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高強度的悶熱天氣,預示著一年一度的台風即將到來,這不,根據氣象台預報,台風“納沙”已在路上。
寶石山後方天空上橙色的夕陽被鑲上一圈耀眼的金邊,像極了剛出鍋的大號風味榴蓮披薩;保俶塔好似一把褐色的達摩克利斯利劍矗立在金光裡,似乎隨時可以把太陽劈成八瓣;湖面像一面鑲嵌在金匣中的碧玉餐盤,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犀利的陽光間或從雲層躍進跳出,如舞台上的鐳射燈光一樣一根根傾瀉在靜靜的荷葉葉面,隨著枝蔓的舞動蹁躚,荷葉上滾動的水珠閃著金光若隱若現。很美!美得令人窒息!大地卻象蒸籠似的使人喘不過氣來,走在路上,迎面的空氣似熱浪撲來,仿佛一點星火就會引起爆炸似的。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暴風雨前的回光返照”嗎?
天空突然變暗,烏雲把金光吞沒,起風了,遠方的天際劃出一道閃電。
東坡路口報刊亭攤主李大爺加緊了整理書刊雜志的速度。62歲的退休工人俞大伯拿著剛買到的都市快報急衝衝的沿人行道往家趕。街道上原來慢吞吞的人車隊伍突然騷動起來,前進的速度在加快,路人都紛紛撐起雨傘。
東方河騎著新買的白色電瓶車興致勃勃的奔馳在人行道上,他也被這詭異突變的天氣弄弄得蒙圈。啊,可能是預報的台風就要到了!他不禁想起唐朝著名詩人許渾的詩句:“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他迅速在路邊停下電動車,打開後備箱拿出雨具。
一輛綠色7路純電動公交車從公交專用行車道超越東方河向前駛去。
“轟!”一聲巨響打破了平靜。
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公交車窗玻璃全被震碎,火焰和濃煙從車裡竄出。公交車迅速緊急刹車停在路邊,車門被打開。從車門爭先恐後擠出幾個滿身火苗的乘客,有人在地上打滾,有人聲嘶力竭地大聲哭喊。
“救命啊,有人縱火!”
“媽呀,疼死我了!”
“救救我吧,受不了了!”
一時間,整個機動車道亂成一片。
有人縱火!公交車爆燃!
街道上行走的人群頓時緊張起來,來不及畏懼,來不及追問,來不及思索,一些素不相識的人就像被磁石緊緊吸引到了一起,大家立刻參與到救人的行動中。
離公交車最近的李大爺第一時間提著水桶和椅子就衝了上去。一個緊隨其後經過現場的公交車、出租車、私家車司機迅速停車拿出車載滅火器參與救援。
火勢瞬間蔓延開來,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夾雜著連續的沉悶的爆炸聲、電器爆裂的霹靂聲、周邊汽車的報警聲、人們的呼救聲、哭喊聲,車裡呼救聲撕心裂肺到處響成一片。
東方河也馬上反應過來,知道發生了爆炸事故,他顧不上穿雨衣,迅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打119電話:
“消防隊嗎?我這裡是東坡路與慶春路交叉口,一輛公交車發生爆燃,乘客及公交車輛損傷很大,急需救援!再複一遍,我這裡是東坡路與慶春路交叉口,一輛發生爆燃,乘客及公交車輛損傷很大請緊急救援!”
東方河又撥通120急救報警電話,重述一遍。他一邊撥打電話一邊本能地拿起自己電瓶車U型車鎖向公交車跑去。
東方河用力砸碎一扇車窗。一位女孩從變形的車窗戶裡跳了下來,脖子上都是血。
路邊有個人倒在地上,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被燒沒了,
身上都是玻璃和鮮血。 東方河接過李大爺拿來的椅子墊在腳下不顧一切地奮力從後窗爬進車廂,抱起一個個傷員傷員從窗口往外送,濃煙熏得他張不開眼睛,嗆得他無法呼吸。
車廂裡因爆炸和燃燒,變得面目猙獰,犬牙交錯,地獄一般。
慌亂中,東方河聽見有人喊救命。聲音是從車前部的一個座位下發出來的,東方連忙折轉騰挪摸索過去,將燒爛的座位抬起,一個滿臉是血的中年男子躺在下面,滿臉焦黑,奄奄一息。東方河踉踉蹌蹌雙手托著老人走出車門。
救護車、消防車、警報車呼嘯而至,各類救護人員緊張而有序的投入消防救護戰。
救護員像一個個飛龍似的在鋪設水龍,警察在迅速布設警戒區,醫務救護車上跳下一群白衣白帽的醫生護士,白芷也在其中,他們迅速地就近處理受傷人員。
救護隊長用車載高音喇叭大聲喊:
“現場的人員請注意,現場的人員請注意!爆燃車輛很容易發生二次爆炸等次生事故,為了你的安全,減少不必要的傷亡,請馬上離開現場!請馬上離開現場!”
