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回答,伊澤瑞爾在心中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
昨晚準備睡覺時,我明明看到它收縮進了膚甲中,然後你才躺下的,現在跟我說這些......那她為什麽要說謊?唔,不能取下來和不能收縮,嚴格來說不是一回事,那就不能算謊言......那她為什麽要這麽說,覺得衣服太醜不想穿?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被束縛著不方便戰鬥?是了,虛空中危機四伏,一切可能影響發揮的因素都應該被排除。
伊澤瑞爾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在心裡斟酌了一番詞句後,開口道:“卡莎,這身膚甲的風格過於......奇特了,一般人沒有見過這種事物可能無法欣賞這種美感,他們會下意識地抗拒,甚至是敵視它,進而對膚甲的主人,也就是你產生連帶的不那麽好的觀感。”他著重強調了膚甲的問題,把它和卡莎區分開來,避免對卡莎造成又一次傷害。
卡莎垂下了頭不再看他。
她自然知道伊澤瑞爾說的是事實,即使是她唯一的好友,那個總是喜歡踩著岩石塊滑來滑去的少女,在第一次看到她時也曾面露驚懼;為了調查那個隱藏在黃沙中的教團,她也曾收縮起鎧甲,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行走在恕瑞瑪大地上打探情報,但是.....
它是取不下來的,虛空注定將附在我身體之上,直到我死去的那天把我吞噬掉,這就是活下來的代價。卡莎悲哀的想到,既然如此,又有什麽必要把我和它區分開?
“如果你是擔心沒有膚甲會無法應對突發的戰鬥,那你可以放心。”溫和的男聲在耳畔響起,“我會保護你的。”
“為什麽?你不怕我嗎?”卡莎輕聲問道。
由於卡莎低著頭,紫色的長發遮蓋住了臉龐,讓伊澤瑞爾看不清她的眼睛,無法得知她這一刻的想法。
但這種事情是不需要看的。
他溫柔地笑了笑,緩慢卻堅定地道:“當然不怕!而且我們是夥伴啊,保護對方不是應該的嗎?”
房間裡靜默了下來,很久,久到伊澤瑞爾覺得自己笑到面部肌肉都快抽搐開始不自覺地在腦海內演繹小劇場了。
奇怪了,我覺得我剛才的演技很好啊,表情到位台詞有力,讓對方直接芳心暗許有些過,但是認為我是個很靠譜的夥伴加深下戰友情誼還是沒什麽問題的,難道是我的套路太老被她看穿了?那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啊......淦,早知道這些年就少看點那種奇奇怪怪的劇多看點心理學書籍了,不然也不至於現在舔大佬舔的這麽小心翼翼......
這時,對面的紫發大佬終於抬起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好,那我再想想辦法。”
成了!計劃成功的伊澤瑞爾開心不已,道:“那你自己慢慢想,我去外面換衣服了。”
說完,轉身撿起堆放在地上的男式衣服,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房間。
“砰。”關門聲響起,房間裡只剩卡莎一個人了。
紫發少女將手伸向伊澤瑞爾擺在床上的衣服,拿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眉頭偶爾輕輕皺起,嘴角一直微微上翹。
...................
另一間房,伊澤瑞爾正對著面前的穿衣鏡整理儀表。
這是這家店店主的私人地盤,在他抱著幾件衣服詢問樓下的服務生能否短暫提供一間沒有人的房間,哪怕是雜物間也行的時候,店主突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熱情地表示他可以提供,
並把伊澤瑞爾帶進了這間裝修豪華、被他特意留著招待那些大客戶的房間。 連普朗克直屬小隊的隊長都要親自作陪領路的金發少年毫無疑問就是這種大客戶。
不過伊澤瑞爾並不知道這些,他只是在感歎造物主的不公平。
一件白色的長袖裡衣和褐色的薄夾克,再搭配一條棕色的寬松長褲,很普通的打扮,甚至因為衣服買大了一號顯得有些喜感。
不過再加上這張臉,一切的不和諧都自動轉化為美少年的放蕩不羈。
“哎,果然長得好看就是方便,什麽穿搭都能駕馭住。”伊澤瑞爾笑著道,“就是不知道卡莎會選哪套?是我選的那幾件?還是那條緊身的海獸皮褲?”
想著想著,他不禁有點躁動,簡單地抓了抓頭髮讓它翹得不那麽明顯後,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門口,肩膀靠在走廊的木製牆壁上靜靜等待,準備欣賞“比爾吉沃特限定版”卡莎。
可惜,人生不如意之事還是很多的。
看著面前籠罩在黑色長袍下,怎麽看都像個危險人物的紫發少女,伊澤瑞爾想把旁邊看熱鬧的多米拉過來揍一頓。
就你小子聰明知道舉一反三是吧?
不過再瞧瞧卡莎那與常人無異的背部,以及露出黑袍的、不再被膚甲包裹膚色潔白的雙手,伊澤瑞爾感覺也能勉強接受了。
路都是要一步一步走的,要一點一點地讓她放下戒心接受我信任我,不能急躁......他這樣安慰著自己,微笑道:“問題解決了?那我們走吧,今天主要是參觀下比爾吉沃特這座城市,感受這裡獨有的芭茹文化......”說完習慣性的把手向前一伸展示自己的友好。
卡莎默默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卻沒有其他動作了。
反應過來的伊澤瑞爾只能順勢抬手理了理有些雜亂的頭髮,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沒好氣地對旁邊的海盜小弟們說:
“帶路。”
.................................
比爾吉沃特,上城區,某家由廢棄的船殼組成的槍械工坊。
紅發女子站在桌前, 聽著手下雷文一板一眼地匯報著這座海盜城市最近的消息。
但看得出來,她的心思並沒有怎麽放在這上面,它們大都集中在了她手上的槍械上,她在很認真地調校著扳機軸距。
“昨天下午,‘鬼影’道夫帶著幾名海盜走入了懸賞處,和其中一位金發年輕人交談了片刻後就離開了。”
“接下來是稠刀海盜團的,據傳他們首領......”
“等下,你剛才說什麽?”女人出言打斷道。
“稠刀海盜團的首領出現在......”
“我是問上一句。”
“道夫跟幾個海盜走進懸賞處去給普朗克增加賞金,這個......有什麽不對嗎?”普朗克每次出海回來都會給自己的懸賞金增添一枚銀海蛇,這是他的常規操作,也是比爾吉沃特的海盜和賞金獵人都知道的事,雷文並不明白自己的首領為什麽突然會對這個感興趣。
“當然不對。道夫每次去懸賞處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的,你幾時見過他帶著屬下?這裡面有問題。”看著自己的得力助手,紅發女人歎了口氣,“最近少喝點朗姆酒,你的腦子都快被它泡壞了。”
“我只有昨晚多喝了幾杯,真的。”雷文嘟囔著,“我會去調查的。今天晚上之前,他們的姓名和畫像都會出現在你的桌上。”
“還有住處。尤其是那個金發年輕人的。”紅發女人補充道。
“好。”
雷文離去,房屋裡只剩下了紅發女子,一陣陣意義不明的冷笑聲以及不停扣動扳機的啪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