前兩米遠的事物。
在長久的爬行中,洛塵幾乎感覺自己快要回歸到數十萬年前人類還是猿猴的時期,自己快要退化成只會在洞穴爬行的野獸。
就在這時,洛塵肩頭上的對講機突然發出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洛塵,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薇琪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微微有些氣喘。
“薇琪姐,我快要嚇死了。”
洛塵的心臟跳個不停,驚猶未定地說道:“目前還算順利。”
“一會兒要是有什麽情況記得及時匯報,我每隔半小時聯系你一次。一會兒遇見岔路了留意標志,救贖代表通路,毀滅代表死路。”
“記住了。薇琪姐再見”
洛塵用手電往前照了照,隱約看見前方有一處岔路口。
順著標記的指示,洛塵又拐過三四個岔道。
“誒?”
來自手掌的異樣觸碰感讓洛塵發出一聲疑問。
洛塵用手電照亮四周,他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一條新的洞穴。
這條洞穴的四周沒有那些厚厚的、按上去像毯子一樣的可怖霉菌,濕潤的新鮮泥土裸露在空氣中,蠕蟲、蜈蚣等生物在土裡翻來翻去。
誰挖的洞?
抱著這個想法,洛塵用對講機呼叫了薇琪。
“薇琪姐,我這邊發現了一個新挖掘出來的洞穴。”
“什麽!”
對講機那頭,薇琪驚叫一聲:“除了巡查時期,沒有人能進入奧術屏障。事情不簡單,洛塵。”
薇琪的聲音嚴肅起來:“雖說一直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但也不能排除最壞的打算……但願是別的什麽東西挖出來的洞。”
薇琪那邊傳來急促的爬行聲。
“洛塵,抓穩你的槍,做好隨時遭遇戰鬥的準備。適當深入探索,隨時與我保持聯系,我盡快趕到你那裡去。”
“是。”
“對待它們不要留慈悲,千萬保護好自己。”
薇琪擔心地補充一句,掛斷對講機。
洛塵將手槍和手電重新拿到手裡,緊張、不安而又興奮地望向遠方的黑暗。
終於有機會見到外世界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