白芷聽到廣播聲,向爆炸中心瓦礫堆張望了一眼,眼神怔住了。一個很像東方河的青年正抱著一位老人從車內走出。
白芷興奮而緊張的大喊:“東方,東方!”
話音剛落,爆燃現場就再次發生了爆炸。
一股爆炸的氣浪夾雜著各種汽車零件把東方河從車門旁彈開,恨恨地摔在路邊人行道護欄上,繼而跌落在車旁的碎玻璃渣兒堆上,胳膊、腿上都被玻璃碴扎破,鮮血直流。東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轟隆隆,轟隆隆!”驚天的雷聲響起,頃刻間電閃雷鳴,緊跟著,大雨夾雜著冰雹從黑暗的天空傾瀉而下,大風也呼嘯而至,咆哮著灑向地面,砸向人群,吹向汽車,墜落在東方河身上。
一輛救護車拉響警報聲在大雨中向前飛馳,一路上其他車輛主動讓行。車內副駕駛位置的醫生在著急的催促駕駛員:
“李師傅,開快些,再開快些!”
車廂內,白芷一手拿氧氣袋,一手扶著躺在擔架上東方河的頭,眼淚止不住的流。帶著哭腔安慰道:
“哥啊,一會就到醫院了,放心吧,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護士小張一邊給東方河包扎頭部傷口一邊疑惑地問:
“小白,他是你哥啊?你還有一個這麽帥的哥哥啊?”
護士小阮同時在處理東方河腿部的傷口,安慰白芷說:
“手部和腿部看樣子只是擦傷,應該沒有骨折,但願脊柱和頭部沒有問題。”
白芷木然的看著東方河,淚水已模糊了視線,突然哇的大聲哭了起來。
小張、小阮面面相覷。
雨越下越大,救護車快速穿過車流,風馳電掣般向前飛馳。
市人民醫院已接到上級通知,進入一級應急戰備狀態。
醫院室外:幾位醫生和護士快速把傷員從救護車裡接下送進急救室進行急救。
急救室內:一場跟死神拚搏的大戰開始了。樓道裡廣播此起彼伏:
“全體醫護人員請注意,全體醫護人員請注意,急診一樓搶救室333,急診一樓搶救室333!”
短促的語音在醫院所有的廣播響起,這是應急預案啟動的集結號。這樣的暗語在醫院的各個角落裡傳播,燒傷科、急診科、麻醉科、耳鼻喉科甚至後勤保障部門都全線集結。醫生、護士在急救室內有條不紊地對傷員進行輸液、切管、插管、包扎等救護措施。
武林廣場室外臨時設置了獻血抽血站。在武林廣場北輪船碼頭附近,將近四十攝氏度的高溫天裡,獻血車前卻排著長隊,人們按秩序露天等候獻血,時不時抬手擦把汗,或是用手扇一扇風,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醫院外科抽血站內,很多群眾爭先恐後進行獻血,一位漂亮美女,伸出胳膊讓護士抽血,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鼻子,閉著眼睛,強忍痛苦,堅強地獻出自己的新鮮血液。
病床上的東方河睜開雙眼,看見了自己朝思夜想無比熟悉的面龐,驚問道:
“白芷,是你嗎?我是在天堂,還是在做夢?你把手伸過來!”
白芷驚喜而又疑惑地伸出手指,遞到東方河嘴邊眼含熱淚愛憐地說:
“東方,是我,我回來了,回杭州了!”
“啊!哎喲!”東方河咬住了白芷的手指頭。
“你痛苦,我心疼了,說明不是夢,你真回來了,想你想的好苦啊!”
“東方,我也想你啊!”
