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周日的古月學院嘈雜聲少了許多,繁重的課業也讓學生們十分珍惜周末這兩天。
露西也是如此,她將每個禮拜的休息日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周六偶然會約同學一起出去玩,或者是留在學校內練習新學的咒語,而周日則是雷打不動地回家與母親在一起。
他的母親是學院內的導師助理,但她卻不願意住在母親的職工樓房內,而是更願意與同學們住在宿舍內。
學院內的同學都十分羨慕她,羨慕她回家只需要穿過中間的公園,而他們有的則是需要一大早便出發趕往城外。
露西卻不這麽想,她更加羨慕其他同學的家庭關系。
她和她的母親關系可不好……
可每周一次的平安還是要報的,她站在屋門前,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後,輕輕地敲響了門。
門很快就開來,但出現的面孔卻是她從未見過的。
“你是誰?”
露西看著門內與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語氣變得有些尖銳。
怎麽會有一個孩子?
她看了眼門旁的號碼,確認自己並沒有敲錯別人家的門。
任凡也愣住了,他聽黛兒阿姨說過自己有一個在學員中上學的女兒。
卻怎麽也沒有想過,這人會是當時在森林中偷瞄過的露西!
他看著面前穿著靚麗的露西,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好!我是你母親收養的流浪兒。
任凡心中搖了搖頭,一絲尚存的自尊心讓他無法說得出口。
韋恩不知什麽時候從任凡的一側露出頭來,好奇的盯著門外的女孩。
一時間氣氛變得尷尬,露西眉頭也逐漸緊鎖。
還是兩個!
“讓開!”
她沒好氣的說著,大步越過兩個此時緊貼牆邊的孩子。
任凡看著露西沒有拖鞋,而是怒氣衝衝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他們兩個是誰?!”
客廳內傳出了露西接近咆哮的聲音。
“你大發善心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親愛的你先冷靜下來……他們失去了家庭,都是可憐的孩子,我們可以幫助他們……”
黛兒阿姨的聲音很弱,但還是被門旁的二人聽得一清二楚。
任凡與韋恩對視了一眼,都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一絲不自在。
“你不用擔心露西,我將書房收拾了出來,他們不會上二樓的……”
黛兒放下廚房做到一半的早餐,急忙走出來和露西解釋著。
對於她這個處在叛逆期的女兒,她總是表現得低三下四。
而露西則是覺得自己收到了忽視,家裡突然多出了兩個人,這可不是件小事情。
“他們沒有家庭和我有什麽關系!”
“如果父親還在的話……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露西想到這神情有些暗淡,泛紅的眼眶有意從母親身上撇開,緊接著大步走向樓梯,
“他們最好就像是你說的一樣……”
她的目光在走廊處停留了一下,甩著臉色便上了二樓。
露西覺得,這件事讓她和她母親的隔閡有加深了幾分。
她已經想好了,以後哪怕是周末也不打算回來,直到這兩個孩子離開自己的家。
“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任凡很小聲地在韋恩耳旁說著,他不希望自己會給人帶來麻煩。
“可是……那樣任凡你就沒辦法留在學院內了……”
韋恩嘴上這麽說,
但心裡也開始認為自己做的決定似乎是錯的。 站在餐桌前的黛兒,目光看向樓梯的拐角處深深地歎了口氣。
“過來吧孩子們……”
她說著將已經做好的點心放在盤子上,一會還要給露西送上去。
可等她放完手中的點心,走廊的另一邊還是沒有什麽動靜。
這讓她有些疑惑,放下手中的盤子,徑直走向了走廊處。
當她的目光向門口看去時,卻沒有發現兩個孩子的身影,而門也不知何時被掩上了大半。
黛兒意識到了什麽,一下就慌了神,連鞋子都沒穿,連忙跑出屋外。
她站在房屋前,朝著左右的道路盡頭望著,依舊沒有發現兩個孩子的身影。
黛兒回到了屋內,拿上掛在衣架旁的大衣,急忙追了出去。
這麽冷的天,他們穿成這樣可不能出去……
她朝著學院的大門跑去,就當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時,房屋對面的花壇後面,緩慢地露出了兩個腦袋。
“我們去哪?”
韋恩看著任凡,說著將兩隻手放在嘴前哈了口熱氣。
任凡的目光從道路盡頭移回,像是猶豫了一會,“我和我父親學了點木工,說不定能找到些活兒。”
“那你不學魔法了嗎?”
韋恩心中有些期待,目不轉睛地看著任凡。
如果任凡不學,他們也就不用分開了。
“不學了吧……”
任凡心中也是知道韋恩的想法,他彎下腰,將韋恩背在了身後,這樣兩個人都能暖和一些。
兩人的身影穿過空蕩的公園,打算走另一條路出去。
陽光不知何時隱去的,空中也飄起了稀疏的雪花。
此時黛兒家二樓的圓窗旁,露西的目光隨著任凡他們消失的身影一同收回。
其實家中多了兩個孩子並不會對她造成什麽影響。
她一周隻回來一次,露西只是覺得她母親在做決定時,總是忽略她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她是單親家庭,母親身邊突然多出兩個孩子,這傳出去別人會怎麽想她?
露西坐回了床邊,抱著柔軟的枕頭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的內心是善良的,和他母親一樣……
……
……
“任凡你的身上怎麽這麽暖和啊?”
韋恩把腦袋貼在任凡的脖子後, 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感覺此時就像是抱著火爐一樣。
“是嗎?那不是挺好的。”
任凡沒有解釋什麽,他總不能說多半是因為自己腦袋裡的銀丸的原因吧。
韋恩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感受著這少有的溫暖。
任凡也將思緒拉回了腦袋中的銀丸前。
此時的銀丸正在緩慢轉動,散發出一根根猶如銀白色發絲一樣的氣體。
這些氣體想著四面八方透去,在他的體內流通著。
任凡對此是擔心的,他不知道下一秒這銀丸還會發生什麽變故……
他們走了很遠,這學院比他們來時感覺得還要大些。
如果韋恩此時睜眼,一定會驚訝地發現空中的雪花在飄到任凡身邊時,會迅速地融化殆盡。
“任凡……”
“呃?”
“你生病了嗎?”
“這麽會這麽問?”
任凡十分不解,他可沒感覺到任何不適。
“那你怎麽越來越燙了?”
韋恩睜開了雙眼,疑惑地發現了四周雪花的異象,以及……突然停止行走的任凡。
“任凡你……”
還沒等韋恩說完,任凡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一樣,直挺挺向前倒去。
韋恩由於被任凡的雙手緊緊護著,倒是沒有摔落地上,而是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背後。
“任凡——”
雪花越飄越大,都快要蒙蔽了人的視野。
一片白茫茫中,只剩下了韋恩那揪心的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