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狂風呼嘯,暴雨傾盆,海浪翻湧,這無疑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天氣,費希提號上的旅人們都時不時地低聲咒罵著,尤其以某領航員的船艙最為頻繁。
“辣雞系統,毀我青春。”尹澤大聲咒罵道,幸好今夜的雨夠大,尹澤的聲音傳出船艙不遠便被風雨和海浪拍碎淹沒,旁人並不能聽到。
尹澤的憤怒是完全有理由的。
因為就在五分鍾前,他和船長觥籌交錯怒拚了一波酒後,捂著腦袋搖搖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腦袋很暈,那該死的青檸-格羅格酒酒勁確實大,又一次把尹澤喝到想去盥洗室好好地吐一遍,但不要緊,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那個小盒子最終還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那個裝有裝備-紅水晶的金屬盒子。
尹澤把它取出來,放在身前。
這還是他在拿到金屬盒後第一次仔細地觀察它,它很普通,四四方方的,灰色的外皮上除了代表著菲羅斯家族的利劍標識外沒有任何多余圖案,也沒有任何機關鎖之類的防盜措施。
或許在那個強大的家族看來,那把小巧的灰色利劍已經足夠震懾宵小。
但這也只能震懾宵小!對自己這種老天欽定的主角毫無作用!
雖然老天送的系統目前也毫無作用。
不,馬上就有用了!只要將紅水晶安裝成功,待商店更新完畢後,我左手套著冰脈護手拿著魔切,右手持著熾天使之擁,腳踩鐵板靴和水銀之靴,腰上別著破敗王者之刃和死亡之舞,後背再背一把凡性的提醒,腦袋上再頂著一頂滅世者之帽......
嘖嘖,那還不是直接橫推一切敵手?!
噢這無敵的日子,真是寂寞啊。
帶著對美好未來的無限暢想,尹澤打開了金屬盒。
隨著哢嚓一聲輕響,金屬盒大開,從中冒出了璀璨的紅光,似血似霞。一股無法想象的威壓在一瞬間就籠罩了這片海域,沒有人可以抵擋,很多人都在瞬間跪倒在了地上。眾生靈魂戰栗,仿佛那個盒子裡裝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位神明。
大家都被驚住了,許多老一輩人物更是打著哆嗦,這種恐怖的力量讓他們想到了那些上古神話裡的禁忌存在,這種偉力也隻應存在於神話裡。
在這一瞬間,紅水晶的光芒成為了這天地間的唯一,沒有人能看清楚它的真容,除了那個與它近在咫尺的少年。
少年也是在場眾人中唯一一個不受影響的,只見他緩緩地伸出了左手,他的左手很漂亮,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像溫玉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輕輕握在手中把玩。
然而也就是這樣的一隻手,輕輕地握住了那枚水晶。
似乎感覺受到了冒犯,紅光一時間仿佛活了過來,它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從本體一路攀延直上,手指、手掌,手腕、手臂直到心臟,宛如倒流回心臟的血液。
少年的劍眉豎起,似乎正在忍受著無法言喻的疼痛,雙唇緊閉卻也難以封住那絲痛意的躍出,而紅水晶也適時的嗡鳴一聲,明明是很輕微的聲音,卻猶如重錘一般砸在圍觀眾人的靈魂上,讓他們瞬間失神。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個世紀又或是一瞬間,眾人方才回過神來,此時紅光漸漸散去,威壓卻更加強大,只不過發出威壓的本尊已經變了。
望著那道身影,眾人心中明白,這個世界即將要改變了,他不僅跟他們一樣是天選,他是唯一!
......
至少按照尹澤腦海裡的沙雕劇本,
接下來應該是這樣的。 事實也確如他所想,盒子打開,紅芒衝出,菱形水晶晶瑩剔透,霞光流轉。
尹澤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地觸碰一下它。
尹澤攤開手掌抓住它。
尹澤懵了。
這...為啥沒反應啊?說好的神力灌體,掌控雷電呢?
難道是我的姿態不夠低,不夠虔誠?
尹澤快速地轉頭向四周張望,很好,門窗都已經鎖好,窗簾也拉好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低吟道:“請賜予我力量吧,鵝總!”
然後快速地伸出雙手捧住紅水晶。
“不應該啊,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尹澤看著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的紅水晶,嘀咕道,不死心地把紅水晶放在面前,雙眼緊盯著。
【裝備-紅水晶,可增加150點生命,注:由於缺少關鍵步驟,暫無法裝備】
“系統我太陽你大爺啊,怎麽能不按常理出牌呢?”尹澤終於暴怒了,抓起盒子一把摔在了牆上。
.....
罵夠了,發泄完了,尹澤需要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之前在船長室時,之所以那麽硬氣地選擇留下這件物品,是因為一來如果要完成主線任務,勢必將滿世界遊蕩,而菲羅斯家族說到底也是個商業為主的家族,既不能亦不會滿世界地追捕自己,那樣成本太高了;二來現在任務方向和技能學習都毫無頭緒,唯一的指望就是通過商城獲得裝備提升自己了,有了裝備就有了戰鬥力,到時哪怕真碰到了菲羅斯家族的人也能自保。
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努力完成系統的任務,或許對方能大系統有大量,讓他再穿一次回到原來那個世界!
思路很清晰, 想法很美好,只可惜具體操作的時候出了大事。
“唉,實在不行明天就把它交給船長,就說當時酒還沒醒腦子還犯著迷糊...淦,這個關鍵步驟到底是什麽啊?”尹澤很煩惱。
而在內海的某處,也有人在這個風雨夜感到憤怒,並把它發泄了出來。
驚懼號,船長室。
“還沒有找到那件東西嗎?”一個低沉而又沙啞的男聲問道。
沒有聽到回答,男人很不滿,慢慢地轉過了椅子,對著面前的書桌就是一掌,“花了快一天了還沒有找到?”
掌力很大,拍得桌上的羊皮紙、羽毛筆、六分儀和煤油燈都震了起來,使得屋內的燈光明滅不定,照在書桌前眾人的臉上閃爍著些許詭異。
說詭異是因為這群大漢的臉色白得嚇人,呼吸急促帶著喘息,人人眼睛都直直地盯著地板,仿佛那深黑色的地毯下隱藏著堪比黃道地庫的驚人財富。
這時,只聽見外面傳來除了雨聲外的其他聲音,一段急促地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直到在門口消失,一個身穿粗布短衫的疤臉男子用有些顫抖地聲音說道:“船長,羅...羅盤動了,它開始往西方轉動了。”
“你說的是真的?!”男子口中的船長尚未開口,一眾先前仿佛被虛空沉默了的大漢搶先叫道,眼眸中閃爍著驚喜的火焰。
“是...是的,大人們。”
“船長!”
“調轉方向,追上去。馬上!”
“是!”眾人大喊,然後爭先恐後地走出了船長室,踏入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