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空氣中到處都彌漫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一輛車停在鎮子內某個小區的院子裡,地上到處都是碎骸殘骨,周圍的血跡無聲的訴說著過去的慘案。
蘇沁靠著車,手裡拿著一顆紫色的小巧晶核,這是剛剛殺死的那個怪物體內挖出來的。
很多幽能器械的能源都可以用這種晶核。
無論多麽弱小的感染體都有這種晶核,人類自己卻沒有,不知道為什麽。
但是覺醒者對於感染體來說也很誘人,它們會不自覺的尋找覺醒者,試著吃掉。
蘇沁目光環顧著車的四周,防范感染體的出現。
“你休息吧,我來警戒。”韓銳走到她身邊。
蘇沁看了看他,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也只是低聲的說:“好。”
探索鎮子已經是第四次了,別說李姨他們,就是一個活人也見不到了。
鎮子裡沒有了人,怪物都離開了不少,還有少數自持強大的感染體嗅著覺醒者的幽能氣息,試著襲擊他們。
韓銳腦海一動,一隻屋內的怪物被他用精神力禁錮著拖了出來。
怪物希望美餐一頓,但是它找錯了人。
這是一隻中級的蜘蛛樣感染體,六個末端有著口器的腿微微顫抖,試圖從精神鎖定中掙扎出來。
很快,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它的身體扭曲起來,仿佛有雙巨人的手無比暴力的將它碾碎,體液散落一地。
怪物連哀嚎都無法發出就死了。
這血腥的一幕任誰看見都會忍不住生理性反胃,可韓銳面無表情。
他在發泄。
韓銳從來就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緒的人,蘇沁也看出了這點,卻無法安慰他。
他恐懼,他憤怒,他焦躁。
但他至始至終面無表情,只是底蘊藏著巨大的悲傷。
男人在車內探出頭,“走吧!上面說鎮子內沒有幸存者了,能救的都救出去了。”
韓銳轉過身,上了車,不多看怪物屍體一眼。
蘇沁默默走過去將晶核撿出,躍到車的後貨廂上。
……
賈軍終於睡了一個好覺,只是第二天醒來他總覺得忘了什麽。
他的妻子和兒子還在睡覺,他走出帳篷,外面寫著他和妻子的名字。一個穿著白色醫生大褂的人迅速走過。
“你好,麻煩問一下發生什麽了,我怎麽起來有點記不清了?”賈軍揉著腦袋。
“多休息休息,你們鎮子地震了,估計是腦袋碰著了吧,現在不要多活動。”那個男人說完,急匆匆的走向遠處的帳篷。
“地震了嗎?”賈軍喃喃自語。
這時一個男人一個少女和一個少年路過,那個少年四處看著帳篷外掛著的名字,像是找著什麽。
賈軍無意中看到,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唉,不想這些了,這地震了房子都沒有以後可怎辦……”賈軍歎了口氣,回到帳篷內。
墟界的世界規則使這些幸存者很快忘記了發生了什麽,而那些失去親人的,會漸漸忘記有過那樣一位家人。
墟界生物在吞噬那些不幸者時,也吞噬了他們的信息態遺留。
活下來的人將會繼續生活下去,直到墟界和現實融合到一定程度,倆個世界信息糾纏,才會重新想起曾經發生的一切。
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或者也是一種幸運。
無知的活,無知的死。
……
“我要去鴻雁市一趟。
”韓銳對著男人和蘇沁道。 男人有些疑惑道:“去那幹什麽?那裡又沒有裂縫。”
蘇沁打斷了他,“行,注意安全,早去早回,這裡的任務我們倆就可以完成。”
韓銳點點頭,低聲道了聲謝,轉身離去。
這裡是曲灣鎮,有直達鴻雁市的火車票,韓銳找了一處無人的街道,全速奔跑著前往火車站。
三個小時後,韓銳下了火車,他一出站隨便挑了一個出租車,前往張怡的小區。
很巧,今天張怡正好休息,電話中得知韓銳要來,驚喜的表示要做些好吃的。
韓銳很快就到了張怡家,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臉,按下門鈴。
“這麽快來了啊?!快進屋!你這工作出差一下三個月,我可一段時間沒見你了。 ”張怡開了門,笑道。
韓銳勉強笑笑,走進屋內。
二人坐到餐桌前,韓銳幾次想要張口,但情緒卻越來越難以平靜,說不出一句話,眼淚無聲的滑落。
“怎麽了這是?”張怡揉了揉韓銳頭髮。
“姐……李姨張叔他們可能遇難了……”韓銳艱難的擠出一句話。
“……你的同事嗎?你們那出什麽意外了?”張怡反應過來,忙安慰著他,“只是暫時沒找到,會沒事的。”
韓銳猛的抬頭,難以置信的望著張怡。
恍惚間,他想起了墟界的法則,普通人記不住那裡吞噬的一切。
他的心更加變得死灰一片,張怡忘了他們,意味著……
他不敢想下去,也無法對張姐說清現狀,巨大的痛苦讓他嗚咽著,“他們是很好的人……”
張怡站起來輕輕抱著他,“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或許等你回去他們就被找到了呢?”
終於,韓銳不再哭泣,他站起身,“謝謝姐,我好多了,我先回去了。”
他有些踉踉蹌蹌的試著走出房間,卻被張怡拉住。
“今天就睡在我這,明天再走!”張怡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韓銳沒有思考的心思,被張怡拉到一個房間內,卷縮著躺著床上。
張怡為他蓋上被子,歎了口氣,走出臥室。
看來韓銳真的遇到倆個很好的前輩啊。
只是……為什麽這些稱呼這麽耳熟?
張怡的眼角無意識的流出眼淚,莫名的悲傷在她心間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