白芷情不自禁,所有的委屈、思念和憐惜之情一股腦湧上心頭,淚水如瀑布般順著臉頰傾瀉而下。
“一年多了,閉上眼,以為我能忘記,但無濟於事,我還是無時無刻不想你!我心都要碎了!”
“白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怨我太任性,我要不離開你,天天和你在一起,可能就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了!”
“我今天很幸運,上天安排又讓我們相遇!”東方河忍著痛,臉上露出笑容。
“我也是!我也離不開你!”白芷愈加心疼。
“想不到我們用這種方式再相聚”
“上次是你救了我,這次輪到我救你!”
“這就是緣分,說明咱倆誰也離不開誰!你就別想再擺脫我了!”東方河佯裝生氣地說。
“不會了,永遠不會了!”
……
病房門被推開,一群人在護士小張的帶領下,走進病房。
護士小張:
“東方河先生,市委市政府領導趙書記、徐市長來看望你了。”
趙市長:“東方河同志,你在東坡路公交車爆燃事故中,不顧個人安危、勇於挺身而出,及時搶救受傷人員,用自己行動再一次點亮了“最美杭州”這坐城市,彰顯了見義勇為的精神。是廣大青年學習的好榜樣!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讓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品給予最好的治療。你盡管放心修養,這裡的治療費用,組織上會想辦法全部解決。”
東方河:“沒什麽,碰到這種情況,肯定是把人先救出來!相信每個人碰上都會這麽做的。”
徐市長:“根據《HZ市見義勇為基金會章程》有關規定,HZ市見義勇為基金會決定授予你“HZ市見義勇為積極分子”榮譽稱號。”
東方河:“謝謝領導在百忙之中對我的關懷!”
徐市長從秘書手中接過一大束鮮花,遞給病床上的東方。
日報、晚報記者拍照。
白芷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
HZ市人民醫院外科護士站,在大束玫瑰花後,是王子帥充滿期待的眼神。
王子帥手捧玫瑰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向護士站。眼睛巡視一周,沒有看到白芷,對正在填寫護士日記的小阮打招呼:
“阮美女,看到白芷了嗎?”
護士小阮沒有抬頭,隨聲說道:
“好像在214特護病房。啊,對了,你今天是來求婚的吧?”
王子帥自信爆棚:“你說呢?我認為已經到火候了,一定會一舉成功!”
小阮撇撇嘴,笑著說道:
“好吧,但願你今天能如願以償!她在214病房。”
王子帥手捧玫瑰昂起頭,眼睛瞅著門牌,邁著優雅的英國紳士方步向214病房走去。
王子帥來到214病房門口,看到214病房象牙色的門牌下方貼了一個大的的紅色愛心標志。停了下來,從玻璃觀察窗口向房內張望。
病房裡,白芷用水果刀削了一隻蘋果,送到東方嘴邊,含情脈脈地說:
“東方, 以前的事,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從此以後你是蘋果我是梨,白首到老不分離!”
“不行,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現在,你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願意!”
“沒那麽悲壯,來,親我一下!”
“好吧,看在你是救火英雄的份兒上,我願意!”
“叭,啪!”
“唉呀媽呀,疼死我了!你壓住我受傷的胳膊了!”
王子帥在門外,隔著玻璃看到這一切,辨認出了電視新聞裡市政府表彰的救火英雄東方河,自愧不如。他默默地返回護士站,對小阮說:
“阮美女,請把這束花送給救火英雄吧!”
HZ市景區公安指揮中心會議室內,主席台大屏幕上紅底黃字“HZ市見義勇為表彰會”異常醒目。授獎音樂聲中,七位在杭州“東坡路公交縱火案”中奮不顧身,英勇撲救公交車大火的救護英雄們整齊的站立在主席台上,HZ市見義勇為基金會婁理事長親自為東方河等救護英雄頒發證書和獎金。
現場攝影燈光不斷閃現。
杭州新聞頻道記者小卓、杭州西湖旅遊廣播電台記者小方、今日新看點記者等手拿話筒對東方河進行現場采訪。
杭州西湖旅遊廣播電台記者小方:
“看到爆燃現場,你是怎麽想的,不怕受傷嗎?”
“在搶救現場,我其實沒想那麽多,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報警、救人,相信每個人碰上都會這麽做的。”
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